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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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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锷道:“我还知道,你有好几个名,哪一个都是绰号、化名。你其实没有名。”
  昭业道:“看来你这几天没少想我的事。”
  卫锷骂道:“丧家之狗。”
  昭业急了,踹架子一脚,道:“大胆!”又笑了,“别忘了你现在是阶下囚。”
  卫锷道:“我知道我是阶下囚。只是你不知道,我本是个膏粱子弟,既没有报国之能,也无仕途本领,过去一事无成,最有本事的时候就是现在。我们家四代为官,你不知我下生那天就衔着令签。你要凌我,拿出十八般刑具来,少使一样,倒显得我不配生在老卫家了。”
  昭业让人取剑和盐水来,又让人扒了卫锷的裤子,先说要阉,见卫锷默不作声,像是不怕,站定想了想,灵机一动,提起桌上的大剑削断卫锷背上的绳,叫人拉住他的胳膊。伙计们不愿,又不敢违抗命令,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卫锷一整日没吃没喝,已没有和人动手的气力,稍微挣扎几下,就被他们拖住了胳膊。昭业用剑蘸了桶里的盐水,举起右臂,用剑尖对准卫锷的脊梁右移五寸,再戳着卫锷的肩井穴,往右挪两寸,一刺。
  剑入肩胛一分,再入五毫。剑身翻转,一块儿指肚大小的肉从卫锷背上掉了下来。而后,剑尖横移到脊梁左侧,入了肉,划向斜下,浅出二毫,向右一挑,割出半尺长的一竖,又蓦地划向阔肌最左。血珠溅到伙计身上,伙计吓得叫了一声。肌肉在卫锷背上蠕动,仿佛要逃出他的身子去。然后,剑尖剜入两肺俞穴,向脊梁两挑,划出两道儿横,第三横拦腰。这三划揵然有力,起末皆在两肋,银钩虿尾皆有。血像碎布似的往下落,敲在地上的声响也如剑一样有力。而后,昭业抬高手腕,向下一划。一条红从卫锷两胛之间达至尾骨,势如龙伸,沉着痛快。剑尖再入命门,割了撇,划了捺,升至肩胛,左一刺,右一挑。血顺着卫锷的腰流到腿,几股汇成一股,又在地上汇成湖泊,湖泊瘦成小溪,淌入地缝,流得越来越快。伤口逐一开绽,皮肉翻向两旁,露出血管甚至是骨头,残酷了得,把两个伙计看得瑟瑟发抖。昭业笑着,越看越觉得这个“業”字写得真好。
  赤云翳日,海上漂浮着火一样的黄光。一只红喉的鸟在窗前飞起来,昭业从得意中回过神,吩咐两个伙计把卫锷送入厢房。
  伙计们左右搀住卫锷,去了昭业说的“厢房”。一人取来刨刀、凿子、锤子,从门上拆下铜闩,钉上两块铸铁锁鼻,用几把横开的锁试了试,选中之一挂在门外。另一个伙计取来白炭填入铜炉,以火折子点着苇茎,引燃炭块,便去向昭业复命。
  昭业在大姐房里,又唱戏了。这次唱的是男人,伙计进来时,正听他唱道:“大丈夫之志决矣!遇今之乱,安忍坐视?愿得寺僧有勇敢,共力破贼,易如振槁自断!”
  伙计把一副钥匙放在琴桌上,走了出去。大姐搁下绣绷,把针插入发髻,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人都说你疯呢,人都不爱理你了。”
  昭业道:“我又不能叫他们不说。”
  大姐道:“你就不能不装疯?”
  昭业问:“啥叫装疯?”
  大姐道:“你现在就是!唱什么戏,还哪有心思唱戏!”
  昭业问:“为何连戏也不叫唱了?”
  大姐急了,把绣绷丢出门,道:“你要把他玩死了,等沈轻他们找来,要把你斩为千段,如何是好?你要是打不过他们,给他们知道我跟你同伙,我得被爹打死不可。”
  昭业看着她,笑了,道:“行,那我不去刑房了。”
  大姐不放心,问:“你又要干啥?”
  昭业道:“我带他出去逛逛。”
  大姐看一眼窗,问:“上哪儿逛去?”
  昭业道:“过去。”
  船只从浙西一带北上,大多是走两条航道。一者是河道,船只须先渡江,经大运河过淮阴,达船只从浙西一带北上,大多是走两条航道。一者是河道,船只须先渡江,经大运河过淮阴,达丞县,再上鲁运河,一路向北,经过济宁、临清、沧州、武清,到往燕京。二者是海道,船只从太仓口出海,经海门、盐城与密胶二州航向芝罘,如再向北,就是浑河直沽口岸。冬季多刮西北风,船向北行必将遭遇风的阻拦,无人不知,而昭业一意孤行,船只能走走停停。
  这些天,风的胃口极大,常常钻入窗户,把没分量的东西卷走,比如纸笔、绢画、衣袍、小帽之类。卷得最多的是挂在窗前的帐子,这一样,它如何也卷不出去。瞧那帐子一半给钩子薅住,一半荡在窗外,就像嚼不断的蕨菜丝,半条塞在嗓子里,半条耷拉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与之比邻的窗枢,一天到晚都跟着埙鸣似的风声扭在臼里,常在半夜响得人睡不安稳。人用木条和胶块把它挤住,像用布条塞住一个囚犯的嘴那样,它就也和被塞住嘴的囚犯那样,仍想挣扎叫唤,却只能哆嗦和哼哼了。喜风的还有炉子里的火,这有些奇怪,它是如何知道外面有风的呢?总之,每当有风,就有火星顺着炉肩处的花孔跳出来,“啪啪”地把桌子和床栏烧出几个黑点。不论大船是开是停,伙计们每天都来打扫卫锷的房间,中午有厨伙送饭,下午则有一个懂医术的平江人来给卫锷换药。这些人都是船伙,干这种伺候吃喝拉撒的事自然是抱怨连天,但又无可奈何。燕锟铻得知卫锷受刑后大为震惊,吩咐他们要看好卫锷,要防着他寻短见,也不能让他太难受。这一来,人们对昭业的谩骂连升三级,从骂他有病变成了骂他吃屎喝尿。又因为他们是燕锟铻的弟兄,昭业也无可奈何,接下来的几日,船上便汪漾着酸臭的口水。给昭业知道了哪个伙计骂他,就向大姐骂那伙计不得好死,只是他自知理亏,如何都不肯出屋了。他不出屋,就相当于把制作阴谋的阵地让给了厌恶他的一众人。时隔几天,矛盾在一个下午爆发,起因是卫锷的脓血黏住了床单,那平江伙计只得用刀子把他背上的疮痂一片片割断,从头再治,前几天敷上的药都白费了。伙计割了一个上午,卫锷也号了一个上午。割完后伙计怒不可遏,一众人趁火打劫,怂恿他去叫骂,他便去了,立在昭业的房门前说你是戴帽子充人的猢狲,早该去吃笋烧肉注:喻挨棍杖打,出处《何典》,窃了我当家的权势才有今日,又说鬼迷张天师我当家的才信了你,你本也只是三脚猫,休想冒充阎王爷个(的)爷。还说,你是巫是鬼又是活死人,嚼大头蛆,最是无情义,钱眼儿里翻跟头,迟早掩死你。
  昭业勃然大怒,等伙计走后去找燕锟铻,说你手下的大夫要下药毒死我,你管不管,到底有没有规矩,你到底是不是当家。燕锟铻说,你莫与他一个大夫计较,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给你下毒,我保证。昭业只得作罢,回到房里大唱一夜《战城南》。
  第167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六十八)
  不日,船又起航。卫锷高烧不退,醒了也似做梦,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只看着床尾的窗。一日云囤风滞,小雨如雾,继而风从天降,挟来的骤雨如同一阵沙尘掠过海面,顷刻间消散不见。一日晴天见雨,飘在窗外的水珠忽大忽小,像雨在喘气。又一日,黑云绵延百里,宏伟如建康府三丈高的城墙。有炽白的闪电奔来驰去,云墙仿佛随时可能坍塌,把海水砸出一波大浪。而他一睁眼,绵延百里的云不见了,夜空星月交辉,月光起晕的一刹那,浪声骤至,如同远处有罗汉磨轧着乾坤。他看着窗外巨大的月亮,想起了苏州城皎洁、安宁的月亮,人们把抱恨之心、相思之情寄托在那个月亮上,它于是被人们囚禁在想象里,穿着纱样的云,一半是澄明,一半是羞怯。而在他眼前——似乎也在注视着他的月亮却极为斑驳,云雾缭绕着它,群星簇拥着它,它驱踧着风和浪,低垂在海的尽头,沧桑而跋扈。在它的下方,是一些久受海水侵蚀的岛屿,已化为断崖和长柱,枯焦,落拓,都像它的手下败将。
  他有些害怕了。这月亮在他心里渐渐成为一种血淋淋的真相,对比他记忆中“最怜人道,三度中秋一度看”的苏州月,这月亮皓丽如万物尊主,峥嵘似兵祸魁酋,像是经历过了不得的灾难和伟业。而它的灾难和伟业,就是翻滚在时间里的无数混沌的风浪,它只要存在就必须经历风浪,因而不能“曲如眉”和“莹无尘”。他爱不上这月亮,也不想经历任何风浪,他是一定要死的,死得就像一个泡破灭在这巨大的月亮面前,像溪里的一滴水溅得粉碎,像一只蝼蚁的善消失在虎狼的恶里。人们不让他死,他只有绝食。绝食让他犯困,他就一直睡,睡在海上也睡在梦里。可恶的是他总是醒,不是被窗外的浪声吵醒,就是被送水的伙计叫醒。昨晚他下定决心不再醒,到了早上他又醒了。他睁开两眼,发现自己手上的绳子不见了,向一旁看去,见那两根绳子摆在四方桌上,有个人坐在桌旁,穿着白绢短衫和帆布中袴,脚踩一双棕带木屐,袴外还穿了套裤,正是他的死敌燕锟铻。</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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