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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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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猊双颊一红,赤脚蹚着地上的血来到沈轻跟前,搂住他的脑袋,亲了一口他的嘴,道:“今晚留下吧。”
  沈轻问:“干娘是不是看我拆卸他俩,起了兴致?”
  金猊道:“在这房里,老娘什么样的没见过,还真没见过拆胳膊卸腿的。你帮我撕了隔壁那浪货,又给了我这许多养老银子,你想怎么来,娘都奉陪。”
  沈轻琢磨一下,道:“干娘今天替我报了父仇,我自当重谢,这会儿得先出去把这俩死鬼埋了。明天晌午,我在对面同源坊等着干娘,干娘来了,我还有重谢。”说完,人就落到了后院青石地上。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过一趟。听几个满脸是灰的人说,有个女人在床上烧了起来,引致全楼付入一炬。捕快赶到的时候,二楼的两个房间已经坍塌,家具、地板、床柱都烧成了焦炭,两具尸体面目全非。他咂着嘴,含着一个新的秘密放心地走了。
  秘密是,他送给金猊的被子有蒲绒扎制的里芯,绒间填满硝磷。盖这被子的人在夜里多翻几个身,就有可能全身着火。他回来是想确认金猊的生死。如果她还没死,他就上楼给她来两刀,再点燃被子,烧了她和红浪的屋子。
  他必须销毁自己来过金凤楼的证据,藏好楼下的尸体,否则蛟龙们顺藤摸瓜,用不了多久就能画出一张与他无二的像来。不能留金猊的活口。因为徐五和薛銮一死,长江帮的人不会放过金猊——他想到了,她也想到了。她想与这件案子脱离干系,就得把罪责推卸到他身上。而她脱罪的最好方法就是装作受害者,去官府告发他“夜闯金凤楼杀死徐、薛、红浪三人,将她强暴”。这一来,她就能向长江帮的喽啰们解释今晚的事了。她调戏他、勾引他,是为了从他身上得些什么作为“强奸”的证据。他担心她立刻就去衙门敲鼓告状,才约她次日中午在同源坊会面。他知道这女人是个真正的妓女,和是个真正的杀手的他一样,为了钱,什么险都可以冒。
  离开金凤楼,他披着乌漆之色,走到了城墙根里。四更的锣声下了大街,水流声响入耳朵。暗沟交叉处有条石砌的沟子。四处拐来的泄渠经过单孔券輂水窗,不知又拐去了哪。厨师一早开工,煎包子、削馎饦,旆子与小厮蔫眯在食铺门前,熬着霁雾一样的睡意。他闻见一股油香味,有些饿,抬头看向铺中,见一张桌上有灯,一客人身穿皂黑襕衫,背对店门,正是卫锷。他心里一喜,想卫锷是才去金凤楼查勘过火灾的。
  要往堂子里走时,他听到一声咳嗽,退一步,见那点灯的桌上搭着一只手,又退一步,见这只手的主人是练济时。四目相照,练济时垂下眼皮,和卫锷说起了话。他不转眼珠儿地盯着练济时,食骨在喉,许久同那小厮与旆子一起立在门口。
  他明白得很。姓练的咳嗽,是不许他进去,垂眼,是不想让卫锷发现外面有人。姓练的或许猜得出金凤楼的案子与他有关,没出酒肆就是不想抓他。不抓他,也许是碍于卫锷的面子,也许是不当王法真有多大分量。可即便在王法之外,他们和他也不是一样的人。
  他踏上响着水流声的窄道,走得比刚刚更快了。快到阊门时,他又返回去。他决心回那食铺子里和卫锷打个招呼,当着姓练那小子的面,要和卫锷说金凤楼的火情多大,人死得多惨,气死姓练的。他下定决心:他要走进那铺里去。
  快到食铺子门前的时候,天亮了。几个捕快、几个百姓经过身边,各个都熬着霁雾一样的睡意。他站住脚,想了想,再一次向客栈走去。
  第79章 屈蠖盘螭(七十九)
  时间是绞转滑车的绳制,晷针在石板上移动半寸,闸口截得住长江之水,城门拒得了千军万马,那给棕绳吊着的铡刀,自然也能一落到枕。老铁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得知徐五死讯的当晚,他走进了汲寓客栈。
  汲寓客栈的老板是皖南人,开这店用的地方是他爹三十年前盖在街边的走马楼。院南墙上有砖雕的门罩,进门后,可见“四水归堂”,庭中铺砌石板,池中有石桥。敞堂是食所,只卖糍粑茶干一类的早点夜宵。青瓦铺在东西马头墙之间,盖住紧凑的格局。房子不新了,在南北大小街上走着的人,都看得见白墙的乌霉,参差不齐的瓦列。
  百姓十有八九不知这四水归堂院是客栈。然而,有一种人来苏州后只住在这里。哪怕二楼廊中的鹅颈椅上长了绿毛,小二刷完马桶拿客人的包袱擦手,床上只铺一席竹皮,他们也不会嫌弃。那就是把酒持螯、游戏尘寰,生如断梗浮萍的江湖人。
  这里所说的江湖人,不是卖艺的、卖药的、占卜道士。他们身在穷阎之中,心却弛高骛远,宁可做墙头累卵,也要在一个叫武林的榜志上占有一寸来宽、容得下两三个字的地方。为了得到这块地方,他们铲恶锄奸、救贫救厄、乘伪行诈、烧杀抢掠,无所不做。
  这地方的每一样都和他们的心意。别家客栈的旆子上写着诚信衡价、童叟无欺,门联上刻着贾而好儒、致富思源。汲寓客栈的堂前有一段刻了“百卉凝春、桃李天下”的枋木,枋下挂了四盏羊皮灯,每盏六面各写一句,合起来是李白的《侠客行》。据说有不少豪侠义士都在这里住过。传闻之中,汲寓客栈总和一些江湖大侠的名号连在一起,被人交口赞誉。实际上呢?住在这里不需呈交身帖、路引、腰牌及一切可以证明真名籍贯的东西,只要交足了房钱,不论客人是何身份,要住多久都不成问题。所以真正住进来的人,不少是从流放之地逃回来的罪犯,榜上通缉的顽贼。上到烧杀抢掠的绿林大盗,下到蹿房越脊的梁上毛贼,在此皆有传闻。有百姓听说了这客栈里的是是非非,不从门口经过,平江府的捕头们不是不知这客栈里住的都是啥样的人,却轻易不来。
  关于捕头不来的理由,说得都有些荒唐,有一种说法传得最为广泛。是说,卫乾还任军巡使时,从京城的大牢里走跑了一名谋朝篡位的反贼。此人本领高强,可于千人阵中杀他个几进几出,越狱后屡遇禁兵追围,每次都逃出生天。为缉他归案,卫乾便来汲寓客栈向皖南人求助,托他利用江湖关系把此人引入客栈。皖南人虽然不会武功,但平时为人仗义,与黑白两道脉脉相通,事情自是干得了的。想到是帮军巡院缉拿叛国重犯,倒也不会被江湖人说成衙门走狗,于是答应了卫乾的请求。不出十天,卫乾率领临安、平江二府的捕役和军人,将那反贼捉在客栈内院,翌日押解回京,交付朝廷,算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后来,卫乾屡屡立功,步步高升,官最大时做到尚书省判留司的监察御史,因当年受过皖南人的利惠,对汲寓客栈多加关照。卫锷受了老爹“不搜、不闯、不过”的嘱托,要缉捕哪个,也等到贼人走出客栈大门。卫锷都不来的地方,练济时和查师英当然也不爱来。有一些犯了案子,或受过牢狱之苦的江湖人,一来这客栈就住得长长久久,已然把这里当成了故里门巷。
  老铁昨晚来此是为了找人,人找到了,大半夜说了话,天亮前要走,却在廊上站了两个时辰。
  老铁凭了栏,望着天井西边,从北往南数第三扇窗。
  所有房间对了天井的一面都开有槛窗,覆装明瓦贝壳、羊角、天然透明云母片做成的窗格。
  。窗扇装有枢轴,敞开和门一样儿。老铁望的这间,扇槛的横披上挂有一匾,刻“好春”二字。
  好春阁窗下有个人洗着酱釉托盏。这托盏腰处制有裙形托盘,上是碗,下有座,饮茶时只捏托边,不烫手。汲寓的每个房间里都摆了四只托盏、云母三足壶和黄铜镂铸的小炭炉。人洗完三只托盏,一一摆在桌上,点燃茶炉。炉内装的是精炭,不是猛火炭,炉孔冒出来的热烟无色,炉膛中不见红火蓝焰。人拿起竹镊伸入籯子,捏取一牙茶饼,放在离火五寸处炙一边角。窗是半掩,透过半尺宽的窗缝,老铁只能看见铜炉和镊子,连这人拿着镊子的手也只看得见两根指头。
  人烤完茶饼,杵舂了茶粉,把水壶放在炭炉上,待水面冒起鱼眼泡,沸声未响,从六瓣碟里取食盐和橘皮丢进水壶,撒入半捧茶粉。不一会,提起水壶倒了三盏。人一连喝了这三杯,倒掉壶内剩水和炉中炭块,盛新水精炭,重新烧火。
  老铁咬住槽牙,皱紧眉头,用衣袖拂了一下栏杆。
  天亮前,他就看见了这个人。如今茶已经煮到第七壶,仍继续。这人喝茶只喝三杯隽永,往后全倒,连炉子里的炭也不要,可见是个极为讲究的。可他为何一直喝茶呢?为何一直坐在窗前呢?
  老铁往东走三步,见了这人的胳膊,又往东走上三步,见了这人的肩膀,再往东走,就来到一根廊柱后。要是没有这根柱子,他应该可以看见这人的鼻子,然窗缝被柱身挡了去,他连这人的胳膊肩膀也看不见了。
  他行事谨慎,眼神极好,仅通过一只手也看出饮茶之人是个大个子。他早就听人说过,缴灭金山寨、杀死赵丙荣及四杀手的凶手是个大个子。如果这饮茶之人真是杀手,他们就必须重新打算,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万不能惊动了他。否则他们就没法儿把四条龙的死讯报告给身在江阴县的张雪青了。而张雪青是七蛟龙的龙头、贺鹏涛的义子、长江帮名副其实的一张王牌,也是最有可能拿住剿寨凶手的人。</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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