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
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铁匠挠了挠脖子,抠着指甲里的火灰道:“也就你师父能教出你这傻徒弟来。我看你真他娘的不顺眼,因为我知道,你这种傻法儿的人命好,从哪儿都有出息。”
张烨道:“我不傻。”
铁匠道:“你这傻子,也不想想,要是你真有本领除了我,范二会不会给我报仇?倒是你除了他,也算给我去了块大心病。当然了,你跟他天然一伙人,你们生得近呢。你们都是白眼狼呢!关键时候都忘恩负义不向着师父呢!哪个指望你们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行孝才是做梦呢!”
他指了指昭业,又气冲冲地道:“我帮你救他,倒是用不着你搭交情,也还不知他这疯病何时能好。好便好了,要是不好,又是一笔孽债,不知要算在哪个头上。”
张烨道:“他不是孽,是好人。他只是倒霉。”
铁匠抬起头,望了望山口,道:“你还是得带他回去一趟,不能就这么走了。”
张烨问:“我还回去干吗?自取其辱?我师父醒了咋办?”
铁匠道:“我帮你看着他。你得去和我那徒儿过过口舌。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心里难安,保不齐日后追杀你,再对你师父下手。你得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
张烨道:“我欠他的?”
铁匠道:“傻子,不论你跟他是敌是友,都得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把日子过得高枕无忧。这样,你才能达到目的。一会儿甭管他说什么,你一概应。”
想到楼子里昏睡的师父,张烨不再推脱,扶着昭业走向涧口。铁匠送着他走出百十来步,又起了风。树枝从高处撒落,冰“咯吱吱”的响声绊着他们的脚。铁匠脱下棉袄披在昭业肩上,走一路只盯着昭业的脸。张烨问:“你看啥?你认识他?”
铁匠道:“似曾相识。他让我想了点事。你这傻子倒是也不必知道,凡如他这般固执,都难有结果。不知你听没听说过石公的‘三匹骏马’。”
张烨道:“没有。”
铁匠道:“大金正隆五年,叶义问冒充吊祭使赴金探查,回来说要打仗了。宋置兵两淮,机速房借机举荐了三位能人。这三人获封一校两将,上赐三匹骏马。这三人,是理国段正严之孙高贞忠,宁远军承宣使张宪的外孙子高纯,还有大侠郎崎。当中最有来头和本事的,当属高纯。不想数日后,高贞忠因为对郎崎不满而离去。这人本是姓段的,后来随他师父高纯姓了高。你可想而知他是向着他师父的,对郎崎不满也是因了他师父的缘故。高郡王走后,郎崎和高纯之间也有了间隙。恰逢金军攻入滁州,机速房想依照高纯的计策,派他假扮樊城守将诈降,引金将入城,使郎崎刺之。郎崎却说‘此计甚危’,实则不愿做刺客。他放话要去刘锜军中,机速房便把他二人都派了去。起先他们立下几件功劳,结果皂角林一役,高纯战死。这件事后,高郡王也似是疯了,处心积虑要杀郎崎给他师父报仇。这些账都要算在郎崎身上,像是这样的账,我这里还多着呐!现在还记得这些账的,也只剩我一个人了。”铁匠搓了搓手掌,又笑道,“你瞧,我这一算,就能把你们一个个都按进他们的模子里去。好像一件事一旦发生过,就要反反复复地发生下去。”
张烨问:“你收范二,不是要让他和这帮老谋深算的作对吧?”
铁匠叹道:“那都是大材小用喽!现在就算我不让他去,他也死活要去。造化如此。今天叫他脱了我的法术,他以为他真就脱了呢。如今没什么能羁住他了,我也担心。说实在的,我看你们几个,只有我这孩儿最有舍命不渝的劲头,是个有想法的人。”
张烨问:“你说的是范二那铜瓜?”
铁匠陶醉地眯起眼,道:“一旦点着了他,当于犹火之兵,不戢自焚。”
张烨道:“你这么看中他,便快些把他赶回你那棚子里夯上几层泥去,别再放他进俺山里作乱。”
铁匠笑道:“你别急啊,这不是还没点着呢吗!”
第225章 相伐(二百二十七)
丑时的峰形给松树勾画成参差的口牙,月前零散的云彩,如同是被它们咬碎的一样。出云坪的日晷仰面朝天,石脸上的天干地支刻成两圈,当中一十字,分割了东春、南夏、西秋、北冬,就像它什么都知道似的。夏季的雨水淌过它的石头脸,把缝子泡得黑黄,再淌过它的座,留下一条条霉印。它束腰六面雕的龙、马、燕、鹤、麒麟、狻猊……种种穷工极巧,就都和他那十二层的身子一块霉了。而它还是立于此处,像过去一百年里那样,等着见证不得了的事情。
江峰对它熟视无睹,绕过它来到张烨背后,老实地叫了声师兄。张烨没回头,只问他哪个醒了。
江峰道:“二师兄叫你进去说话。”
张烨道:“你叫他来外头。”
江峰抓了抓裤子,道:“我瞧他……不像是能出来的样。”又说一句,“他受伤了正在抹药。”
张烨道:“你去,叫他出来。”
江峰道:“你不进去,他也不出来,还不是把我当球踢来踹去?再说师父和你那兄弟如今都昏在楼里,你就不怕他咋样他俩?”
张烨道:“他敢!”
江峰道:“他有什么不敢,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俩能吓住他似的!”
张烨问:“你以为我驯不住他?”
江峰道:“我可没说,我就是不想看你俩打起来!三哥怎样还不知道……我劝你快些进去吧,好早些知道山下的人是死是活,何必与他杠劲?别待会儿师父和你那兄弟醒了,再闹起来,咱俩的脸面都不好看。”
听到这番话,张烨不忍驳他脸面,也就直起身来。二人往楼里走着,江峰道:“待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应。大不了等师父醒了找他算账。那时我一定把实情告与师父,坏事都是他干的,山上的人有目共睹,不由他不认!”
张烨道:“只怕从此往后,哪个也罚不得他了。他回来故意挑这么个时候,便是不准备等沈轻回山了。半个月前,他头一次跟我商量如何救我义弟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目的猜出十之八九,虽早知他的野心,当时又不能不与他联手。如今这事一样样都依了他的意,他要在这时与我谈判,也就是为了头领的位子。”
江峰道:“你便应他。等师父醒了、三哥回来再不认账。到那时候,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张烨道:“你还当是小时候玩闹呢?今日我与他谈不拢,后患无穷。”
张烨说着,江峰偷眼他的神情,心总算搁了回去。只要张烨不在今晚动刀,那首领的位子自然要归范二。这才是他的期盼。在这一辈弟子中他排最后,见了师兄从不敢大声说话。平日里师父与师兄们商议事情,没人叫他,孩子们经常笑他绣花枕头,是赖着师父的宠爱养在山中。他没朋友,只能和范二交好。因而在他看来,只有范二掌权,他才能扬眉吐气。
二人一先一后,从一楼东南角的木梯上楼,连穿两道罩门走进教谕堂。这里是书斋,有张圆月架贴着东窗。屋给地台占下一半,台前的梨木响膛[1]有一丈长,枨饰卡子花,案上是盆玉石缀成的红梅树。山鹧栖枝,张翅西望。范二盘着一条腿,立着一条腿,披头散发地坐在梅树后面,光着膀子。炕案上立着砂罐、陶碗、香炉,还有夹铲、匙、铜捣、茶具藤壶,和一只匣柜。匣柜有十个抽屉,装的都是药。范二把蜡块、血竭捣成碎泥抹在纱布上,又香又苦的气味散开来,人闻了通窍。
张烨在炕案东侧落座,先将一柄刀放在竹席上,刀刃朝着范二。江峰从范二手里接过铜捣,提起藤把壶倒了茶。范二对张烨道:“今天,你和沈轻都背叛了师父。”
张烨道:“是你背叛了师父。”
范二道:“我只是在这时候站出来,未经师父同意地修正了他的过错。依照阿难的意思,你、师父、沈轻,都过不了今日。现在你知道了,阿难要上山,今日不上,日后也得上。往小里说,是这座山需要阿难,往大了说,是天下需要阿难。”
张烨听着,啥也不说。
范二道:“要照师父的意思,完颜聿活不了,卫锷活不了,连梅巧洺也可有可无。你说这是为何?”
范二道:“师父从不把山下的人当人呢。他从山里搭起来这台阶。凡上了这台阶,能逃开一切祸,唯一得做的,就是杀。这一来,有了你我沈轻和咱那些师弟。如今阿难想上山,让山上的人当他的手下,像我一样。这当然是横抢豪夺。但要是没有阿难,就没有你、我、沈轻和咱那些师弟的将来。”
他打量着张烨和铁砧子似的脸,接着说:“想想,你和沈轻这些年做了多少买卖?阿难不上山,这许多年得罪的人迟早要扑上来。但是,阿难又不能上山,他一来,师父活不了。”
他又道:“那个能叫阿难不上山的法子,就是由我代替师父,从这山上做主。而我要做山大王,你就要下山,带上你那疯兄弟。” 他拿掉腰间一块布,把壶递给江峰。江峰走入西廊,再出来,手里托着一个铜盘。盘子里有两只印。铜印雕着公羊,俯颈蜷蹄犄角朝前,羊背上驮着一只海东青。白玉印铸一条应龙,鬣毛似焰,尾上有鳍。范二放倒两印,印底朝着张烨。张烨看见铜印上阳刻着“神武军”的金字;玉印上阴刻着“武德”的篆字。</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
排行榜单|
找书指南|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