第3章
游肆摇了摇头,不再看它。
他翻了翻黄非给他的文件,耳边,是黄非欺负实习的欢笑。
游肆眼神半敛,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打开系统,开始对着黄非的文件,输入错误的信息。
“弄好了。”游肆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黄非,说:“有些地方数据不清晰,还要等工程部的反馈。”
“行了,辛苦。”黄非不疑有他,拿着资料就进了会议室跟客户开会。
游肆站在消防通道口,看着远处玻璃房会议室,端起奶昔慢慢地喝。
会议当然非常惨烈。
客户暴跳如雷,差点当场掀桌,觉得启圣瞧不起他们,还声称永不合作。
黄非算是吓死了,低三下四,到处求人,才把客户稳下。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游肆冷笑。
然而等待他的就是下班前老板的谈话。
抱着纸箱从大楼走出来,在门口上交门禁卡,注销员工物信息。
得,现在工作也丢了。
游肆出了楼,在垃圾桶旁边站着,翻了翻自己的离职纸箱,里面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干脆全都扔了。
天上往下掉毛毛雨,游肆想着自己的雨伞好像落在工位桌子底下了,这会儿也懒得上去拿,干脆也不要了。
家里好像还有一把伞,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戴上耳机,进了地铁。
买了盒饭回家,走进家门,他愣了一瞬。
家里干净很多,也显得宽敞了,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收拾干净,沙发上的衣服也都叠好,缠成一团的电线被理顺。
他怀疑自己进错了屋子。
从厨房走出来一个人。
“先,您回来了。”江律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走过来想接他的外套。
游肆侧身避开他的手,自己把外套挂上。
江律退开几步,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视线扫描过他全身,检测到有几项指标异常,江律开口:“先,您体温有点高,心跳过快,还有冷汗,可能是低烧的症状,喝点水吧,我帮您铺床休息……”
“回充电舱待着。”游肆打断他。
江律动作停顿,俯身把热水放在茶几上,“好的,先。”
他走到客厅角落,把充电舱打开,一如既往地坐进去,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里面,没了动静。
游肆扯了扯领子,觉得很热,嗓子也疼,喝了两口热水,才终于好些了。
他起身,拿起钥匙出了门,去赴杨延谨的约。
外面又开始下大雨,他从玄关的柜子深处翻出一把灰扑扑的伞,上面的nex公司logo让他犹豫片刻。
“……管他呢。”
游肆暗骂一声,用力抖去伞上的灰尘,出了门。
第3章 以前在坐牢,杀了三个人
杨延谨打来电话,说自己忙于应酬,刚刚脱身,路上堵车,让游肆先进去。
游肆站在门口,抽了两根烟,转身朝酒吧里面走。
杨延谨是个会玩的,挑的酒吧也很高档,属于俱乐部的那种,游肆一看周围的装潢,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他这种人能进的。
“先,请出示一下个人信息。”门口的保安尽职尽责:“我们需要确保您过去24小时内没有犯罪记录。”
游肆把手机放到识别区域,等他扫描。
保安伸出手,点了两下虚拟屏,过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抱歉,先,您的个人信息是空白……见鬼,设备出问题了吗?”
保安重启了一下设备,重新扫描。
“还是没有,先,您过往三年的记录都是空白的,非常抱歉您不能进去。”保安很遗憾地告知他这个结果,同时手已经按在腰侧的电击枪上了。
他这么警惕,游肆也觉得无趣,拿回手机:“那我不进去了——”
“不好意思,他是跟我一起的,扫我的吧。”
一旁递过来一个手机,登入信息,扫描过去24h内行程无异常。
游肆回头。
杨延谨到了,身边还跟着几个陌男人,估计是一起的朋友。
保安打开隔离栏:“好的,杨先,欢迎光临,您订的卡座为您预留出来了,就在a区窗边,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杨延谨笑了一下,轻推游肆的背,跟他一起进去。
游肆没说话。
“你是谨哥的朋友啊?”凑过来一个年轻男人:“我叫秦桥江,也是他哥们。”
游肆点头“嗯”了一声。
几个人在窗边落座,点了酒,秦桥江忍不住好奇:“你是在保密机构工作吗?怎么红眼扫不出来信息?”
红眼系统是城市安全部门研发的系统,早几年出的,目前已经普及到各个地区,通过“读取”用户个人信息和行程,来减少公共场合恐怖行为的发概率,也为警方侦破案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秦桥江一说完,又马上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也不对,保密机构会有专门的万能通行证吧?难道你是刚从国外回来?”
游肆捏着手里的冰球杯晃了晃:“不是,我刚从牢里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秦桥江尴尬地摸摸头:“咋回事……”
游肆语气很平常:“我杀人了,杀了三个,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儿子,还有家里一条澳牧犬。”
“呃……”秦桥江酒醒了大半,下意识松开搭在游肆肩上的手。
游肆继续说:“他们是我的老板和老板娘,不干人事,拖欠工资,我就杀了他们全家,剁碎了煮成肉汤,喂给养殖场的猪吃了。判了20年,前几天刚放出来。”
语惊四座。
原本热闹的酒吧都安静下来。
游肆环视四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们真信?”
杨延谨微不可见地叹气,放下酒杯,摸出烟盒。
游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开玩笑的,是经济犯罪,给人背黑锅,坐了三年牢,上个月刚出来。”
秦桥江沉默片刻,而后也笑了,“吓我一跳,你可真爱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背黑锅真是太惨了,我之前认识一个学会计的,他大学刚毕业,就被公司坑了,也是坐了牢……”
游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睨着喋喋不休的年轻男人,似笑非笑。
“小游,去要点喝的?”杨延谨适时开口。
游肆知道他什么意思,起身,跟着他到了吧台。
“工作又没了?”杨延谨要了一杯scotch,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无奈的怨怼。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游肆很不在意,坐在吧台椅上转来转去:“对,工作丢了,遭开除了。”
杨延谨一口气吸进去,没能吐出来,就卡在嗓子眼里。
“小游……这是你三个月内第四次被开除了。”他尽量心平气和。
“我蠢呗,干不好工作,被开除也正常。”
“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杨延谨一时气急,杯子磕在桌子上,酒水撒出来一大半。
酒保机器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先,您的血压和心跳正在飙升,是情绪激动的症状,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不需要,我很好。”
杨延谨深呼吸着平复,抬手拒绝了酒保机器人的帮助,而后努力冷静,“小游,你被开除的理由都很荒诞,不该是你犯的错,你曾经是最好的工程师,为什么会……”
游肆忽然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他:“或许是因为坐了三年牢,脑子坏掉了吧。”
杨延谨哑口无言。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声说:“小游,你在折磨我。”
游肆没说话,从冰桶里又拿了一瓶酒,没找到起子,直接在桌边砸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杨延谨声音沙哑:“你还在我的气。”
当初他身陷囹圄,水深火热,杨延谨非但没有帮他,还借着家里的人脉背景,早早地划清界限,把自己从一笔烂账的泥潭里挖出去了,留游肆在里面挣扎溺毙。
游肆恨他也无可厚非。
“你错了,我不恨你,谨哥,我不恨你,我只是有点失望。”游肆笑了:“因为如果是我,你遇到这种事,我肯定会帮你的。”
“可你不是我。”杨延谨声音一下子高了,而后又强迫自己冷静:“我当时没办法,我妈身体不好,公司里事情很多,都需要我撑着,我不能……”
“理解。”游肆嗯嗯两声。
“你真的理解吗……”杨延谨轻声问。
游肆捏紧酒瓶,想了一会儿,说:“真的理解,我现在出狱了,但被打上了数字标签,任何科技公司,甚至是科技展览,都要每时每刻在监视我,从我进电梯开始,就要查成分……这事如果是你,你应该更惨,所以还是算了。”
他理解杨延谨的行为,当初那破事,无异于蚍蜉撼树,想搞游肆的人太多了,把他送进牢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杨延谨光速切割也是情理之中,他也背负很多责任,不可能因为兄弟义气给他讨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