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翊将桌上的草莓牛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站起身说:“这柳云清目前还算老实,趁他不出来作妖,我先跟你回队里看看案子的进展。”
  等两人回到办公室,徐伟立刻拿着文件夹迎了上来:“祁哥,你来得正好,关于苏雯和周琳雅的调查,有了些新发现。”
  “说。”龚岩祁示意白翊坐下一起听。
  “苏雯,周琳雅,再加上死者林沫,关系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徐伟说道,“据舞团其他演员反映,她们三个其实一开始关系非常好,是一个小团体,整天同进同出,像是闺蜜一样。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团体就解散了,尤其是周琳雅,经常不满林沫的主角位置,明里暗里对她恶语相向。而苏雯,表面上还跟林沫关系要好,可实际上,她们之间似乎也有矛盾。”
  “什么矛盾?”龚岩祁问。
  徐伟说:“有人提到,大概在半年前,团里有一个出国交流学习的名额,原本呼声最高的是苏雯,但最后这个名额却给了林沫。据说苏雯为此很生气,甚至还和团长吵过一架。后来,虽然明面上两人和好了,但很多人都觉得,她们之间还是有芥蒂的。”
  “周琳雅呢?没有争抢过这个名额吗?”
  “周琳雅家境不太好,之前很依赖她们这个小团体,但闹僵之后,她忽然就不再关心林沫和苏雯之间的事,甚至也对那个出国名额不屑一顾,这倒是有点儿反常,她的怨恨似乎都集中在林沫身上。”
  龚岩祁道:“这么说的话,其实苏雯对林沫也并非完全友善,两人之间也结过怨?这消息可靠吗?”
  徐伟:“团里不少演员都这么说,而且他们的保健医生黄佳提供了线索,说自从出国名额的那件事之后,苏雯情绪就不太好,经常到保健室跟她倾诉烦恼,黄佳已经为她做了小半年的心理疏导了。”
  “心理疏导?”龚岩祁闻言,皱着眉头看向白翊,白翊沉思了片刻,抬头问徐伟:“除了她们之间的恩怨,最近现场勘查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这时,工位里正埋头看数据的庄延开口道:“技术科刚送来现场提取的鞋印分析,除了林沫的脚印外,还有另一个芭蕾舞鞋印,但是鞋码很小,大概只有34码,我正在一一核查舞团所有成员的脚码。不过这个鞋印的花纹和现在市面上的芭蕾舞鞋都不一样,好像是一种老式的舞鞋,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而且鞋底的磨损程度显示穿着者习惯用脚尖着力,是专业演员的走路方式。”
  老式舞鞋,专业舞者,小鞋码……这些信息看似是能串联在一起成为关键信息点,于是龚岩祁叮嘱庄延:“仔细核查,不能漏掉任何一个演员,也包括团里的男演员。”
  说完,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问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翊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争夺资源失败的嫉恨,带来表面友谊下的紧张关系,一个看似亲密的小团体,内部或许早已布满裂痕。苏雯和林沫之间的利益争夺,周琳雅和林沫之间的情感对敌,都是能促成强烈杀人动机的根源,看来林沫的死,是撕开巨大创伤的一道口子,说不定这伤口之下隐藏的,是早已溃烂的脓疮,或许感到疼痛的不只一两个人而已。”
  面对突然文艺范儿的翼神大人,龚岩祁皱了皱眉:“拜托您能不能说人话?”
  白翊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塑料姐妹。”
  龚岩祁叹了口气,他接过徐伟手上的文件:“行,我知道了,看来还是得再找一趟黄佳,问问关于苏雯心里疏导的事。”
  他放下文件,跟白翊说:“我想先去证物室看看林沫的那双舞鞋,我记得她那双鞋好像没什么磨损痕迹。”
  白翊没什么异议,他也想顺便再看看舞鞋上是否有神力残留,于是便跟着龚岩祁朝证物室走去。
  证物室里常年散发着一种混合着纸张,灰尘和陈年旧物上溢出的冷冽气味,一排排高大的铁架整齐排列,显得井然有序却又莫名有些压抑。
  龚岩祁办好手续,很快便在里面找到了标记着“林沫”的箱子。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里面是林沫死亡时穿着的芭蕾舞鞋,洁白的缎面沾染了些许暗褐色的血迹。
  龚岩祁拿起一只舞鞋仔细观察着鞋底:“刚才庄延的话提醒了我,这应该是双新鞋,因为鞋底脚尖部位并没有多少磨损的痕迹,肯定不是一个专业演员平时练习的惯用鞋。”
  他一边分析,一边下意识地转头想和白翊讨论,却猛地发现白翊的状态很不对劲。只见白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身旁的铁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白翊?!”龚岩祁心头一紧,立刻放下舞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切地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白翊紧咬牙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而清亮,时而变得迷离哀婉,仿佛两个灵魂正在他体内激烈地争夺着。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咽的气声。
  “呃……还我……”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身体突然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站不住。
  龚岩祁忙用力搂住他,心急如焚:“白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龚岩祁试图将白翊扶离证物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个放置旧案的架子。在一个半开的箱子缝隙里,有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透出。箱子上赫然写着“卢正南”的名字,龚岩祁想起,那是放置卢正南遗物的箱子,因他是孤儿,所以这箱东西无人认领,便一直放在证物室里。
  而此时发出红光的东西,是静静躺在箱子里的一支蝴蝶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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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医生检查后说道:“患者体征正常,就是有点低血糖。”
  龚岩祁指着白翊额间若隐若现的红光:“您再仔细看看,这像是低血糖吗?”
  白翊却突然睁眼抓住医生手腕:“姓徐的在哪儿?!”
  医生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医院就一个徐医生,在妇产科,怎么?你有需要?”
  龚岩祁连忙掰开白翊的手,跟医生道歉:“不好意思,他撒癔症了。”
  第72章 舞姬
  白翊的身体在龚岩祁怀中剧烈地颤抖,眼眸中的光影急速变幻,如同风暴中的海面,时而清冷如冰,时而哀婉迷离。他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还…还给我……”
  龚岩祁顺着白翊的视线望去,卢正南遗物箱中散发出的微弱红光正渐渐扩散,龚岩祁一手掀开纸箱盖子,见里面躺着一支快要氧化变黑的蝴蝶银簪,簪头蝴蝶腹部的凹槽,正是那红光的源头。
  他记起这支银簪是温亭交给他的,说是卢正南死前留在陈玄青那里的遗物,为何这银簪会与柳云清有感应?
  莫非……柳云清执念的那块“血玉”原本就是镶嵌在这支银簪上的,而这根银簪阴差阳错地被卢正南拥有,最终流转到了警局的证物室里。
  “呃啊!”
  怀中的身体猛烈挣扎着,柳云清的意识显然被这近在咫尺的执念之物彻底刺激到了,整个人处于疯狂的边缘。白翊的手猛地抬起,不顾一切地抓向那个箱子,眼中充满了近乎癫狂的渴望和痛苦。
  “不行!白翊!冷静点!”龚岩祁死死地抱住他,用力将他往后拖。证物室不是处理这种事的地方,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白翊此刻诡异的模样。
  但柳云清的挣扎越来越猛烈,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龚岩祁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引来旁人,白翊的身体恐怕也会在这种激烈的争夺中受到损伤。
  情急之下,龚岩祁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忍,他低声在白翊耳边说道:“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看准时机抬起手,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白翊的颈侧。怀中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最终彻底闭上双眼,软软地倒在了龚岩祁怀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龚岩祁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在寂静的证物室里格外清晰。他打横抱起昏迷的白翊,入手是令人心惊的冰冷。他不敢耽搁,迅速走到卢正南的遗物箱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蝴蝶银簪,想要揣进口袋,却发现腾不出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白翊稳稳地扛到了肩上,收好银簪后他尽量自然地快步走出证物室。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走廊里人不多,偶有路过的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龚岩祁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白顾问旧伤复发,有点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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