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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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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紧镰九儿的手,走过道上的白雪,走进了镰九儿的家。
  镰九儿家的院门带叩环,贴了神荼彩画,院落里铺着焦渣。掀开帘子进到屋里,昏黑中残留着卤板肠和焖鹅的草腥味。四仙桌和条杌在正屋中央,擦得一尘不染。大梁上系了一担铜葫芦,穗子能扫着人的脑门。亮格柜里摆着花盒、铜匣,里面是女子用的梳篦、胭脂。一块灵牌立在闷户橱上,上面刻着镰九儿爷(爹)和祖的姓名。再走进镰九儿的屋,他看见一只烟筒出墙的铸铁炉子,镰九儿的短袄和鞋子挂在木架上,像是为他准备的。
  镰九儿上了床,边吃干枣边道:“今天天气不错呢。”
  他想起了刚刚看见的远处的天。山像弥勒佛,带着的紫光也如弥勒背后的蚌环。
  他道:“你家里有吃的吗?我在外面冻了半天,饿了。”
  镰九儿摇了摇头,道:“给我看看你的脚。”
  他也摇头,既漠然又严肃,说不给看。镰九儿呆住了,像是不知道他为啥忽然变了脸。
  他问:“你娘今晚回来吗?”
  镰九儿道:“回来。”
  他走到床边,拉住镰九儿的手,就像过去拉住光英那样。他也用对光英说话的语气对镰九儿说:“跟我走吧。”
  和光英一样,镰九儿觉得他亲近了,但镰九儿不是光英,就不能像光英那样坦然。镰九儿红了脸,问:“上哪儿?”
  他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带你回山上,让我爹收你为徒。”
  镰九儿问:“啥?”
  他道:“我爹是神武练达军的总教头呢!你去拜他为师,将来就是东村最有出息的人。你去拜他为师,今后和我睡一个床。我家比你家好,我家柱子上雕了龙和凤凰,柱子你都数不清呢。”
  镰九儿看看窗,道:“这么晚了,我可不能进山,娘回来要骂死我。”
  他趴在床上,搂住镰九儿的后背,如和光英说悄悄话那样对着镰九儿的耳朵道:“知道我爹为啥要卖了我吗?因为我是女孩呀!他想收个男孩做徒弟,我不是男孩,学不得他的本领……你跟我去了吧,去了,要是他不答应,明早我跟你一起回来,我替你跟你娘说,你娘要是骂你,让她先骂我。” 他说着话,喘了几口气,然后又看见外头那弥勒佛似的山,就如去外头走了一圈。再使劲儿喘一口气,他回来了,重新抱住镰九儿。他觉得太饿了,饿瘪的身子就像一条绸,时刻能从窗户缝里飘出去,他得用胳膊缠住镰九儿,多吸几口镰九儿身上的臭味,才能不飘出去。
  镰九儿闻了闻他,道:“你可真香,香死人。你怎么这么好闻?”
  他咬着镰九儿的衣领和头发,咽了口唾沫,道:“因为我不吃饭呀。人不好闻是因为吃喝拉撒,要是都不吃饭,就都和我一样了。”
  镰九儿道:“胡说八道。”
  他道:“你不信,就跟我回山里,盯着我,我要是吃了一口饭,你就打我,狠劲儿打,我绝不还手。”
  镰九儿想了想,道:“好吧,我和你回山上,拜你爹为师,要是他肯收我,明天我叫娘送些礼物给你们。”
  两个人走出院落,手挽着手。昏黑吞噬了山头的蚌环,沉沉地压在村落的围墙上,越来越厚,如瓦上的霜、檐下的冰。雪花从沟渠和蹄印里飘出来,在枝杈间忽隐忽现,时不时叮一下他们的脸,冰凉。走入榆树林的时候,昏黑蒙住了他们的眼,雪沫一捧一捧地向他们头上落。镰九儿又使劲捏了一下昭业的手,道:“真黑。”
  昭业问:“你怕不?”
  镰九儿道:“我啥都不怕。”
  昭业道:“你胆真大。”
  镰九儿道:“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吧。”
  昭业道:“不行。”
  镰九儿问:“为啥?”
  昭业道:“我长不大呢。”
  镰九儿问:“为啥?”
  昭业道:“不吃饭就长不大,长不大就只能在这山里。你要跟我好,也只能在这山里。看见的,也只能是现在的我。”
  镰九儿道:“人哪有长不大的?”
  昭业笑了:“我要是能长大,就给你当媳妇。”又道,“我要尿尿,你等我一下。”
  镰九儿道:“我看着你尿。”
  昭业道:“你不许看,不然我告诉我爹,让他揍你。”
  镰九儿骂了句娘,扭头看向一棵树。昭业踮着脚走到他的背后,脚跟落了地,忽然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
  第174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七十五)
  昭业捻灭蜡烛,窗户亮了,仿佛屋子忽然醒了。丝丝凉风吹断了炉盖的镂孔中冒出来的烟。一片棂杆的斜影铺到他脚下,把他的腿割成许多条,他也和屋子一样呈现出冷暗的白。
  卫锷看着屋角的灵牌,问:“你叔父是个怎样的人?”
  昭业道:“好人。当好人不容易,他有那个命。生而五十年,清清白白。”
  卫锷问:“何以见?”
  昭业道:“仇他的是个恶人,那恶人虽也仇我,我却做不得叔父那样的人。”
  卫锷道:“那恶人是山中之人。”
  昭业道:“那恶人雇了南寨的人追杀我和叔父。”
  卫锷问:“山中之人又是何人?”
  昭业道:“你想知道沈轻的来历。”
  卫锷道:“我是因他沦落到此,我应该知道。”
  昭业问:“他和你提过他师父吗?”
  卫锷道:“想必那是一个奇人。”
  “是个奇人,还是个能人。”昭业道,“正隆二年九月,海陵欲从禁军中募选一支护驾队,一方面保驾,又一方面,待他日南下攻破建康、临安城池,为仪仗队先头入城,以振金国军威。海陵封我叔父入殿前都点检司做了宿直将军,命他在侍卫亲军中挑选一千六百名体壮之人,重编龙翔马军和虎步步军。然而在正隆六年南下前,蓟州来了一个人。此人原为辽人,只因他娘是宋人,保大二年才未在蒺藜山今辽宁阜新北。
  遭屠。完颜亶在位时,此人曾为渤海军千户猛安,朝中军士说他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凭一己之力可敌万夫。他就是沈轻的师父,乌林答端。”
  卫锷问:“既然是辽人,怎姓乌林答?”
  昭业道:“他原本是杂军,入伍后,凭着勇猛,竟也升到了猛安孛菫,必是受过完颜亶的封赏。而在皇统八年,他通过登闻鼓院议郎禹还道介绍,秘密归于海陵麾下;后充先锋官为海陵除掉了左丞相完颜宗贤,又在海陵大杀宗室之时担任先锋,铲除了右丞相完颜宗本,及曾经与他们共谋杀害完颜亶的西南路招讨使——后来的萧王完颜秉德,与乌林答蒲卢虎。海陵赐其名‘乌林答端’。但这乌林答端绝非忠诚之人,立功后不久,就与徒单皇后之父梁晋王为谋,杀害查剌夺其家财。天德二年见风向逆转,他便请辞官职,海陵不放心他再投宗室他党,给了个亲军侍卫副指挥使的职位,命他去督‘浮屠步军’。
  卫锷问:“我听说铁浮屠都是重骑,怎还有‘浮屠步军’?”
  昭业笑了,道:“说起这浮屠步军,也叫中都神武练达肃清军,也叫太平军。你不知道?你还正认识一个。海陵派乌林答端去督军的地方,是蓟州之北。那地方山高岭峻、荒无人烟,怎有军可督?那地方虽然无军,却有一帮把武艺练得登峰造极的宋人。”
  卫锷问:“你是说,在海陵登基之前那座山上就有人了?”
  昭业道:“早就有了。天会三年,完颜兀术克汤阴之时,曾到那山上去过。大金皇室慕此山中人悍武卓绝,曾多次派人前去招安,皆未成功。但这乌林答端一去,事情便大功告成。他与前些年那些拿着圣旨诏书去招安的人不同,他施了骗术拜在那座山上,立下了‘永不叛离’的重誓。”
  卫锷道:“我不懂。”
  昭业问:“不懂什么?”
  卫锷道:“我听闻完颜亮生性暴虐,疑心极重,既然有心防他作乱,如何又放了他去?”
  昭业问:“你听说过陕西路势家大族禹氏吗?”
  卫锷道:“听说过。”
  昭业道:“海陵尊崇汉学,在他登基之前,这禹还道在暗中也可算是他的幕僚。完颜亶在位时,禹还道曾在礼部弘文院校译经史,又在登闻鼓院做议事郎。他恨金人,正是建炎四年张浚与金兀术富平会战失败,金军才从禹家捉到年少的他送入京中。海陵王向来有杀宗灭室之心,所以在那些年里,二人来往甚密。他可算是海陵的宠臣,手中并无实权,却很有些吹耳边风的能耐。他替乌林答端向海陵求情,许是因为乌林答端告诉他,说自己是一个汉人。如此,海陵放了乌林答端去那蓟州。但是在正隆六年,他又下山回到了朝堂之中。他这次回来,目的是从军。”
  卫锷问:“他不是已经向那座山上的人发誓‘不叛离’了吗?”
  昭业道:“莫忘了,这人是个奇人。对于乌林答端来说,发誓就像放屁。”他冷笑一声,问,“衙内,你知道啥样的人最能成事吗?”不等卫锷回答,他就道,“有胆子也有本事的人。可这乌林答端呢,本事和胆子都大到了谋朝篡位的地步,反倒因为本事和胆子太大了而未成大事。他上山后的第六年,已把那山中的赵门之人尽数杀害。后来,我听一个人说,那赵门之人本是宋室外戚,掌门姓赵,名曰赵授,与如今的太上皇还沾着些亲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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