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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逛去了。沈轻独自排在队中,听前面两个人议论着庄上的事情。一个人嫌放行太慢,责骂从平江府来的官差办事不利。沈轻这才得知,赵丙荣们之所以没了踪影,是因为官差接手了“纵火案”。再去看庄口牌坊下的两个碎催,只见他们背后有个腰挂铁剑、身着灰服的捕快站在一块上马石上,假人一样昂首挺胸,不看一眼人流。问讯检查的事,就交给了当地雇来的碎催。
沈轻从头到脚打量着捕快,看到脸上的瞬间,忽被两道钩子一样的目光剜了个正着。沈轻一愣,随即明白捕快刚才往远处看,是为了脱离喧闹、沉心静气——如果直视骚动的人群,容易给众人的表情动作淹没心神,知觉失去自主。反而是时不时看上一眼,才好发现一群人中隐藏的异样。
捕快用目光勾住他,站在上马石上许久不动。沈轻知道这是以静制动,也是枕戈待敌。只要他在这边动上一下,捕快就会健步如飞地冲上来,以一个迅猛的招式把他制服。
他笑了笑,跨出队伍,朝石牌坊走去。每走一步,便感觉到一股力压到自己头上。他来到上马石前,那捕快还是刚刚的模样,只是目光随他来到近处。
沈轻问:“卫锷呢?”
捕快脸有不解,却不答话,只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淡黄发青的藤皮纸。单看纸质,沈轻就猜到这是一张海捕文书。
捕快单手提着纸头,给他看了看上面的字。
书上有浙西路提点刑狱司的六叠篆衙印,也有治平江、镇江、安吉、常州四府刑狱事的提刑官李岱的官印,还工工整整地印着五个人的名字:赵丙荣、翟钰、翟佩佩、廖水生、董鸿。说明了他们先后在富阳县、常郭县、长兴县、嘉兴府、江阴军做下的数十起案子,连他们于案中所杀何人、窃取何物也写得一明二白。
赵丙荣要遭殃了。沈轻心说,李岱官贵四品,浙西路提点刑狱司兼管都城临安府诉讼监察事宜,乃直接祗承天子皇命的头阶衙门。提刑司多是管当官的,极少管缉盗之事,这回李岱亲自出手,很可能是因为各地巡检司碍于地方衙署阻挠,拿不住这伙猖寇。此番逮不到这五个水寇也就算了,若是逮着了,少是把他们先下狱后弃市,多则牵连贺鹏涛一系。贺鹏涛要是识相,最好赶快发这五员一笔封口安家费,叫他们前来自首,以免给那帮铁血老爷知道他更多的猫腻。
捕快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看清了吗?”
沈轻道:“认不全字。”
捕快道:“赵丙荣、翟钰、翟佩佩、廖水生、董鸿。”
沈轻道:“不认识。”
捕快问:“哪个是你?”
沈轻道:“都不是我。”
捕快问:“你大哥怎么跟你讲的?是说‘义气为先,个人在后’还是‘干完这票,让你做个班头’?你使的什么家伙?攮子?挺子匕首?片子?哪个寨子里来的?望阳寨还是於潜帮?”
沈轻问:“啥?”
捕快道:“装懵在我这儿不是办法,你们的事我知道多了。你大哥赵丙荣先发迹于江州,后权管镇江、安吉二地三座水寨,别以为我不搜你的身,就知道不了你的底。”
沈轻卜楞着脑袋道:“没听说过,只听过五宗少林峨眉昆仑那些帮派,你要抓帮派分子,怎不去山里头找?”
捕快道:“山里的事不归我管,但也不是没人去管。”
沈轻嘀咕道:“瞧你们也管不起人家的事。”
捕快呵斥道:“你跟我抬什么杠?当一帮贼冒充道士立了门牌儿就没人能管了?”
沈轻道:“那帮子道士武功厉害,不是一般厉害。说书的讲了,人家那叫武林。”
捕快道:“你当他们的本事大?太皇应天府继位那年,不是为了躲乱子逃上昆仑的?有柄子浮尘遮挡,昧事干得更多。”
沈轻道:“帮派也有好的,比如少林。”
捕快道:“和尚?奔着逃赋税去的。冒头造起反来,走到哪抢到哪儿的也是他们。”
沈轻道:“你这人疑心太重,照你这么说,没好人了。”
捕快道:“有没有好人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是个好人。把你的手亮出来我看。右手。”
沈轻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送到捕快眼前。
捕快笑着问:“练了几年了?”
沈轻又把左手送到捕快眼前:“练了二十年了。锄头。”
捕快瞋目道:“敢耍滑头!”
有人扯了扯沈轻的衣角,有人把一块石头子踢到他的脚下。沈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升起一股警觉。如同是无意间干了一件错事,后经人暗示,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却还是想不起来错在何处。他找了找这阵感觉的来头,没找着,便暂时把它放下。垂了两条胳膊,仰着脖子问:“卫锷呢?把你卫头儿叫来,我是他老表。”
捕快问:“你是什么东西?”
沈轻道:“不是说了,他老表。”
捕快又把他看了一遍,摇头道:“吴语不说老表。他也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沈轻问:“为啥?”
捕快道:“我瞧你走路两肩不晃,知你练过几手,脚下稳当;手指不蜷,胳膊少动,定是身怀钱物凶器;足履直线,说明有目的,你的目的,不是和卫头打个招呼。”
沈轻问:“我为啥不能是卫锷的朋友?”
捕快道:“他不和平民百姓做朋友,不和江湖人做朋友。”
沈轻问:“为啥?”
捕快道:“不和平民百姓做朋友,为了不近人情;不和江湖人做朋友,因江湖武夫最好结聚。常言说法不徇情。他的朋友都在衙门之中。镇江、平江、建康三府的人我都眼熟,其中没你。”
沈轻问:“那我是啥?”
听了这话,捕快骤然间意识到,这厮一问接着一问,不给人留有盘算工夫,是为了不被审问。他露出一副怒容,喝道:“我看你是个到处抖机灵、钻空子的泼皮,往大了说,也不过是个掘冢椎埋的杀才!”
沈轻也大声喝道:“就算我是泼皮,我要和谁做朋友,也轮不到你管!”
捕快一怔,哪见过如此较真儿的老百姓?平日里敢跟他说话的人都不多,更没哪个敢犟嘴的。可是,见了这厮脸上的严肃,他也不禁怀疑他是真的认识卫锷。如果不认识卫锷,怎敢如此得罪平江三捕之一的练济时?
听见这边的嚷嚷,小六跑来扯住沈轻的衣袖,一边拽他一边骂道:“你这刁徒,倒在太岁面前耍起泼皮来了,快走!小心忤逆了差爷,一条棍子把你撵过江去!”
见这女人冲过来就骂,练济时当她是沈轻的妻子,便打消怀疑,对沈轻道:“这么多人排在这里,再等不起,也要去后面排队,别以为知道一两个捕头的名字就能先过,我没工夫和你打诨,你走吧,安分些,他日莫给人抓住把柄。”在捕快们说的话里,这几句算是柔和,可沈轻听后非但没走,反而甩下小六的手,大叫起来:“卫锷!你小子快他娘出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随从!”
话音一落,队伍里有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惊奇,都想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捕爷叫板?就连排在队伍最后的人,也踮起脚、歪着肩看向前头的牌坊。
练济时没下石头,那两个负责问讯的碎催却先急了,一碎催伸手搡了沈轻一下。沈轻扑到练济时腰上,膝盖撞着石头,身子口袋似的堆了下去。
练济时跳下石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腌臜泼皮!休要在此装怂!有种站起来讲理,没种快些滚蛋!”
小六不明白沈轻是在演哪出戏,不敢乱了他的章法,在一旁怔怔站着,装出一副傻眉愣眼的模样。
这时,队伍最后伸出来的脑袋,被人一巴掌按了回去。
第40章 烹蛇啖獴(四十)
一个身穿鸦青色圆领裥衫的青年人跨大步走出来,一边朝牌坊走,一边用左手把一颗颗人脑袋按回队里,将斗折蜿蜒的队伍码成直直一条。
他走路时挺腰抬头,眼朝前看,身子不扭不摇,脚下每一步都是一尺七长。鞣革靴头擦着四缗钱一尺的婺州罗,声响脆如缯裂。听见这响声,人们都像是生怕鞋子化了似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鼻子好的人嗅出他身上带的是青麟香,不懂行的只看出这小子满脸骄胜气,一身的铜臭味。小六直勾勾看着,等人来到近处,也把眉眼鼻梁下巴都看清了,心中说,当差的满街都是,这款能有几个?道上叱咤一时,顶天穿几尺扭绞,断然不能把谱摆得这么有趣。早知道江上有这号人,伺候什么燕锟铻,搭识哪个混沌汉?真有这份体面,也算不白来秦淮一回。又见两个碎催躲飞灾一样闪到一旁,嘴里溜出一句:“真他娘的威风!”
卫锷来到上马石前,见了沈轻,一皱眉头,问:“怎么回事?”
练济时忙道:“这泼皮说他要见你,我不过是给他讲了讲捕行的规矩,他便赖在地上呲歪没完,怎样都不肯起来了,我可没把他怎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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