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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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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量一炷香工夫,道一句:“既然大家没心情吃饭,就各自散了吧。”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缠贯楼。
  夜晚,潮湿的石板路披着一袭光亮。
  灯市街上除了灯,就是楼。道有三尺来宽,灯笼炫奇争胜,红光黄光全如雾似的在空中流来漫去,挂在重唇板瓦、排山勾滴的一条条边上。这里建的都是木板楼,勒脚也是木头,道下虽有一尺石渠,却因为路窄,雨水来不及往钱眼这是一种地漏。
  里漏,就要先漫进各家的厅中。于是大多铺面的门槛都起了小腿高,算是破了讲究以求平安。
  无奈于道路狭闭,铺面们又不愿意多花钱在门前装花砖、雕额枋,便用灯光吸引客人。有两三家酒肆的老板想出了这个点灯引蛾的法子,余家纷纷响应,便叫这短而狭窄的斜街有了千灯齐明的璀璨。走过半条道后,沈轻琢磨出了这群铺面的玄机:茶楼、妓院、卖药材瓷件的铺面在窗前摆一张折屏。屏风扇间作缝,框边镂空,屏座鋜脚鋜脚:屏风底座的木腿,腿间有弧形的装饰板。
  。人们见到屏上的莺、蝶、蜂、花、西施、昭君、貂蝉、飞燕,顿时觉得堂里奢丽不凡。可是一旦进去了,就算啥也没见着,总要掏些钱才走得出来。
  沈轻从一铺面里走出来时,听见头上的瓦片在说笑与吆喝的声浪中擦碰了一下,忽见一线灰贴着鼻头落到地上。房上有人。不过,当他走到路上后,这人就连个影也不露了。
  沈轻用左手牵着小六,右手里抓着一块马皮。申时,客栈伙计把这块马皮交给了他,说是有个人在三日前吩咐于此时转交。马皮上有行小楷:蝶化庄生,逖听远闻。
  沈轻用了半个时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后来给小六看了,才破解其中的密字。她说秦淮河上有一种博戏,是让嫖客出题,姑娘答意,如答对了赏钱几文。玩法是一方口述成语二或四则,连起来是一句话,挑出几个字再行拼凑,又能解出另一种意思。如拆解“蝶化庄生,逖听远闻”,可得“蝶逖、化听、庄远、生闻”四词,可能与本地有关的是第二位的化听,谐音:花厅。花厅在灯市街上,是一家很有名的勾栏院。
  沈轻边走边想:这传马皮的人把字拼成这样让他解意,一定是知道小六的身份。马皮于三天前交给了客栈伙计,可证实此人那时已在庄上,用密文写字,是为了防止别人弄懂他的意思。“别人”又是什么人?是不是在暗中盯着他和小六的人?
  一个给客栈伙计马皮的人,一个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人,这两个人都是什么立场?如果交给伙计马皮的人就是“雇主”,那么另一拨在盯着他的人,就很可能是赵丙荣的手下。可如果赵丙荣怀疑他是剿寨真凶,又为何把他从缠贯楼里放走?
  花厅很小,门口立起一张镂雕乌木屏,屏座离门槛只有一步。来客须侧身绕过屏风,方可步入,如果人不进去,只在门外也能透过屏风的镂孔,看到里头的桌凳、杯盏、灯烛。一到夜里,花厅对过总有几个流浪汉蹲在墙根里。今晚,那墙根里蹲着五个乞丐。沈轻扫了他们一眼,注意到其中一人。
  这人穿着拖沓的短裳,头发脏成几条辫子。非得是把一件衣服刮出七八个口子,涮在泥水里,才与他身上这件一样破烂。这人脸巴子红,手背黑,鞋儿烂,活脱脱一个乞丐。可是沈轻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乞丐,原因有三:一是这人太脏。乞丐扮穷装苦讨人可怜也有时晌,比如说,在这个时候,旁边那四个乞丐便不要饭,他们是来灯市街听曲看戏的,脏的是头脸和手脚,不是身上的衣裳。其二,四乞丐有说有笑,这个人却耷拉着眼皮,不与旁人说话——他是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其三,四乞丐或是蹲着,或盘腿坐,而他半蹲半坐,屁股着地,两条腿都还立着。说明他准备随时起身离开。
  沈轻估计这假乞丐也八成是奔着他来的了。
  花厅墁一尺六金砖地,每张桌正上方吊起一盏信安花灯。灯是方瓶形,有高粱秆作骨架,四面不糊篾纸,以朱红纱为底,绣鹤、鹿、虎、鱼,四角垂彩线穗子。此灯经千余里路运至镇江,身价自是高昂。然而挂在此厅之中,却引不来谁的目光。客人们全都看着台上。在那台上,一张阴刻冠角的古琴龙龈朝右,琴后置椅子、方几,几上摆了插屏、茶碗、一只竹藤把手的茶壶。姑娘不上台,没人知道要唱什么曲,只能根据那块小插屏上的画来作推断。现在时兴唱曲要犯角犯羽指乐曲转调。,民间演杂剧、唱地方曲的勾栏多是表演玲珑四犯、苏幕遮,都改编过了。有些技术高的,会打一二三四的“煞牌”唱般涉,望海潮和扬州慢那阵风自就落下去了。可这些都不是地方调式,是移都后才兴起来的。还有不少号称是祥符调的梆子声腔,传扬得到处都唱,一些祖宗有点儿根基的官吏喜欢说自己好听中州曲,于是,在大一点的场子里,南北方的曲都有人唱。
  沈轻和小六落了座,不一会儿,客人又多一些,伙计上完茶水点心,一位穿粉裙子的姑娘登上了台。
  花厅共有桌子六张,此时空了一张,除他俩这张以外,四张桌周围一共坐着十一个人。姑娘唱一曲《玉楼春》,又唱一曲《兰陵王》,朝台下做个揖,转身回了后台。
  周围人聊着,有的称赞姑娘的嗓子,有的谈论邵家庄上最近发生的案子,有的骂完老婆兄弟又骂街坊邻居。小六顶了顶沈轻的胳膊,问:“哪个才是叫你来的人?”
  沈轻道:“你仔细看看。”
  小六又把每个人看了一遍,道:“这事搞得鬼鬼祟祟的,那个给你马皮的,是不是你雇主的人?”
  沈轻点了点头:“外面有人跟着我呢。这个给我马皮的人,不想让跟着我的人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一时半会儿露不了面。”
  小六问:“哪个才是他啊?”
  沈轻道:“你看不出来就对了,你要是能看出来,那个跟着我的也能看出来。”
  小六刚要再问,便见门外来了个人:张柔。
  第38章 鸠主鹊巢(三十八)
  张柔来了,没往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向一张足间装着横枨的圆桌。此厅里,唯有这张圆桌最靠东,最大,工艺最上乘。原来坐在桌旁的人看起来有二十多岁,身材比张柔高一些、瘦一点儿,骨架大,两肩宽,脖颈粗,手脚长。目光从他身上一过,沈轻便觉得这是个很讲究的人。
  这人腰下有只荷囊。以蜡茶清浸檀香片数日,下酒,慢火炙烤,麝粉掺之,入干茉莉与侧柏叶压成香饼。这叫麝髓香,也称妙檀。听说川陕二地,熟龄男子皆卖书画,换此香佩戴在身,惹诱同龄佳人。这人的荷囊香得刺鼻。他把发髻罩在一顶纱网面的四方巾里,身穿下襕松垮的白儒服,两条胳膊拖住宽大的袖子,肩披黑绸斗篷,篷面绣了大鹤,领边缝缀雏鸟绒羽。自政和二年徽宗妙绘《瑞鹤图》,鹤便时常落在人们的前胸后背上,有的松下晾翅,有的振翅翱翔。他背上绣的是丹顶孤鹤立于云间。这身装扮斯文时髦,却不应时。初夏时节,人人都只穿一件单袍,哪有披绒领斗篷的?沈轻盘算着,又把眼神移向张柔。张柔在此人身旁坐下,也就不再动了。
  托小二转交马皮的人是张柔。四天前,邵家庄已被赵丙荣们堵成了瓮,三天前还能进庄的,除了张柔还能有谁?沈轻沿着这个路子往下想,张柔招他来此,目的是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许还能给他找个出庄的法子。想到这,他又看了看穿斗篷的人。如果张柔是“雇主”的人,这个人会不会是雇主?
  台前的八仙桌上传来一声粗吼:“谁的点子大?”
  沈轻和小六一齐看向台前。目光从张柔身上移开的一瞬间,沈轻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这赌徒的吼声足以使路过门外的人打个哆嗦,听见这么嘹亮的声音,人就算不悸颤,也难免要像他和小六一样,卜楞着脑袋看向发声之处,而张柔和那斗篷却都一动没动。为何?他俩早知道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大吼一声。也许这声吼就是他们事先安排的。
  吼声从离台最近、离门最远的桌子南边响起。一个紫脸汉子正和一个光头赌骰子。沈轻侧了身子,伸头去看八仙桌上的赌况。
  紫脸面前的碗一掀开:六个六点,一个二点。七粒骰子加起来正好三十八点。
  光头面有窘迫:“哥哥的大,肯定是哥哥比我大。”
  紫脸命令道:“你的也掀了,我要瞧瞧。”
  光头为难地抓住自己的大碗,一掀。沈轻不由打了个愣:光头的碗下只有一粒骰子,是一个六点。哪有人这么赌博的?一方碗下有七粒骰子,另一方只有一粒,照这么个玩法儿再赌十局,光头也休想赢上一把。
  紫脸看了看光头那粒六点,得意笑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兄弟,你这最后一粒骰子,也要归我了。”
  沈轻心说,难道这赌局的押注物也是骰子?没人会这么玩的,所以这两个人也一定不是在玩。</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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