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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锷搁下酒盅,操着那曲里拐弯的腔调,模仿北方话说:“那天,练济时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没将(玉兰)花带出林子……倒不怕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只不过见他被一地尸首吓得够呛,不想叫他连我都怕了。如此,这些天对你有愧,改天买好酒再和你喝。要是你信得过我,今后有话就说。这次咱俩同敌长江帮,什么法不法的,都不往你身上枷,只是你有行动之前,得先告诉我一声。”
沈轻点了点头。
似乎卫锷有些郁闷,皱一下眉,道:“说到底,我恨的倒也不是长江帮那群鱼虾,而是那领头的。”
沈轻道:“你是说那条蛟。”
卫锷不置是否,挑了旁的话头道:“不瞒你说,我也见过些江湖人物。可我那日去了林子,便知你与他们皆不相同。你的骁勇,他们比不过。我是捕头,说起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些。”
沈轻笑着问:“有何不同?”
卫锷道:“他们贪图或是无奈,贪图杀人的报酬,无奈屈厄侮辱,恨这世道,可你不是。我想你心如混沌,念似磐石,也不算是啥坏人。万智山、赃千岁、鼎镬四郎都是坏人,你不是。你不是宋人,不知这里的德行规矩,也就不能算是罪人。”
沈轻筒起身子,捋了捋衣领,喝一盅酒,把两条胳膊搭在桌上,道:“不敢说我是善人,却比他们敢了些,贺鹏涛那厮讹诈商人,鱼肉江边百姓,我不是没听说过。不瞒你说,我这行里,讲的是不杀庶民百姓、不杀栋梁之人,不是见个人就拔刀子的。可是杀他这样的人,当算分内之事,等我平了他手下那帮狼犬,就去大跄找他。”
卫锷举起酒盅,道:“也便不瞒你说,我恨他。要不是他,这江上虽不一定太平,却没有哪个贼人胆敢像他那样目无王法。江上的贼不少,我也见过许多,却没见哪个胆敢像他那样摆牌场、立衙门,夺百姓的财、乱朝廷的权。我自知势孤力薄,扳不倒他,若能除掉他几个爪牙,也算我不白当一回捕头,要是能除掉他,哪怕让我丢了这职分,也算不白活一世了。”
又举起酒盅,道,“也便不瞒你说,绍兴辛巳年,完颜亮伐过和州,我年满八岁,发誓长大后要当一名先锋官,要给吴晋卿韩世忠那样的将军当先锋官,要上阵杀敌,讨过淮北、讨回汴京、讨回幽州和涿州。如违誓言,终生不娶……我十六那年进京前,又曾发誓,将来要当巡院,要在临安府执法推鞫、平息争斗,要正王土之风,要立王法之威。如违誓言,终生不娶……可我今年都二十二了,没杀过一个金贼,没抓过一个有名姓的恶人,只当了区区一个捕头。”
再举起酒盅,道,“我最后一次发誓,要除掉长江匪患,要把贺鹏涛和他的手下全抓去京师受审。这一次,就是抓不了他,怎也要灭了他的气焰,让他不敢再知法犯法!”
喝了酒,沈轻道:“世上有你这样的捕头,当算老天开眼,何谈丢了职分。如今你我同心合意,也当算老天开眼。既然老天开了眼,就不能再由着他们从江上为非作歹了,你我同心合意,不愁剪不除那几条臭鱼烂虾。”
又喝了酒,道,“你放心,这个把月里,我先平他几个爪牙,也好让这江上的人知道知道我们山中刺客的本事。想我自幼练武练刀,也该有个用武之地,遇到你,我的本事方派上用场,此乃天作之合,今日你我二人巧遇此处,也乃天作之合。”
再喝了酒,道,“咱那山上,我虽不是本事最硬,却最善缴贼缴首,讨流溯源,他长江帮中的厉害货色,就那区区几十个,没甚得了,你信我本领够使,我也定不负你深义厚望。”
最后喝了酒,吃了几口桌上的菜,他严肃认真地看着卫锷,道:“我今天得你抬举,在此吃这桌席,着实三生有幸。只是我还想问上一句,你请我吃这顿饭,是真心实意的吗?”又道,“你要是把我当朋友,我自当你是桃花潭水,千尺万尺。你若只把我当成个谄媚你的贼子匹夫,我也不好多问你的事,这顿饭,就不用接着吃了。”
卫锷一愣,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虽然不少向人拔刀,却不是随便和人动筷子的。”
沈轻道:“有你这句话,就算我日后挨了你的枷,也全当盛情不却。那我就想以兄弟朋友的辈分再问一句:你今天来这地方,究竟是干吗来的?”
“我来……吃饭的啊。”
第61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六十一)
沈轻如见蛇蟾,眉头一紧,道:“坏了!”
卫锷以为他要翻脸,埋怨道:“实说了吧,我喜欢吃这里厨子烧的菜,一年有七八个月都在这里吃。你要是不愿吃,立刻走,哪儿来的……”见沈轻的眼神黏在桌上,卫锷也有些忧畏,便问:“怎么?”
“今日有人安排。”
桌子底下“哐啷”一声响。沈轻遽然弯腰,从桌板下抽出一样东西拍到桌上。是把五寸长的匕首,有铜柄,皮鞘缠了一层牛筋,刀镡刀柄磨得发白,刃与镡片的接缝中结着一圈干血。
卫锷瞪起两眼,舌头一挢,不用细想也明白,不论是谁将此匕首置于桌下,定是知道今日他会和沈轻坐在“时新阁”里吃饭。这个人跟踪了他,而且不是跟踪了一两天,知道他天天都来,每次都坐这桌;他今天遇到沈轻不是巧合,沈轻是受人唆使才到这儿来的;有人摆弄他们两个,故意令他们今天见这一面……见沈轻颌骨硬胀,眼露凶光,他心中更是起急,伸手将那刀子抽出鞘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轻道:“这是洞弓改造的匕首。这是……翟钰的刀。”
“你是说四杀手中的翟钰?他不是死了吗?”
沈轻顺嘴答道:“对,他死了。”说完便像是发现了事中玄机,起了身,一把掀开门帘。
卫锷被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一步跌出阁去。
“这刀怎么在这儿?”
“别问了,要出事。”
“什么事?”
“不知道。”
卫锷心知情况紧急,没有再问,随沈轻一路冲出楼门,连账都没来得及付。那掌柜见他二人走得匆急,见捕头腰下挂着长刀,拦住追将出门的伙计,又回柜后捻起了账页。
沈轻的后脚还没跨出门槛,身子就挤进了大街的熙攘中。他快步向前走着,思算从昨晚遇见乞丐到此刻发生的每一件事,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他被乞丐蒙了,卫锷不是来和“溜子”接头的。乞丐了解卫锷有来花雕楼吃饭的习惯,甚至知道他每次来都坐二楼时新,便拿卫锷出事当因由引他来,目的是让他和卫锷“巧遇”一处。如果乞丐蒙他只为银子,事情还算好了,他给出去的银子本也是白铜镀的,花不出手,但如果乞丐只想骗些钱花,又何必把翟钰的刀藏于桌下?
那把刀刚才只露出一段柄头而已。才进阁时,他没有发现桌下有刀,因为桌子有六条曲足、上下两张板,刀置于底板下正北位前,坐北之人如不将鞋头伸入板下,也发现不了。菜不上桌,酒不喝三杯,人不会肆坐。客不于正门右位主人位子,起初难免拘谨,待动过筷子杯盏,伸一伸腿,脚尖便能触着刀的柄头。那个把刀放在阁内的人算计好了一切,有意不使主位上的卫锷先发现此刀,也是有意使他在动过筷子杯盏之后发现此刀。想必这置刀者是去过邵家庄杨树林的,或许就是这置刀者在江边“切”走了四杀手的尸体。置刀者很可能是贺鹏涛的手眼,把刀放在阁中的动机是:以此为赃……以此为证。
为何一定要事情发生在花雕楼里?置刀者真正想害的不是杀手一人。他要杀手和捕头一起出事。沈轻想到这儿,又否决了这一推断。这是一把被害者的刀,也是杀手的刀。城中缉捕事宜由卫锷掌管,哪个衙役敢将他人赃并获?十二杀手各个犯过命案,卫锷抓杀他们,不仅是公事公办,还算立功。用一把在逃犯的兵器来指正缉拿他的捕头,必会适得其反。
乞丐,究竟是哪里来的人?
沈轻头也不回地朝前闯荡,闯过几座人阵、几阵炊烟,急声问:“平江府的衙门,敢不敢捉你?”
卫锷不假思索地道:“我执法三载从未犯过一件纲纪,他们万不能无理捉人。”
沈轻道:“我问你他们会不会捉你?不论你犯没犯法。”
卫锷道:“要是真犯了法,用得着他们押?我自己走进大……”
沈轻道:“莫废话!我就问你,他们敢不敢捉了你送进大牢!”
卫锷道:“敢……不……敢。”
沈轻问:“到底敢是不敢!”
“不敢。”卫锷脸面一热。没人问过他这样的事,可是见了沈轻气急败坏的模样,又不敢不说实话。说完朝前看一眼,道,“你再往前走,出了吴江县的牌门,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沈轻使劲儿扥了他的胳膊一把,二人一先一后,绕过一个中年汉子的背架。
一条道上嘴杂声杂,器多渍多,畜牲摩肩接踵,人如过江之鲫。耳朵鼻子都充不上用了,沈轻却能感觉到一丛火焰在身后穷追不舍,那黑髭髭的焰尖已经燎着了衣领头发。凭着这股感觉,他越走越快,快得就像冲锋陷阵,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乱,乱得也像四面楚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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