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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汉子抽出刀砍倒几丛挡路的枯茎,朝前走几步,停在一根树桩前。孛儿携玉跟过来,用缠着羊皮的手拍掉树桩上的雪,一看之下,年轻汉子也有点惊讶。这树桩的截面上满是裂痕,焦黑枯烂,好似一触即碎。断掉的根系出地半尺,兴许是砍伐时树身偏倾所致。树不是近期伐的,而且被火烧过,周遭还有木骸埋在土里,黑黢黢一大片。
年轻汉子说:“有人在这里放过火。”
中年汉子皱了皱眉头,说:“雷劈的?”
孛儿携玉抬起胳膊指向西方。两个汉子顺着他的胳膊看出去,又发现一些树桩,一般高矮。不消说,有人砍伐过原来长在这里的林子。而年轻汉子马上就问了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种山杨树的和放火烧林子的,是不是一拨人?”
中年汉子说一声“管他呢”,接着向前走,踹了另一根树桩一脚。雪落下来,他们看到拐出土壤的树根颜色黢黑、裂处似炭。中年汉子调转身子,本来是要寻找能走的路,却意外地发现北边有一块碑。他指引着孛儿携玉和年轻汉子看向那处。那是一块半人高的碑石,矗立在两颗粗壮的山杨之间,离他们脚下的桩子有二十步,碑后是座土丘,径约二十尺。丘上的魁蓟极为凌乱,有些显眼。这一来,刚刚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有人为了在这儿造坟墓,放火烧掉了一片树林。
年轻汉子好奇心重,又爱逞能,便把这话说了。中年汉子却说不是,烧林子的不一定是造墓穴的人,造墓穴的人不会烧掉坟墓附近的树,因民间素来有“近坟无木,人气萎靡,家道覆替”的说法。造墓穴讲的是“倚山重岗、负阴抱阳”,此地虽然后有山、前为阳,放宽点说也算“关拦交锁”。但论及墓穴的朝向和风水藏聚,这墓背离山之脉线,是个“地户闭”。说完这一通话,中年汉子走到坟前,又慢慢地往后退了十步,看了坟包半晌,朝身后两人摆了摆手,再对着碑石左右的山杨各一指。那二人便也发现,这两株山杨不无奇特,树干倾斜向西,而且不是立于墓的两侧。一棵在巽方,一棵在墓碑的右前方。
中年汉子说:“这哪儿能是墓啊!”他从孛儿携玉手里拿来地图,打开一看,指着正西方的一片如意形山岭说,“此乃虎回头,”又指了指南方的一条弯曲狭路说,“青龙不降。这要是在讨虎看龙守的说法,只能适得其反。龙强则旺,虎强则煞,人埋在这么个地方,他家的后辈得倒多大的霉?此地不见溪水,树木茂盛,要是据沟涧走向来看,地下可能有坎向流水,反弓逆水正淋坟中,起的是刑杀之用。倚向山壁伸张,为是缺漏,风来激荡。面朝‘禄存代指山的形状,禄存为凶星,形状有些像倒着的山字’一凹口,招凶者大祸。栽这两棵树在阳阴眼处,休囚生气,使孤阴不生不长。又不知为何,这林子里时有风蹿——不聚腾陋。正所谓垅之浮气,升腾于上,支之沉气,陋泄于下。风能散‘气’,那在此地造坟的人定然也是想让风来吹散什么。据图上来看,这儿极可能是一处煞地。”
孛儿携玉一句也没听懂。年轻汉子瞪着眼问:“那这又是谁的坟,那造坟的人为啥这般咒他?”
孛儿携玉蹲下来拍掉碑石上的雪,一些弯曲的符文露出来。当中有矩框和回字,横线、竖线串连着七个圆点,像“弓”字和“厄”字。碑面花花搭搭,长有麻碎的绿点,质地坚硬,又厚又重,应该是花岗石。中年汉子看了,脸色一暗,说:“哪有往墓碑上刻符文的?这就是了,有人在诅咒这墓中的死鬼呢。我们快些走出这林子,此地不祥。”
年轻汉子问:“这个人是谁?”
中年汉子说:“能埋在这山中的也必是山中的人,还能是谁?那伙猖贼占山之前这山里头的人呗!”
接下来,中年汉子开始找路。孛儿携玉走到碑后,又蹲了下来。青年汉子把中年汉子叫过来,两人一起立在孛儿携玉身后,看见两个圆和两个奇怪的字刻在碑石背面,比划折回已经不太清楚,许是雕刻的时候比正面的符文更早。最上方的字顶着不出头的“大”,“大”下有两个“贝”和一个“土”(初);下面有个正圆(星);再下面的字是上明下空(照);其下又有一个圆,里面是条弯曲的“一”(日),有些像“日”字变了形。这四个字下方,有一幅星位图上标注着八方,大抵是几条线连接着錾子钻出来的点。六星形似反“弓”,尾处三点相连,聚成一个三角。
中年汉子拍了拍膝上的雪,说:“不稀奇,这叫岁星冲日,老祖宗以岁星立十二地支。这岁星冲日的天象,年年都有。”
年轻汉子说:“只听你在这里卖弄了,哪个问你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我纳闷的是这石碑的来处。”
中年汉子嘴里“嘶”了一声,说:“看字迹,这不是本朝的东西,什么时候立在这儿的我猜不出来。但看那两棵树,这墓修起来几十年了。难不成很早以前就有人把这石碑栽在这儿了?”
年轻汉子说:“不可能,人要是后埋的,碑如何能提前立?”
中年汉子说:“那谁知道了,没准埋人的从哪里淘来这么一块石头,这石头又不知从哪个庙里拆下来的。”
年轻汉子说:“整块的石头还不多得是,要不是这墓碑提早立在这里,随便在山上掘一块石头磨一磨就能当做碑,何必非得用这背后带字的?”
他俩一言一语地抢话说,孛儿携玉听得半懂不懂,也不琢磨他们说的啥话。不过他也好奇,那个烧林子种山杨树的人有什么意图?他直起身望了望周围,目光穿过一丛枯茎,落在四丈以外的另一根桩子上。他快步走到桩子前,又看见了一根树桩。再回头看,他们经过的四根树桩排列成一条线,连着前方的树桩。他觉得这些树桩像是路标,指引着一个方向。于是叫起两个汉子,跟随着树桩往北走。事实被他的直觉射中了,就像一根箭准确射中了靶心。每当他们走到一根树桩前,总能看见不远处的另一根树桩。许多树桩在山杨林中列成一条队,向着西北。
三个人从西边走出林子,依稀瞧见一条冰溪挂在山壁坤向,经坡而下淌进低洼,沉入山涧,再经谷中迁流,与阪下峡渠相汇,像老虎尾巴。中年汉子看了看地图,说:“如今也不知哪座山是金矛崷,不如我们就依路而行,只要方向不与图上相反,应该就能找到。”依着他的话,三个人翻过低处的几座岩堆,向阪下的峡流走去。
沟里积雪更厚,从山坡上滚下的冰和石头落入溪槽,被雪覆盖,再落再被覆盖,积了好几层。他们分辨不出哪里能踩,哪里踩下去就要崴进窟窿。有些坚冰和石头看起来结实,底下却可能是一层薄冰,一旦踩塌,人不仅会落入窟窿,还可能被坚冰和石头砸伤腿脚。在他们的想象中,自己和同伴已经掉进过无数个窟窿了。他们只挑有枯草的地方走,想象自己踩在溪坝上,冰的下方就是土和大块的石头。
一刻后,三个人的六只鞋给雪裹住,变得很沉,似乎要把他们栽进地里。虽然提前用绳子把靴筒捆在了腿上,仍然有雪沫灌入靴,小腿冻麻后,他们开始不知道脚抬了多高、踩了多深。又不知为何,周围的事物越来越清楚,仿佛揣着险恶的意图在向他们接近。有铁线莲长在石头缝里,紫茎交织成团,四面八方都有,像障眼法。溲疏和杜鹃的乱枝如同骸骼,狰狞地拦阻住路,把他们的靴子刮得“唰唰”作响。自从他们进入这条涧,冰愈发磅礴,怪得愈发极化,冰幔像翻滚在天上的云团,展现出种种不可能的形状。冰柱一层叠一层悬挂在涧沟上空,看起来白苍苍的恶,像是在等待下落的时机。无尽的冰攀附在巉削的山壁上,展现出机关般的奸巧,高处的卷柏和凸起的岩石,如同弩机的悬牙,全是动一毫则连千百的架势——好像给风一拨就要折断,砸落冰幔和四五尺长的冰柱,使得这条涧山崩地裂。
三个人走着,许久没有说话,既是冷得张不开嘴,也是不敢,怕惊动附近的冰。孛儿携玉走在前面,两个汉子走在他的足迹上,不时抬头看看两旁的山。来到涧沟的一个拐弯上,孛儿携玉抓住一株半人高的灌木,把悬起的脚落了下来。两个汉子看着他把手伸向那一团冻住的灌木,拂去雪,捡起一块圆形的“石头”。
这是一颗头骨,颧凸、鼻嵴上布满蚀眼,表面发黑,看样子像是人的,但比成年人的头骨小,颧弓连接着一块折断的髁突,没有下颌;额结部位有一寸宽的窟窿,似是受过重伤;牙齿如同腊梅种子,已经磨没了形状。
中年汉子说:“这是孩子的骨头。”
年轻汉子问:“哪来的?”
中年汉子说:“村里闹饥荒,大人便把饿死的孩儿丢到山里来了。这事不稀奇,哪儿都有,从一个地方隔几年就闹一回。”
孛儿携玉认为这头骨不是人的。这头骨的顶骨内凑,上颌隆起,额结后倾,颧骨横向面颊两旁,颞缝的位置也与人骨不同。不过他没说。灌木附近还有一些骨头,有的是颅骨,沿颞线开裂,或被撞碎了脑勺,有的是骶骨和桡骨。他数了数,发现四五只猴子死在这里,心里惊讶起来。他知道猴子是非常不易捕捉的,虎豹之类的猛兽也难以逮到这么多猴子,如果猎户打猴子是为了吃,骨头不会被扔在这里。只有一种动物善于杀死猴子,就是蛇。这有些蹊跷,如果这些猴子不是死在一个时候,骨头不可能堆在一处。而不论蝮蚺蟒蝰,除非数量众多,否则也不可能咬死这么多只猴子。难道附近有蛇穴?这么想着,他抬头张望一番,只看到了石头和冰。</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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