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竟还有这么巧合的事?龚岩祁微微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开口问道:“那他手稿上写的‘归巢’是什么意思?”
徐伟:“这个还不能确定,但以我自己推测,祁哥你说这‘归巢’,会不会是指那些亡魂通过金雀得到安息的意思?”
“先不论这种说法靠不靠谱,可卢正南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呢?你们觉得,这和他频繁前往那个‘雀神庙’,有没有直接关系?”龚岩祁说道。
徐伟想了想:“祁哥,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全市这么多的庙宇,就算他单纯只为了写生,为什么偏偏要选‘雀神庙’,而他又对金雀有着莫名的执着,所以,‘金雀’和‘雀神’之间,肯定是有关联的。”
徐伟的话其实也印证了龚岩祁的某些猜测,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卢正南对于“雀鸟”的关注过多,一定暗示了什么。
这时,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道:“对了,卢正南和温亭的合照是怎么回事?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旁的古晓骊回答道:“我破解了卢正南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是他的随笔日记,三年前,卢正南在一次古董拍卖会上认识了温亭。当时温亭对一批北宋年代的古董很感兴趣,而卢正南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两个人因此拍卖会结识,后来温亭邀请卢正南参观他的私人收藏,向他请教关于北宋漕运的历史,甚至还免费为博物馆的几次公开考古活动做法律顾问。”
怎么会这么巧?龚岩祁不禁疑惑,这个温亭,为什么哪儿哪儿都有他,若说他跟这些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破大天他都不信!但是,具体关联是什么呢?龚岩祁真的百思不解,因为从他身上完全挖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每次跟他对话,总像是一个铁拳打在一团棉花上,憋屈极了。
庄延开口道:“师傅,我们还查了赵炳琛的一些信息,他跟赵炳琨的确是亲兄弟,但十六年前,他们的父母因病亡故,从那之后,他们两兄弟就几乎断了联系,我还走访了他们老家的一些老邻居,确实跟赵炳琛说得差不多,是因为家庭琐事和三观不同,所以最后分道扬镳。”
龚岩祁点点头:“行,卢正南的社会关系还要继续深挖,尤其是他和温亭还有赵炳琛之间的关联,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的,知道了。”
三人又汇报了些其他情况,临走时,古晓骊问龚岩祁:“龚队,怎么自打你受伤后,白翊小帅哥也不来警队了?他去哪儿了?”
龚岩祁一愣,磕磕巴巴地说道:“白翊…他…回老家了,他家里有点急事,过几天回来。”
古晓骊失望地“哦”了一声:“好吧,我还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想问问你他住在哪儿,顺路给他送过去呢!有他最喜欢的芝士饼干和巧克力蛋糕。”
“其实他最喜欢草莓味儿的。”龚岩祁脱口而出。
“龚队你说什么?”
龚岩祁尴尬一笑:“没,没什么,我是说你放这儿吧,等他回来我转交给他。”
送走三人后,龚岩祁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卧室。他刚拉开衣柜门,就看到白翊蜷缩在里面,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翅膀上的羽毛被挤得东倒西歪,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鸟类。
白翊冷脸瞪着龚岩祁:“会传染人的鹦鹉?禽流感?”
龚岩祁忍笑道:“这不是急中生智,口不择言嘛!”他伸手想帮白翊整理乱掉的羽毛,却被对方转身躲开。
白翊艰难地从衣柜里爬出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目光锁定在客厅茶几的零食袋上。
“那些是给我的?”白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委屈。
龚岩祁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袋子:“你的小迷妹特意给你留的。”
白翊接过袋子,动作优雅地拆开包装,但眼神却亮得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芝士饼干,满足地眯起眼睛。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时候其实幼稚得很可爱。
白翊边吃边说:“下次我绝对不要躲在衣柜里!”
龚岩祁失笑:“行啊,你先把那对大翅膀收起来再说。”
白翊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依然无法控制的羽翼,表情又变得委屈起来。
龚岩祁见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轻声安慰着:“别急,总会恢复的。”
又大又暖的手掌盖在自己头顶,还没轻没重地搅乱他的头发,这“放肆”的行为要搁以前,白翊早就甩出两枚冰刀将那手掌刺穿了。
可此时,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像个得到安慰的孩子,心里暖流暗涌。
-----------------------
小剧场:
白翊数着零食的包装袋:“芝士饼干剩三包,草莓蛋糕只剩两块……”
龚岩祁:“你这么爱吃甜食,怎么也不见长胖?”
白翊煞有其事地胡诌着:“神力消耗需要补充大量糖分。”
这时,他突然发现:“你偷吃我的布丁了?”
龚岩祁:“我就尝了一小口……”
白翊:“那是我留着今晚追剧时吃的!”
龚岩祁无语:“追什么剧?动物世界翻拍电视剧了?”
门铃突然响起,外卖小哥:“龚先生,您点的奶茶到了。”
白翊:“是我的草莓芝士奶盖!”
龚岩祁忙揪住他翅膀往屋里推,却不小心拽掉许多羽毛:“你这样出去会吓到人的!”
门打开,外卖小哥看着飘在空中的羽毛:“您家…养鸡了?”
龚岩祁尴尬一笑:“新买的鸡毛掸子掉毛。”
白翊怒吼:“你才是鸡毛掸子!你全家都是鸡毛掸子!”
第36章 牛奶
夜深了,龚岩祁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肋骨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每次翻身过猛的话,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又下雨了,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快三天还没停,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吵得他更加睡意全无。
干脆翻身坐了起来,他看向关着的那扇卧室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难道白翊也没睡?
白翊的翅膀收不回去,龚岩祁知道这对一个骄傲的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神力失控,尊严扫地,就像是把原本浮于天上的彩霞,硬生生拖拽到地底的阴沟里。
虽然白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龚岩祁能感觉到他的焦虑和不安。
龚岩祁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举起的手犹豫了片刻又放下,只开口说了一句:“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没有人回应。
龚岩祁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微波炉的光在黑暗环境中格外刺眼,他盯着里面旋转的杯子发呆。那天在断龙山上,白翊究竟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回来后不只神力失控,似乎连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啪嗒。”卧室门开了。
白翊站在门口,银白色的头发乖巧整齐的顺在头上,一看就是根本没睡。他背后的羽翼微微收拢着,身上穿着龚岩祁给他新买的睡衣,但号码对他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大,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白翊懒懒地靠在门边,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龚岩祁,他挑挑眉说道:“你想我了?”
这一句话,叫龚岩祁差点儿闪了腰,眼神震颤着避开白翊的目光:“谁想你了!自作多情是吧!”
“那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门口做什么?”
“我那不是…睡不着想喝点牛奶,顺便跟你客气一下么。”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时白翊已经走到厨房,伸手从架子上想拿个杯子,却无意中和龚岩祁的手指碰在一起,龚岩祁触电般缩回手,刚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热牛奶溅出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抖。
白翊不禁笑道:“说谎话的代价。”
龚岩祁无力反驳,也懒得跟他抬杠,只将热牛奶往他手里一塞,瞪了他一眼:“要喝就快喝,喝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白翊皱了皱眉,嫌弃地看着龚岩祁递来的马克杯:“谁要用你喝过的杯子。”
“这是新的!我没用过!”
“真的假的……”
“爱喝不喝!”
龚岩祁佯装要把杯子收回来,手指却悄悄攥紧。因为他指腹上还残留着淡红色的针孔,那是他刚才偷偷刺破指尖时留下的痕迹。他之所以坚持要白翊用这个杯子,是因为他其实早就在这杯牛奶里掺入了几滴自己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