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舞鞋,缝衣针,舞台事故,断送的前程,深深的怨恨……这些关键词瞬间让龚岩祁联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对古晓骊道:“晓骊,立刻查这个孙秀芳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古晓骊迅速在户籍系统里进行查询,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龚队,查到了,户籍信息显示孙秀芳已经于四年前病逝了。不过她有个女儿,叫黄莺。关于黄莺的资料不多,只能查到她曾经就读于本市的卫生职业技术学校,是护理专业毕业的。毕业后的就业记录……好像没有在正规医院体系内,所以查询不到。”
“卫校?护理专业?”龚岩祁大脑飞速旋转,如果说凶手能徒手折断林沫的脚骨,不是因为他的力气大,而是因为凶手本身对人体骨骼构造熟悉,知道哪里是最恰当的受力点,所以才能稳准狠地完成这件事。
既然凶手对脚腕脚骨的构造熟悉,那么舞鞋中精准的针刺位置,以及针尖上的毒物来源…这些似乎都能和一个学过医的人联系起来……
而且,黄莺?…黄?……
龚岩祁脑子里一个惊人的猜测迅速形成,他看向白翊:“我想,或许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白翊和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细想来,她倒的确符合我们的所有推测。”
见白翊与自己不谋而合,于是龚岩祁忙转头说道:“晓骊,再查一下黄佳的社会关系,看看她和这个黄莺有没有关联?”
古晓骊埋头查询,过了会儿,她惊讶地抬起头说:“龚队!芭蕾舞团的员工档案上记录,黄佳也是同一所卫校毕业的,而且…户籍系统显示她更正过家庭住址,早期家庭住址登记就在孙秀芳户籍所在的那个老小区。”
“她的双亲呢?”龚岩祁问。
“双亲……”古晓骊拖动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奇怪,她的双亲一栏怎么是空白的……”
徐伟和庄延带回来的消息的确很有价值,如果龚岩祁的猜想成立,那么之前出现在林沫柜子里的纸条,除了和她朝夕相处的团员们最有机会放置以外,芭蕾舞团的保健医生黄佳,也可以不引人注意地随意出入舞团各处。
一切似乎都可以说得通。
但龚岩祁知道,目前所有关于黄佳的推测都还只是基于他们的主观猜想,缺乏直接证据,贸然传唤或搜查很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凶手有所防备甚至毁灭证据。
他沉思片刻,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白翊,突然计上心头:“白顾问,你脚踝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我看你走路好像还是不太方便的样子。”
白翊见他问自己的伤情,便脱口而出:“不疼了……”
但话刚一出口,就对上了龚岩祁那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期待。白翊瞬间了然,他眼眸微动,眉头轻轻皱起,手自然地抚上右脚踝,立刻改口道:“呃,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一直坐着没觉得,可走路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使不上力。”
龚岩祁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位神明大人还挺“上道”,他挑挑眉:“扭伤可大可小,得好好处理才行。不行咱就找个中医理疗,我记得黄佳医生不是很擅长穴位按摩吗,周琳雅的脚伤一直都是她在调理的,据说效果还不错,要不下午我陪你去找黄医生看看?”
白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黄医生确实专业,如果能请她帮忙,我的脚一定能很快恢复,那就有劳龚队长了。”
“跟我还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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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古晓骊:“诶,你们看龚队和白小帅哥,像不像在演什么苦情戏?”
徐伟摸着下巴:“一个嘘寒问暖过度关心,一个弱不禁风突然娇弱,确实很可疑。”
庄延:“我赌一包辣条,白顾问的脚早好了,刚才我看见他差点儿蹦起来去拿架子上的文件。”
徐伟:“那祁哥还配合得这么起劲儿?”
突然,三个人对了下眼神儿,恍然大悟道:“啊!懂了!”
此时,龚岩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懂什么了?让我也听听?”
三人落荒而逃,龚岩祁挠挠头,一脸懵:“这些家伙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懂呢?”
白翊拄着手杖慢悠悠路过,淡淡地甩下一句:“凡人的情商果然和智商成反比。”
第82章 对弈
龚岩祁和白翊再次来到市芭蕾舞团,直奔位于二楼的保健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精油的气味,感觉有些奇怪。
黄佳正在整理药柜,听到敲门声转过身,看到龚岩祁搀扶着白翊进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龚队长,白顾问?你们怎么来了?是案子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白翊手中的蓝宝石手杖上:“白顾问这是……”
“黄医生,不好意思来打扰你。”龚岩祁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示意了一下白翊的脚,“我们今天来不是因为公事,是有些私事想麻烦你。白顾问昨天不小心把脚扭了,虽然消了肿,但走路还是使不上力,有点儿疼。我记得你精通推拿穴位的手法,之前周琳雅不是经常来调理脚伤吗,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看看。”
黄佳闻言,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白顾问快请坐。”她示意白翊坐在诊疗床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口问道,“哪只脚?具体怎么扭到的?当时有听到‘咔咔’声吗?”
白翊配合地微微蹙眉,借着龚岩祁的搀扶,慢慢地在诊疗床上坐下,将“受伤”的右脚轻轻搁在脚踏上,动作略显僵硬:“右脚,运动的时候没站稳,扭了一下。”他省略了具体场景,毕竟总不能说是在家学跳芭蕾舞扭的。
黄佳戴好手套:“我先帮你检查一下,扭伤有时候确实从外表看不什么,但里面的筋膜和关节很可能会有错位。”她手指轻轻按压在白翊的脚踝周围,手法专业地检查着,“这里疼吗?”
白翊根据她的按压,适时地发出轻微的抽气:“嗯…那里还好,旁边有点疼……”
龚岩祁站在一旁,看似关切地看着白翊的脚,实则是在仔细观察着黄佳。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指尖灵活,表情也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问题不大,”检查了一会儿,黄佳站起身,看了眼白翊,然后走到药柜前摘掉手套说,“应该是轻微的韧带拉伤,我帮你按摩几个穴位,等血液循环通畅之后就会舒服很多。”
她说着,便拿出一个小小的精油瓶,倒了几滴在手心上,保健室里瞬间散发着中草药的香气。
龚岩祁站在一旁,随意地打量着这间整洁的屋子,目光扫过柜子上摆放的各种医疗用品,开口闲聊道:“黄医生入行很多年了吧?手法这么熟练,是家传的吗?”
黄佳微笑着将精油在手心搓热:“不是家传的,我家没人从医,这些都是以前在学校里学的。”
龚岩祁道:“我怎么记得之前做背调的时候,队里有警员说黄医生你母亲是医生来着?”
黄佳按揉穴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如常,她轻轻转动白翊的脚踝,声音依旧温和地说道:“龚队长记错了吧?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很早就病退在家休养了,并没有学过医。”
“哦?是吗?”龚岩祁挑眉,故作疑虑,“那我可能是记混了,之前林沫的案子队里背调了太多人,有些乱。黄医生是哪个医科大学毕业的?”
黄佳表情平淡地说道:“我没有考上医科大学,是在咱们市的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学习的护理。”
龚岩祁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哦,我听说那所学校挺好的,不次于医学高等院校,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医护人才。”
黄佳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地应声道:“嗯,学校的确还可以,但我只在那里学了点皮毛,称不上优秀。”
“黄医生太谦虚了,”龚岩祁转身随意靠坐在诊疗床边,继续闲聊,“不过话说回来,黄医生你这么年轻就在芭蕾舞团做保健医,成天跟着舞团的日程加班加点,如此辛苦,家里人对你的事业应该都很支持吧?看到你这么优秀,你的父母一定很欣慰,他们也在本市住吗?”
黄佳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眼龚岩祁:“我母亲已经过世了。”
龚岩祁忙表达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黄佳摇摇头,重新又将注意力放在白翊的脚踝上,一边按压一边说道,“其实学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真心热爱,什么工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