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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说了“道别”还嬉皮笑脸的,沈轻觉得悲屈了,冷着脸拔开酒坛的木塞,一口气喝了半坛子。
小六愣了愣,笑着坐下,哼起了曲。天色暗着。地上落着几块散碎的雪,屋里越来越凉。小六伸着脖子,像只鸟儿似的对着灰色的窗户发怔,颧骨和下巴蓝幽幽的亮。静了半晌,小六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长长地喘一口气,开口说话了,也不看沈轻:“我知道你的女人在他们手里,你是不是非得救她?你得想明白,不值得。哪来的情情爱爱?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情爱?我瞧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干吗学人家?”
沈轻道:“说得没错,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你还知道啥了?接着说。”
小六说一句“缺心眼”,似乎又发起了呆。
轻又喝一口酒,拿手抹了嘴,走到她面前,说:“我可没忘了那日巷子里的事,也怕是忘不了了。我当你是燕老二的女人才没将你霸了。看来,倒是我缺心眼了……”他说着,忽然抓住小六的手,朝她呲牙咧嘴地笑了。小六挣了挣,指头却被他攥得更紧,要后退,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脖子。她急了,朝前搡了一下,道:“迟早溺血死去!当我是由着你揶揄的!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你要是敢,我就叫外头那人进来!”
沈轻由她叫骂,伸手要抓她的屁股。小六躲开他的手,骂着:“邪皮子!何时还有心谑浪?那日我酒喝多了没使巴掌搧你,还真当自己有些本领了?休恼我将你那惹事生非的物阉了去!”她一边左扭右扭地躲,一边跺沈轻的鞋头,见逃不开也真的叫了几声“外头的”。却不知那门神去了哪里,院外没一点动静。她挣几下,逮到沈轻的手咬了一口。沈轻道:“再张致就拿绳子吊起你来,叫你疼死!”
小六道:“该你生疔疮给蛆咬死!放开我!快放开我。”
沈轻道:“莫叫了,等干上再叫,好引外头那厮窥觑咱俩的好事……快,把这碍事的衣裳脱了。”小六使足劲儿推他一下,趁他瞪眼的工夫退了几步,拿出正经道:“你不是还要救人去呢?怎好把力气耗在我身上?”
沈轻没再上前。都说了这话,就没必要变着法地轰她走了。
小六道:“我知道你害怕,怕本事不够救不出他们,又怕捅了娄子给山上惹来一场大难,你莫怕,我帮你。”
沈轻想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忽然想不起来要问啥。许是屋里的昏暗让人神思恍惚,他刚刚打定的主意这时全像陷进泥里的石头,沉在头脑中一个也浮不起来。他昏沉着,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想找把刀刮了它,四下看看,却也没去拿桌上的刀……小六上前抱住他,喃喃地道:“等会儿你提着刀子下山去,可要像过去那样猛绝,你可千万别心软。实话跟你说,我最喜欢你了,只要你活着,谁死我都不疼惜。能叫我念念不忘的也就是你了,才不是那头老驴。可我这辈子毕竟是许了他的,当初作妓是为了他,后来作恶也是为他,我给千人万人辱了都是他的报应。我也休想再跟旁人,只能跟他了。再说你也太凶悍,我哪有本事将你圈在一处?我只好责你骂你,想将你那气焰都搅灭了,让你知道知道我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我要是回不来,你莫伤心,我的魂儿她肯定日日夜夜地跟着你,你可别嫌烦。”沈轻的手滑过她的背,肩膀压下来,她觉得重了,退一步把沈轻扶到椅子上,摸了摸他的脸,道:“你等着我吧。”
夕阳汪在山口里,光在红云之间流成了远远近近几滩。已经有风圈兜住月亮,周围飞散着断线似的白。小六走到院门口,看见范二头顶着那风圈,穿着一件薄衫立在夕阳前,浑身是条黑森森的影。
———
第203章 蛊之极(二百零五)
范二抱起小六,朝山下走去。起初是平路,范二走得不快,小六用胳膊圈着他的脖子,不时就抬头看看他的脸。后背给他的胳膊揽住,隔着羊皮袄和夹纩袍,小六还是觉得硌得慌,好像后背挨着的不是肉,而是两只凸棱凸角的锤头。明明暗暗的光像蛾子似的,在范二的脖子上倏忽飞动,她时不时能看见他的眼睛,仿佛嵌入卜字戟头的脖子和桥过脖子的虎头肌。离近了看他哪一处都不似人形,非得隔远了看一整个,他才不像榆木疙瘩,不像石头,才算有些人样了。
想来从相识至今,她误会过他不少次。最后连误会也免了,因为她知道了自己不可能了解他的性情,便连问也不问了。可她多少还是好奇,从他这儿听见的话都玄乎着,是真是假也分不清,叫她咋样都有些不甘心。问不清也说不明,她就只能搂着他径自琢磨,其实也不是琢磨,而是用摸来知觉他的古怪,不过摸来摸去,她还是只知道他的形,不知这形有啥来头的。
她按住他的肩,伸头看向后面。沈轻的院门和屋顶渐渐被夜色吞没了。走来一棵松树,又走来一棵松树,林子仿佛一只队伍绕开他们朝后走着。树枝挑起的冰如新娘头上的遮羞布,有穗子耷拉下来,随着范二的脚步一高一低摇晃。她朝后伸出胳膊,冰凉的雪沫落在手上,立刻化了,如同狗儿身上的虱子,给人一看就没了。她哼了一会儿《期夜月》,贴着范二问:“你有虱子吗?”
范二道:“小时长过。”
她问:“你怕虱子吗?我过去最怕虱子,可还老长。”
范二道:“我小时候怕练功。”
小六问:“练功苦不?”
范二道:“不是苦,是丢脸。那寺院里过来过去的人老笑话我。”
小六问:“为啥?”
范二道:“我的法名难听,脑瓜难看,也因为我师父在那寺院里吃不开。”
小六问:“脑瓜怎么难看了?”
范二没说,沉默着往前走。不一会,小六觉得无聊了,道:“你慢点走,我颠得慌。”范二慢下脚步,手在她腿下面挪了挪。小六又说:“你还是快点走吧,别迟了时候赶不到地方!”范二紧了胳膊,又加快脚步。小六叹一声,问:“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干啥?”
范二道:“知道,也不知道。只知道你要去,结果却不知道。”
小六道:“我看你是啥都不知道,又啥都知道。人都说情到深处便无情,道是无情是有情。那甭管有情无情还都是有。你呢?大智若愚了,不恃聪明了,也就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范二道:“该有的我都有,只是情不该说,因为难说。”
小六问:“情有什么难说?”
范二道:“难在它有千变万化上,非得给人闷在心里才自由,一出口就有了限,像鱼落篓。”
小六道:“你才不是不会说呢,你是满脑子玄虚,把常的都给忘了。而且你还分不清玄虚和实际,老放魂儿在梦里头。说什么坐禅,就是做梦,你爱做梦,一做梦就好几天没了踪影,浑似个人也入了梦一样。说说,你这些天都梦着啥了?”
范二道:“做了个梦,不知是谁的梦。不知道是他梦见了我,还是我梦见了他。只梦见我从蛇口里救了他,还杀了个人。”
小六问:“男的女的?”
范二道:“不知是男是女,像个男的,可我上一次梦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男的。”
小六问:“人从哪里杀的?”
范二道:“洞里,就这山里的洞里。”
小六道:“你再去一趟,看看,没准不是梦呢。”
范二道:“去过,杀的人没了,救的人也没了。”
小六拍了拍他的脸,道:“你瞧你,说着说着,又玄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的,像孩子,也像老和尚,只不像外头那些腌臜男人。”她说着,嘻嘻笑了,把手贴在他的胸上,瞅着他的下巴颏道,“你呀,入海算沙哪堪苦,不若叫他了此时。那可得是啥样的纤手雪足才引得出你这灵龟出了庵。我是真想有命活到那时,好瞧瞧谁如何挂了你去的……”她把手插进他的领子里捂着,边搓摸他边道,“不然你还是把头剃了吧,我喜欢看那没毛的脑袋,熹微一照油光锃亮,射得出光。”
范二道:“是,光头好。我头光那时,一路化缘回的这山。可惜我一辈子也剃不得头了。我头上戒疤太多,剃了头便没脸见人了。”
小六问:“六个?还是九个?”
范二道:“二十二个。”
小六笑道:“了不得,你是有多深的法性才烫这么多疤?人家和尚有八九个便自称高僧活佛了。你定是毗卢遮那佛嗣法子转世投生来的!”
范二道:“我师父给烫的,因了他同辈都是七个八个,他才两个,觉着不服气,就往我头上点了二十二个,从上星到哑门穴都点满。从那后,寺里孩子都笑我,见我就指点。”
小六嬉笑着,搂紧了他的脖子闭上眼。不知过去多久,听见风卷着“咔咔”的声响吹过来,睁开眼看见左右两边屹立着山壁。想是这涧中常行大风,冰面如镜。有冰幔从嶙峋的石头上坠下来,摔得稀碎,化作烟雾飞上夜空,使得风在高处有了云的形状,贴在低处的冰上,又有了浪的形状。</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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