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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昔日拜师徽州黟县连贯门,练会了十路弹踢,在济宁查家连学带偷地会了十路滑抄的绝技。长江帮的人说,他出腿出拳都如电掣,他能一脚踢断十张半寸厚的木板,一拳打死六百斤的公牛。若是挨上这一脚,就算沈轻是个石头人,也定要断了脖子,再给鞋头上的铁流星剐掉二两皮肉。
翟佩佩一动不动地站着,心知自己不必出手。沈轻腹背受敌,既挡不住翟钰的刀,也躲不开董鸿的腿。董鸿于他正前偏左,脚踢右前。翟钰从他右边追来,右手持刀,刀尖朝前,右臂护住前胸脖颈。他这一刀要扎的,也是沈轻的脖子。
杀手不使不中靶子的招,不拿架势,既为杀手,和人动手比划了,哪有谁也不死的道理?可是当翟钰的刀停下来那一刹那,沈轻却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董鸿向后退了一步,背贴在树干上,没了再出一招的意思。翟钰错愕地转过脸,想看看那把插在自己背上的刀——是沈轻从董鸿手里夺出来,又插进他身子里的刀。
他的两尺刀刺入董鸿的肚子,血淋湿肋下衣裳,染了裤管,又染了鞋帮。
这两把刀,一把原是被董鸿握在手里,用来挟持小六,另一把给翟钰握在手里,攻的是敌之人迎穴,怎突然都到了沈轻手里?从那片刀刃飞来,董鸿已是大限临头,趁着他去抓小六衣袖的工夫,沈轻冲上前逮住他持刀的手——正在他飞起一腿的同时。当他飞起那一脚,手里已经没有了刀。那一脚也就踢了个空,因为沈轻不会在夺刀之后还站在原地。
董鸿错在不会用刀,却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刀从进入沈轻的手、到刺入翟钰的背,只有一瞬间。一瞬间里,沈轻掂出这是一把老法锻成的刀,淬的是蜀江水,其韧性、刚性无异于一千年前的“七十二炼锻铸工匠蒲元曾为刘备锻造五千把刀,以蜀江水淬其锋,上刻“七十二炼”。锻成后,为检验是否锋利,便让人持此刀劈砍装满铁珠儿的竹筒,结果“应手灵落”“削铁如泥”,竹筒断成两截,铁珠也被一分为二。”。他听见刀锋“飒”地划过半空,看见锻炉上刻着以“安邦定国”为始的三十八字铭文;赤铁擦过炉口,火星迸射数丈;铜盉泼出的冷水淋得烈火喷出如龙如虎的热烟;刀光一经摇过,半截竹筒、一把铁珠落在青石板上……这把刀须进了他的手,才能“应手灵落”、“削铁如泥”、称绝当世,即便只在一瞬间里。
翟钰逼近的一刻,沈轻握住的就是这样一把刀。接下来,三个人进行了一场比快的竞赛。赢的人是沈轻,倒不是他在手段上硬过了董鸿和翟钰。翟钰的刀更长,手却慢。慢,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沈轻手里有刀。沈轻跑向董鸿时啥也没有,如何跑到地方,手中就突然多了把刀?这事像一颗小炮仗在翟钰的头脑里炸出一声响,只能算个小差池,而下一个大差池,就在他攻向沈轻时炸了出来:
沈轻后退一步,左手抓住他持刀的右手,使蛮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的刀送进了董鸿的肚子。
沈轻的“蛮力”,就是已被他用右手握住的董鸿的刀。
死是从董鸿那一侧身起定下的,若是修短有命,他该值的劫数是不是前生就注定了的?可惜被他救了的女人不会领他的恩情,不会在离开他的时候生出一点儿眷恋。那把他们送到死里的,是凶狠狡诈拧成的劲。毕竟,当人练了二三十年武艺后,还能叫他们丢命的理由,定然不是功夫不够高强。
翟佩佩嘶叫一声,发疯般挥刀杀向沈轻。
第48章 可人玉兰(四十八)
翟钰在沈轻和小六进林子以前,将一把刀插在了元宝树上。他只为翟佩佩准备了刀,没给她遮身用的衣服。她可以一丝不挂,但不能手中无刀。她回来后,就要开始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既然是跟人作斗,信用道德、礼义廉耻也都不再重要。今天,他们走进这片林子的任务只有一桩:行凶。衣服不是行凶的必需品,武器才是。她不介意给死人看去了身子,要是对手没死,她也不介意当一具一丝不挂的尸体。
杀手的任务就是行凶,似乎除了这一样,他们再也没有别的价值了。
刀离开树身,苔藓从树皮的沟缝里脱落下来,一片带齿的幼叶旋出树冠。风穿过枝条,卷着露水,夹着叶儿,威凛凛四下流窜。霉味、锈味、女孩发丝上猪苓膏的苦味,如溪流般蜿蜒涌来,沈轻还没转身去看,脑子里已经有了对手的模样。这是一次令他惊心动魄的想象,杀场上,女人是陌生的对手,而陌生就是最危险的感觉。
他知道,她没有虎背熊腰,却有一双明月,瀑布似的乌丝,豹子般的腰臀。她的头发更茂密,更结实,身躯软若无骨,她蓝荧荧的肌肤闪着珠光,冒着宝气,如同市上最贵的绸绢。她齐腰的长发摇摇摆摆,如同澄泥砚中散逸的松烟。她手中的刀像只白鹇,给蛇一样的刀光追赶着,猛不丁就啄到哪个人身上。
他本想转身看一看她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听见她那一声叫,便没有立刻转身。她出了一刀,刺的是他脑窝风府穴。此穴主散风熄风,以针灸之,可理气郁,治狂躁。如果深刺,可穿破寰枕、项韧带、硬脊膜,直捣脑髓。如果刀子足长,能突破嗓子,从人的口里冒出尖来。
大多刀法的第一招都是攻击对手的前身或是面门,刀客出手时常随一声大吼,此乃“作势”。不论他学的是哪一家的招,这一吼总是免不了。在这以攻为防、欲占先机的第一刀刺出以后,劈、拨、削、掠相继而来。届时,不论是堂皇正大地拼力气,还是揣奸把猾地耍假招,一十八般身手也要挨个使出。翟佩佩吼这一声,却不是因为她有吼叫的习惯。既为杀手,自然要悄无声息下手。她是在向沈轻“宣战”,也许是在看见董鸿、翟钰死去后,她已经不想投机取巧……是吗?
风吹起四五根发,白鹇似的刀子迫至哑门哑门穴:位于项部,后发际正中。
。沈轻侧身躲刀的同时,瞥见远处有了一丝动静:
两个白点现于空中,像人头昏眼花时看见的银星,起初静止不动。而只在刹那之间,两个渺小的点化成两根细长的针,化成两道耀眼的光,化成两支三棱的镖。
两支镖射向沈轻的避处:左和右。不射他身子正中,因为翟佩佩正与他身形相叠。倘若射他后心,恰逢他躲刀时将镖躲开,难免让翟佩佩受伤。镖手瞄准的是他即将躲去的地方。只要使飞镖与翟佩佩的刀相配合:她劈、拨、削、掠;他时待时掷,便能封住对手的前后左右。
沈轻只能看见飞镖,看不见镖手在哪,却知道镖手在自己背后三十尺处。翟钰、董鸿倒地的时候,这镖手并未出招。命中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到必杀关头,镖手不会出招,因为一旦被敌人发现,不仅飞镖威力大减,他自己也可能遭到冲杀。
翟佩佩吼那一嗓子,目的是吸引对手的注意,使对手转过身去,为镖手制造偷袭的时机。
沈轻把身转向翟佩佩,缩起两膀,后退一步,让那两支镖擦着衣服飞了过去,也让翟佩佩的第一刀落了空。镖刃划破衣服,从他身上割出两道通红的口子,他咬紧牙关,打了个抖。看得见来历的东西总不会太难躲。可在此之后,他或者对付面前的翟佩佩,或者对付背后的镖手,总之后脑勺上没长眼睛,他就不能两头兼顾。
他选择盯着翟佩佩。
翟佩佩只有十五六岁,因长年习武,身上没有赘肉,也非骨瘦嶙峋,胸脯还未高隆,恰好只手可握。而她动起刀来,那姿态却带着狼劲。刀光缠头裹脑,来去诡谲多变。她出一刀,就叫一声,叫声凄厉骇人,招式咄咄逼人。沈轻不知她耍的是何派刀法,倒是看得出她每一招都是以攻为守。她叫的目的是恐吓,让他耳朵失灵,听不见背后的动静。
刀尖削向鼻子,逼得沈轻伸腰仰背。下一刀砍向他的肩膀,下一刀斜割他的前胸。他破了衣襟,脚下失了衡稳。她倏忽纵横、儇跳超距。狂摆的乌丝、颠抖的乳房令他心烦意躁、举动荆棘。刀上刺下割,他除了躲,还是躲,三番五次想去捉她手腕,都捞了个空,他没有她这么快,他好像已经被她逼得全无还手之力了。
镖手第二次出击,是在翟佩佩挥出第四刀的同时,也是沈轻退到第四步的时候。这一次,镖手射的是他两条腿。因为翟佩佩每一刀刺的都是他上身要害,躲刀的过程中,他的下盘并未大动。
镖将到来,沈轻斜侧身子,一拢两腿,两支镖贴着他的腿飞了过去。他后脑勺上没长眼睛,却数出了镖手投掷的时间——第一次投掷后,镖手将立刻定夺下一次出手。前两镖来时,他已经退了一步,镖手观察他的姿态、判断接下来的投掷方位用掉了一步,从褡裢里取镖到发射,再用掉一步。那么镖的第二次投掷,就该在他退到第四步的同时。
射他双膀的飞镖未能命中,这次就该射他的腿。镖手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的上身一直乱摇乱晃。看似是,他要躲开翟佩佩的刀,就不得不这样摇晃。相比两肩、后心、脖颈、腰肋,他的腿动得最小,是最容易命中的部位。沈轻不蹲不跳,不跑不逃,正是为了让镖手这么认为。他引诱镖手射他的腿,于是镖手真的射了他的腿。</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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