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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丙荣望着脚下的两个人,用舌头顶住牙缝。
听到这几句骂,沈轻脸色灰白地看一眼小六,蹿直身“啪”地一拍桌,大叫一声:“老子跟你拼了!”也真的朝赵丙荣扑去。到了赵丙荣跟前,手里的刀却未能刺入。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失手。这一次,他必须失手。
一把刀的柄头顶住了他的胸膛。此刀之鞘缠在赵丙荣身旁的青年人腰下,刀握在赵丙荣手中。赵丙荣拔刀不是太快,似乎没对他提前设防,也根本不怀疑这村汉是在一夜间剿灭金山寨的凶手,又或许有恃无恐——认定他是真凶,不敢在此拿人性命。再或者他根本不怕死。只要能断了这件案子,他死也得所。
二人距离近到沈轻能嗅着赵丙荣头上的油味。若他现在出手,大可取赵丙荣性命,而他只是瞠目结舌,手足无措。赵丙荣盯着他的眼睛,憨实地道:“我没判你死刑,何必急于动手?”他把刀递还给身边的青年人,用右手背拍了拍沈轻的左肩,说:“你得明白,自己的命并不比别人的硬多少。哪怕你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人。”说完这话,他抽出沈轻手里的匕首,敛了小六面前那把刀,递给另外两人。
小六松了口气。沈轻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疑惑起来。刚才他是想向赵丙荣证明自己不会武功。一个身手很好的人,怎会先拍桌子大喊一声才提刀子上?这是破落户的做派。看起来,他是因为被老婆骂了“没出息”,才一反常态地与人叫板。这完全合乎情理。可是,当手里的刀被赵丙荣抽走后,他忽然有了疑惑:赵丙荣为什么不杀他?他刚刚杀了那个打断他说话的人,也许是杀鸡儆猴,也许他早就惯了草菅人命。不论如何,他也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事实上,赵丙荣非但没有杀他,还“救”了他。被赵丙荣拔出来的刀原插在青年人腰里,如果青年人先拔刀,定会以不留活口的势头砍向他。赵丙荣先于青年人拔刀,用刀柄顶住他的胸膛——似乎有制止、警告的意思。
赵丙荣别有用意。沈轻想不到他的用意,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种见微知著的心意,似乎已经看清了这里每个人要迈出去的每一步。沈轻感觉到自己犯下了错误,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个错误在哪儿。赵丙荣若是知道了什么,定是因为见到了什么。他放过他,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他刚刚发现了什么?
第36章 鸠主鹊巢(三十六)
邵家庄的人做梦也想不到,缠贯楼这样富丽的地方会发生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会功夫的人动起手来,凶残可与赳赳武夫相比。六个人扭打一处,出手都不快,但是谁也没有手下留情。谁都不想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别人,就让出多活一会儿的机会也不行。
桌椅西歪东倒,扯碎丝帛与苎麻沿平纹撕断的响声混在一起,听上去也是一样的暴躁。被刀尖划开的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一时占了上风的,便狞髯张目,恣睢呼喝。每个人都如同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卒子,就连已经中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也不会放弃多捅敌人一刀。
小六不停地尖叫。沈轻搂住她的肩膀,哆嗦得有些做作勒。不一会,四人倒地不起,两人气绝身亡。一个满嘴流血的人正择捡着一团被椅背压扁的东西往身子里塞。另一个前胸后背都挨了三刀的人躺在地上哭叫不止,留到最后的两人虽然还能站稳,却也是呼哧带喘、涂血满身。
赵丙荣笑道:“好!精彩!我很多年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戏了,今尔等相残以逞我意,我心甚足,破例饮酒,敬二位一杯。”他用右手端起一杯酒,左手轻托杯底,送向两位赢家。
这两人才历生死,惊魂未定,见了他敬上来的酒,又因自己的勇猛得意起来。他们举着酒杯,听赵丙荣道:“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古时候的人不是像今时这般,拿了帛锦送到丈人家去,途途是道地说一番好话,以彩物娶妻入室。那时,中州以族为聚,青年到了婚配年龄,族长便命适婚男子上擂相搏。为胜一方可与年轻姑娘成亲,那败了的只有等下回上擂与人决战,若是死了,也怪不得,自认倒霉是了。他们之所以有这样残虐不仁的传统,是为了优胜劣汰,不使族中产生弱质的后代。若在那时,你们两个是擂台上的赢家,都能带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回家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光荣?”
二人互视一眼,点头道“是”。
赵丙荣笑着,皱了皱眉头,低头叹了口气,嘀咕道:“人就是人,做了什么也当无为顺势。人就是人,此时彼时,应当两生。”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转过身向窗口走去。
这两个人也死了。两把刀捅进他们的胸肋,血喷出来时,他们正在咽酒,所以都没叫出声来。
厅堂里充斥着血腥味、尿臊味。没死的人纷纷钻了桌子,把身子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的脑袋,生怕一松手脑袋就会滚到地上。
赵丙荣面带笑容地看了沈轻一眼。沈轻拍了拍小六的背,把她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拉了下去。
青年人把尸首拖下楼梯,扔进后厨,又提来几桶水泼在地上。红水淌下楼梯,核桃木锃亮如新,纹路、木眼都变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吃完饭大家就可以走。”赵丙荣击掌三下,四个青年人托着食盘先后行上楼梯,给每张桌子上了四道菜、一壶酒。
一桌饭菜值一两银子。然而在之后的一刻钟里,没人动筷子,在座的一些人可能大半辈子吃不到如此一餐佳肴,看着清蒸飞燕、鲤跃龙门、芙蓉凤丝、芙蓉干贝,他们竟没有一丝食欲。
赵丙荣得意地笑着,笑得很是熟练。
“有没有人想问一问,我是如何知道凶手就在刚刚那六人之中的?”
一开始没人回话。人们还没从惊怖中缓过神儿来,都是屈身守分的模样。片刻后,有个身材微福、留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率先明白了赵丙荣的意思:他已经消灭了纵火犯,那么剩下的十来个人,就没有丧命的危险了。这个人面露喜色地迎合道:“您英明,自不会冤枉好人,那纵火犯一夜之间连杀庄西药铺七口,实是该死。只是不知……义士您刚刚是如何猜出这贼人就藏在我们之中的?”
赵丙荣道:“能杀死药铺七个人的,自然不是一个人。不瞒这位大哥,刚刚那六人连同一开始发声的临邑人,本就是一伙,他们藏在这座庄上,有意分地方住,假扮不认识对方的样子,是为了在作案后瞒住各自身份。我的弟兄跟踪了他们好多天,早已认定他们,不好一一下手,以防跑了哪个。只有在今天,把他们全请到这缠贯楼里演这场戏,再发刀试探他们身手。若我刚刚指认他们六个就是纵火犯,那他们岂不是要结群攻上,到时死了我的弟兄还不要紧,伤到在座诸位就过意不去了。我发刀挑拨他们相互动手,这样既能保护大家免遭贼害,又能叫他们自相削弱,乃权宜之计!”
听完这话,信与不信的人也都拍手叫绝。一年轻人起身向赵丙荣抱拳行礼,道:“英雄乃高明远识之人!”
那中年人也笑呵呵的,把双掌鼓得发红。
这时,沈轻问:“大哥,你刚刚试探他们的身手时,说能杀了其他人的就是纵火犯,这句话我不懂,他们都有武艺,又拿着刀子,你就不怕他们结群攻上吗?而且你说‘武艺最好的人是纵火犯’,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今天都要死?难道他们听不出来这重意思?你这样做不是冒险吗?”
小六边扯沈轻的袖子边训斥:“恁个拼种!阖上恁嘴!”
赵丙荣把手一伸,向沈轻竖起大拇指,道:“这位弟兄是耿直之人,问得好!我刚刚那番话的言下之意,只有真正的纵火犯才能听懂。他们听我说了‘武艺最好的人是纵火犯’便会生出侥幸,认为我是要收买他们当中武艺最好的人入伙,他们正是为了争抢这个机会而残杀起来。”
沈轻没有再问什么。赵丙荣的回答实在没什么道理,哪个也听得出他是硬找理由,然而,在座的人却都拿起筷子,开始谈笑吃喝。
这些人不完全相信赵丙荣的话。就算他们是四岁孩子,也不会在受过一场恐吓后立刻相信恐吓者。但他们都很明白,在无法应对的事情上装作诚服,在斗不过的人面前甘拜下风,就是对自己施以仁恩。
沈轻和小六也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赵丙荣扬着眉毛,将眼角挤出几条皱纹,憨厚地笑着。只有在办好一件事情之后,他才会流露出这种微笑。此刻,他已经把事情办得足够好了,而且没忘记最后一步:洗白。他代表的是官府,他还是长江帮的人,既然背着这两张牌匾,就必须把戏做足,切不可像外面那些泼才无赖一样,拉屎不擦屁股,得罪了死人又得罪活人。杀人不偿命可以,却万万不可失掉行凶的理由,这理由或是一张委屈的嘴脸,或者是一种正义的姿态,总之都是一番话。他的才干也包括“把话说漂亮”这一点。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一个人顺着楼梯走了上来。这个人,不是他的人。</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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