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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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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业去偷听几次,觉得这两个人可真能侃,话头就像黄河,从异国他乡到南京开封,涉及的应有尽有,有时还能越过汉水,涉及到大江南边。还有时,他们说着说着就唱起来,唱着唱着又笑起来,一笑许久不停。显然他们不是为了说话才待在一起,而是为了待在一起才说话。这让昭业纳闷起来,过去他和光英可从不这样浪费时间,也从不又唱又笑就像两个傻子。在夜里听到他们的笑声,他如同给鸟屎砸到了头一样心烦,偏偏那鸟屎又和雨一样落起来就是半宿,有几次把他从院落里砸出去,有几次把他从睡梦中砸醒,他开始隐隐地憎恨他们,而这憎恨又伴随着对他们悄悄的模仿。
  他就在一个人时试着和镰九儿说话,然做不到有说有笑,更不能和镰九儿聊到天南地北,他们总是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一吵起来他就死活都不肯说话了。他也不爱和仆人说话,因为仆人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事,仆人对他说的话也没有一点儿兴趣。有时他寂寞孤单了,只好和溜进院落的野狗野猫说话,而这也白搭,他心知肚明,野狗野猫是为了吃食才来这院落,对他没有半点真感情。
  这几天他过得很糟糕,今天也一样。早上勃术鲁赫的大儿子满都来了,他主动跟满都说话,人家却不爱理他。晌午,仆人从院子里轰走了一条小野狗,还用砖块堵住了他挖的狗洞。午睡时,他在梦里和镰九儿吵了一架,镰九儿说他“不敢正眼瞧将军府小姐”,气得他砸碎了几只瓶罐。更糟的是,这会儿他又想和镰九儿说话了。
  他端着一盆鳜鱼来到石堆前,叫几条狗来吃。一条黄狗跛着脚从假山后面跑出来,带着几条不知刚才藏在哪儿的狗,浅蓝的雪地上忽然就有了许多圆形的脚印。他拽着披风站起身,看着狗们叼着一条条鳜鱼散开,就着雪吃得有味有声。院子四处有了鱼腥味,他像个领头立在一群狗之中,看一眼手里的书,背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杜鹃……”他想了想后面的句,刚继续背,就听镰九儿说:“错了,不是杜鹃。”他变了脸色,呵斥道,“谁叫你提醒我的?”他朝着湖边犬牙似的雪堆快走几步,甩掉身后的镰九儿,看看书,又背,“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这次不是他忘了后面的句,而是被镰九儿打断了背诵。他气冲冲转个身,影子险些来不及躲到他背后就与他打个照面,还是躲开了。他用目光刺着一堆石头,道:“我愿意看她,你管得着么?”又道,“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意思?闭嘴!无耻!”一串话分为几路,从他的唇齿间撒出来,轰散了一院的狗。藏在绦柳树后的杀手听见他的詈骂,一个激灵从头顶打到脚跟儿,吓得够呛。
  四个时辰前的酉时,杀手从一个狗洞钻入外院,悄悄爬上廊顶,敏捷如猴儿一般,不消半刻就溜进了院,恰逢目标在练剑。剑袂飞舞,雪腾腾散散如皓虎素麟,让他有些害怕,他决定等到目标疏于防范的时候再下手。酉时一刻,目标回到屋里,他把窗纸割了一条缝隙看着目标一口一口吃完饭,仆人端着盘子走出月洞门,他本要趁目标睡觉时下手,可还没有进屋,又瞅见目标和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蹿下来,不知为何就骂骂咧咧地打翻了好几个瓶罐,还撕了一屋子碎纸片片儿飞……戌时二刻,目标从别的院落回来。他栖足于花墙子的檐瓦上,欲出刀偷袭,忽然听见了目标的哭声,他没按捺住内心的好奇,把刀插了回去。接下来,目标来到冻住的湖边,一个人说了啥话,他没听清,但听见了几片言语,有一片是“凄凄惨惨戚戚”一片是“飘飘何所似”,还有一片“对影成两人”。听着目标无休无止的吟哭,他在假山的冰洞里睡了过去。亥时三刻,风雪骤狂,他手背上的黄疮流了脓,又疼又痒,他决意下手,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一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狗忽然朝他叫了几声。他急了,想拔出刀来杀它,却因为它跑得太快只得恨恨作罢。直到现在,鼻涕已经堵住他的呼吸,他饥饿、疲倦,手足无措。
  显然,院落里有一个他没有发现的人,他上蹿下跳、找了又找都没有找到这个人。可是不论如何他也必须得下手了,因为他就要憋不住了。如果他先把尿撒了,目标就会发现他的尿在树后冒出来的臊味和热气,则又要剑袂飞舞,把雪砍得腾腾散散如皓虎素麟。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当然不能把抵抗的机会留给目标。于是,他提起刀,一步跃了四尺高、一丈远。
  铁刀的宽背擦过骨碌的树眼,从那一棵已经被霜雪冻得瑟缩到吝啬的树上刮下一块裹着冰的树皮。冰碎成透明的细粒,追赶着黑色的锈,尾随着那块树皮飞出树影的漆黑射入空中,如笔落前洒在白绢上的一行墨。杀手瞪着铃铛似的双眼,骁腾一样来到空中,也如同泼在绢上的一团墨。干枯的柳枝簸荡起来,朝着前。雪和沙子飞了几尺,沾到昭业脸上。院子刚刚还静如绢画,这时仿佛一张将要卷起来的毯,把一切事物都朝他撒来,吓得他直向后退。他退了几步才意识到,这来者是个少年杀手,不是评书里的哪个武将,身上穿的不是链子甲,脚下也没踩铜头靴。
  刀砍过来,是一招“撩”。杀手左腿前弓,右脚内扣,右臂曲肘,举刀向下一挑。昭业看清了这把刀,又觉得这人不是个杀手了。从五年前到现在,他遇过十几个杀手,早已将杀手的习性摸了个底儿掉。他知道“短、直、坚、利”的才是杀手的武器,刀也罢,叉也罢,要领是好藏和好使。杀手出手必乘人不备,不论武艺多么卓绝的杀手也不会从正面杀向目标。而他面前这少年拿的是一把环首长刀,后段没镡,也没茎,刀身生着黑锈,刀刃参差不光。凭这家伙,他就不像个行凶的行家。
  昭业向一旁躲了躲,刀擦过他的披风,又甩下一片沙子似的锈。而刀锋凌空翻转,刀尖直追颈前,几乎与刚才落的一刀连起来。昭业吃了一惊,心想这刀少说也有十几斤重,如何就在空中翻得像是勺了?这刀如此之快,这人就有些不得了了。接下来,更不得了。刀如狼似虎,他一退四步,又退六步,仍然没有摆脱刀的追击。这十步里,他感觉手脚有些僵,他愣了,觉得对手不论怎么看都像一头狗熊——其步法不快,招式猛而不疾,不是没有空门,也非分毫不失,却叫他不敢拿他的刀背、撞他的空门。以往,遇到杀手持短械近身偷袭,他也敢用穿臂斜靠、管肘扣腕的招术降敌夺刀;遇到持长刀的杀手纵劈横砍,他则诱敌出藏刀、圈拦、分心刺等开合较大之招,趁机搪刀,制敌肩喉。现在他却只能后退,他不是碰不着对手的刀,是不想近对手的身。但他是吓不住的,不论何样的对手都吓不住他。易怒、悲丧、狡诈、凶狠都是他的性情,他是无敌的,他自己也这么认为。退到第十一步,他红了双眼,流下两行泪来,退到十二步,他结了眉头,双眼瞪圆,像个关公,退到十三步,他笑了。没有第十四步,因为他已经退到了一根檐柱前。少年蹚着雪横跨一步,堵截他右方逃路,手腕一翻,刀刃砍向他的脖子。
  “铛”的一声,刀撞上枪——昭业从一根柱后提出了长枪,以枪身搪住刀刃,少年衣袖上的白雪飞在二人之间,朦胧了杀意与狡诈,刀停下来。而枪颈卡住了枋,也不得不停下来。
  少年发现枪颈被枋卡住,知道此时收招再出,即可取目标性命,但他没出。他发现了目标的劲很大,不想让目标觉着他的刀是被枪“挡”了回去。他要把枪压倒或是砍断,就像以往在山上教训师弟那样。于是,他的表情也和以往那样嚣张跋扈了,乜着目标的眼神还有点阴冷。可是,当目光落到目标的枪上,惊愕代替了阴冷,紧接着,惊愕又被暗淡代替。在黄金的比照下,他的眼睛从褐黄便成了干黄。一条金屑闪着诱人的光,挂在他的刀刃上,是被他砍下来的。他头一次见裹金衣的枪,眼红了,所以他是一定要证明自己的铁刀比这把枪更厉害的。
  可是,这极难,其难不亚于尿到树上的鸟。他用右手握住刀,从目标身侧砍来,而目标一手提枪,另一手横在颈前撑着枪腰,两只手都使得上劲。他意识到要压倒目标的枪,他应该加上一只手,便把左手抬了起来,忽然,他听到目标说:“加上一只手。”他迅速把左手背到身后,同时下定决心,他今天就用一只手。
  目标笑着看了看他,脸半明半暗,隐在檐影里的两眼闪出了亮光,如同是在跟他玩闹。他也笑了,咬牙瞪眼地笑出了满脸凶恶,可他的笑和凶恶都一明二白,就显得有些做作。
  为了在气势上取胜,他道:“不杀你……也不是杀不动你,休要逞口舌快活……丢了性命!”
  出人意料的,目标没有跟他斗嘴,而是露出好奇,问:“你可是钻狗洞进来的?”他羞赧了,想骂人,又听目标问,“你的刀为什么是黑色?”目标接着道,“这有些神。”
  他问:“如何神?它生锈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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