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可能,我是世间最后一个翼神,”白翊说道,“银色的审判之羽,是实施天罚的圣物。虽然我是天罚执行者,但周世雍的银羽的确不是我刺入的,你方才也都看到了,他书房里还出现了另一个人。”
“他是谁?”
“我不确定,可能是神,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任何妖魔鬼怪。而他手上的银羽,也必定是伪造出来的。”
这么多信息,绕得龚岩祁头晕,他暂且换了一种思路:“周世雍尸体周围出现的那团白光,是不是你将他拖到地面上的?”
白翊点头:“是。”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在书房里见到他的尸体吗?”
白翊道:“翼神的本能,是感知并庇护即将消失的善良灵魂,我意外坠楼,神格感知到有灵魂陷入危险,所以就不受控制地将他带出危险区域。但是……”
见他顿住了,龚岩祁追问道:“但是什么?”
白翊叹了口气:“但是,我为何会庇护周世雍?他的本灵应该是……”
说着,白翊抬眼看了看龚岩祁,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倒是足足勾起了龚岩祁的好奇心,他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白翊淡淡一笑:“神的事,好像无需告知人类吧?”
“但你别忘了,你此刻仍旧是凶案嫌疑人,有义务配合调查。”龚岩祁说道。
白翊挑挑眉:“怎么?什么时候神也要遵从人类的义务了?”
龚岩祁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锐利地盯着白翊:“配合,重点是配合,懂?”
白翊轻笑:“本神一直在配合,只是你们不相信我罢了。”
龚岩祁这时才注意到,白翊翅膀上的伤口边缘泛着银光,与幻象中周世雍被银羽刺中后,身上呈现的银色纹路极其相似。
“你翅膀的伤也是被审判之羽伤到的?”龚岩祁问。
白翊稍稍向右偏过头,顿了顿道:“审判之羽是我的法器,我怎么可能自己伤自己,我的羽翼是在坠天的时候被神罚所伤。神明无故不可降世,而我触犯了天规。”
龚岩祁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叛逆的神。”
谁知白翊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若说我不是故意要下界的,你相信吗?”
龚岩祁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加害于你,所以将你推下天界?”
“实不相瞒,我出现在周世雍书房的前一秒,还在自己的神域里熟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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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龚岩祁挑眉:“你是睡迷糊了从天上掉下来的?”
白翊:“是本神的神域被人动了手脚!”
龚岩祁:“你们神仙也怕鬼压床?”
白翊无语:“那叫梦魇!”
龚岩祁点点头,指着白翊身上的衣袍:“哦…这样啊…所以,这是你的睡衣?”
白翊被气得炸毛,恼羞成怒地扇动羽翼,审讯室里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第8章 蛋糕
白翊的话让龚岩祁再度陷入困惑,不是不信,只是这番话中有太多他未知的名词,搅得他脑袋里乱糟糟的。
“等…等等……先不说这些,我只想问,杀周世雍的人到底是谁?”
白翊道:“我用神格看到的,只是他的表相,而他若做了伪装,我就不能确定了。”
“那他为什么要杀周世雍?”
白翊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盘出杀人动机,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做的事吗?”
龚岩祁似乎拿他没有办法,沉了片刻,突然也笑了,向前探身盯着白翊的眼睛,笑着问:“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原因吧?”
白翊一怔,放在腿上的双手慢慢握紧,半晌,他冷笑着反问龚岩祁:“那你呢?抓不到凶手就把无辜的神明关押起来,你觉得自己很睿智吗?”
对弈许久,龚岩祁现在大概能摸清这个“坠落神明”的脾性,无非就是嘴硬加自傲罢了。他没有被白翊激怒,反而看着他身上破损严重的白色衣袍,胸口的地方破了个口子,破口恰到好处地停在胸前某两个“关键点”旁边,只隐约露出里面白皙无比的皮肤,但这若隐若现的撩拨却比完全暴露更让人想入非非。
龚岩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白翊,这眼神有些怪异,白翊被他盯得发毛,于是便悄悄用神力探查了一下龚岩祁此刻脑中的画面。谁知,这一探查竟把自己吓了一跳,白翊没想到的是,自己此时在龚岩祁的想象中,竟是没穿衣服的样子……
“大胆凡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哟?翼神大人也会用读心术?”龚岩祁被戳穿后丝毫不慌张,反而笑着调侃道。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神明旁边,一把拽过白翊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推倒在桌子上,与他那双略显慌张的蓝色瞳仁对视,笑着说:“别误会,我只是想证明你这所谓的神是否真实存在,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不妨来说一说,在你的视角里,我刚才都想了些什么?若说对了,我就绝无二话的承认你的身份。”
白翊又气又羞,耳根微红,瞳仁竖起,狠狠地瞪着龚岩祁:“无耻之徒!本身不屑于探究你那龌龊的心思!”
“哈哈哈哈……”龚岩祁大笑出声,松开手,轻轻掸了掸白翊那被自己揪出皱褶的衣领,挑挑眉道,“看来你还真的是有两下子,算你说对了。”
他说着,手指下滑伸进白翊胸前衣服的破口,轻轻勾住挑起,想像个登徒子似的把他拉起来。却被白翊猛地拍开,手腕上的金属手铐随他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龚岩祁看了眼白翊手腕过度细腻的皮肤被金属手铐磨出的淡淡红痕,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天上的神仙真是养尊处优惯了,这点儿罪都受不住。”
白翊懒得搭理他,只想摆脱两人现在这尴尬的姿势,他用力推开龚岩祁,然后从桌上跳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没好气地说:“当然和皮糙肉厚的凡人没得比!”
龚岩祁突然捏着白翊的下巴,强行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眼神向下警告他道:“少装腔作势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自然会去核实,接受你的身份不代表就不再怀疑你,人若是你杀的,不管你是神也好,鬼也好,人间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所。”
说完这话,龚岩祁只淡淡一笑,便转身推门离开了审讯室。
他回到办公室,见庄延对着电脑屏幕困得一直“磕头”,便走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下他的发顶,把庄延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过来。
“师…师傅……”
龚岩祁黑着脸:“要睡就回家去睡!”
“不睡…不睡了。”庄延猛摇头,赶紧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着电脑屏幕。
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不睡就认真工作,现在把天顶花园小区的监控视频往前追溯至案发前三个小时,看看这三个小时内有无进出周世雍家的可疑人员。”
“是,师傅。”庄延马上重新投入工作。
古晓骊问道:“龚队,是嫌疑人吐了什么信息吗?”
龚岩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默了半晌,抬头看见墙上的时钟已是早上7点多,于是跟办公室里所有人说道:“忙活了一夜,大伙儿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个早饭再回来继续干。”
然后他转头问古晓骊:“那个…你知不知道咱们警队附近有哪家不错的面包店?”
古晓骊:“出门向左的街角有一家还挺好吃的。”
“这么早开门吗?”
“开,我经常上班前去他家买个面包当早饭,怎么了龚队,你今天想吃甜食?”
龚岩祁笑笑没回答,只道了个谢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甜食?谁想吃那么腻的东西!
不过,或许那个傲气自大的家伙会喜欢也说不定。
……
龚岩祁是八点多回到审讯室的,这会儿,十一月的冬日暖阳已经升上天空,但无窗的审讯室里仍旧分不清白天黑夜。
白翊恹恹地趴在桌上,比之前更显得无聊了一些,他百无聊赖地将背后的羽翼放出来收回去,来来回回忽闪着大翅膀,右侧羽翼缺损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龚岩祁推门而入,声音惊到了白翊,但他却没有起身,仍旧慵懒地趴着,只是微微轻颤的羽翼出卖了他。
龚岩祁抿嘴轻笑,将手中的纸盒放在桌上打开,然后坐在椅子上说道:“翼神大人在想什么?想家了?还是,想我了?”
白翊冷哼一声,没理睬他,却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他抬起头,看见龚岩祁不知从哪变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别饿晕在这儿。”
白翊盯着那块蛋糕,表情微妙:“本神不食人间食物。”
龚岩祁:“那你平时吃什么?喝露水?吸仙气?”
白翊:“……”
龚岩祁懒得跟他废话,自顾自地拆开包装,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递到白翊嘴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