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龚岩祁有些疑惑,他无意中用手指划过笔记本上的空白纸面时,却忽然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凹凸感。
  他略显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本子,将纸张对准窗外的阳光,若有所思地说:“这几页或许不是空白的,原本好像有字。”
  就在这时,小雪团子突然从窗外飞了回来,站在窗台上蹦跳着。龚岩祁走过去,顺着小家伙指引的方向看去,发现窗外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徐伟,你去那边看看草地里有什么。”他指着楼下那处闪光点说道。
  徐伟下楼绕到窗下,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东西跑回来:“祁哥!你看这个!”
  他手上捧着一根银色金属细锥,上部雕刻成扁平的羽毛形状,尖端锋利,就像针尖一般。龚岩祁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细锥……简直和博物馆监控视频里,那个杀害卢正南的凶器高度吻合。这凶器他们找了许久都没线索,没想到,竟会在这儿。
  “装进证物袋,小心别破坏上面的指纹。”此时,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张盛呢?”龚岩祁问道。
  技术科张盛从楼道里跑进来:“龚队,怎么了?”
  龚岩祁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他说:“你看这几页纸,我觉得上面应该原本是有字的,这会不会又是用隐形药水写的?就跟…周世雍书房里那本空白书页一样。”
  张盛拿着笔记本对着窗外的阳光细细观察,又嗅了嗅纸张的味道,还轻轻抚摸了一下纸面的厚度,开口道:“的确有可能是隐形水,不过,这药水应该和之前周世雍案的不太一样,这本应该是用柠檬酸溶液写上去的。”
  “柠檬酸?”龚岩祁疑惑道,“可以复原吗?”
  张盛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用火烤一下,上面的字迹就能显现出来。”
  既然这样,龚岩祁便从抽屉里找了半根落灰的蜡烛,架在地上点燃之后,将两页空白日记放在火苗上方,结果没多久,纸张上果然慢慢显现出锈红色的字迹。
  庄延凑过来看着上面的字,不禁念出声来:“1月17日,阴。今天又收到三封举报信的回函,说会‘严肃处理’我反应的问题,,但化工厂的排污管仍在向河里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这些回函明显是在敷衍。截止到上周,下游村子里已经有五个孩子因重金属超标而中毒住院,但厂长却只给了点慰问金了事,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两篇日记里,也详细记录了赵炳琨如何收集化工厂违规排污的证据,以及他多次举报却石沉大海的挫败感。
  龚岩祁又往后翻了几页:“2月7日,晴。卢正南今天又来找我讨论考研的事。这孩子很聪明,就是性格太内向,想得太多,担心自己的成绩,担心没能力偿还资助金。我告诉他,等他考上了研究生,我依旧会继续资助他完成学业,并且不图回报,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他的前途必定是一片光明的,既然有能力,为何不去搏一次呢?”
  “2月16日,多云。我发现小卢最近行为有些异常,经常半夜才回宿舍。昨天我无意中看见他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巷子里说话,那人我见过,好像是敬济堂的人,之前来厂里跟厂长见过面。难道小卢在和他们联系资助的事?我得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
  “3月4日,阴。小卢的确有心事,问他什么他也不说,或许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等我解决完厂里的事,我得腾出时间来跟他沟通一下。敬济堂的那些人看上去道貌岸然,实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怀疑排污的事也跟他们有关,前些日子他们还找到我要接管我资助的学校,虽然他们很有钱,但慈善事业并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做好的,孩子们需要的不只是金钱上的资助,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鼓励和正确的引导。”
  就这么一篇篇看过去,龚岩祁的手指停在最后一篇日记上:“3月5日,小雨。所有证据都已整理完毕,明天一早我就去检察院提交材料。这次有视频证据和受害村民的联名信,看他们还怎么遮掩!终于,要将正义归还于人间了!”
  “后面就没有了,”庄延小声说,“因为他就死在了第二天,3月6号。”
  龚岩祁却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赵炳琨从那天起,就不再是赵炳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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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徐伟小心翼翼地将银色金属细锥装进证物袋,突然小雪团子一个飞扑,小爪子精准拍在细锥上。
  徐伟:“卧槽!祁哥,这毛绒玩具成精了?!”
  龚岩祁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团子的后颈把他拎起来:“这是证物!不能玩!”
  白翊:“啾啾啾!”(翻译:你个笨蛋!这细锥上有怨气残留!快给我看看!)
  庄延:“师傅,我怎么感觉…它在骂人?”
  徐伟默默递上一只鸟笼:“祁哥,要不…先关着吧?”
  龚岩祁扶额,关起来?这可使不得!这家伙要是发飙了,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略带求饶的语气说着:“别闹了祖宗,等一会儿回去给你看。”
  小雪团子这才满意地抖了抖尾羽,傲娇地仰着头,两只小爪子站在龚岩祁掌心来回踩踏,就像是……猫咪在踩奶?
  第51章 真相
  回警队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龚岩祁能感觉到胸前的小家伙不安地在口袋里蠕动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态的复杂。
  法医程风见到那根金属细锥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就是凶器?做工很精致啊。”
  “能比对尸体的伤痕吗?”龚岩祁问。
  程风点点头:“那当然,这很简单。”
  他将金属细锥的尖端构造取样,与卢正南颈后的穿刺伤做了比对,结果显示,尸体颈后的伤痕就是这跟金属细锥造成的。
  程风将报告递给龚岩祁时,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凶器制造得如此精巧,就这么一根细锥,居然还有放血槽,我在放血槽里提取到了微量的血迹,虽然dna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血型鉴定与死者卢正南是一致的。”
  正说着,张盛匆忙拿着一份报告跑进办公室:“龚队你看这个,我们在筒子楼307提取到三份有效的指纹样本,分别是卢正南的指纹,赵炳琨的指纹,还有一个未知的样本。那根金属细锥上的指纹,与赵炳琨的指纹样本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赵炳琨十年前就死了!难不成,是鬼魂作案?”庄延不禁揉了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
  张盛说道:“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这上面的指纹确实是赵炳琨的。而且……”他翻开报告下一页,上面有另一组数据,“我也怕出错,所以这个指纹数据是从十五年前城西化工厂核心厂房刚建立指纹识别门锁的时候录入的信息,的确是赵炳琨本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龚岩祁胸口的小雪团子突然又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团子一眼,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未知样本,数据库里找不到吻合的记录吗?”
  张盛道:“筛查过了,没有找到。这种情况一般有可能是这人已经去世,或者是登记疏漏,所以没有记载。”
  龚岩祁说道:“数据库里有赵炳琛的指纹样本吗?”
  古晓骊闻言,忙敲击电脑键盘,不一会儿她抬头说道:“龚队,查不到赵炳琛的数据。”
  龚岩祁:“张盛,你现在去一趟市博物馆,找赵炳琛提取指纹样本,回来做比对。”
  “是和那个未知样本比对吗?”
  “不是,”龚岩祁道,“和赵炳琨的指纹做比对。”
  张盛略显疑惑:“龚队,他们虽然是双胞胎兄弟,dna几乎完全一致,但指纹肯定是不同的啊。”
  龚岩祁叹了口气:“指纹的确不会说谎,十年前赵炳琨因心源性猝死意外死亡后,赵炳琛却突然康复了他多年的心脏病,甚至还改变了一些生活习惯。赵夫人说他从前滴酒不沾,可现在他收藏了一柜子的酒,摆在家中显眼的位置,甚至还占用了挂书画的地方,可见,他现在对于古文物的喜爱并不狂热。一个钻研了一辈子历史文化的学者,怎么能接受把名家字画跟酒柜摆在一起呢?但是在赵炳琨的宿舍里,却发现了许多空酒瓶。”
  张盛听了这话,突然像是开了窍,瞪大了眼睛说道:“我明白了龚队,我马上就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楼下接待处的警员打来的:“龚队,赵炳琛来了,他说…他要自首。”
  ……
  审讯室里,赵炳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神色平静。他的目光落在龚岩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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