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白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眼眸深邃清幽,映着窗外的流光:“那晚在酒店,我半夜出去,并非仅仅因为神力波动。”
  龚岩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我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白翊的声音压得很低,顿了顿道“那气息很像是……弑灵者。”
  龚岩祁的心猛地一沉:“弑灵者?他们又出现了?在山上?”他的声音急切又担忧,“它们想干什么?是不是冲你来的?”
  “我不确定。”白翊摇了摇头,眼神凝重,“那气息一闪即逝,非常模糊,等我追过去时,已经彻底消失了。或许也只是某个弑灵者偶然途经附近,并非另有目的。气息很弱证明它们并非大规模行动,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古井中发现了尸体,我也不能确定与它们的活动是否无关。”
  龚岩祁的眉头皱得更紧,任何与弑灵者相关的线索都让他神经紧绷,因为这些诡异的东西唯一的目标,就是猎杀像白翊这样的失落神明,他不敢大意。
  “不过,”白翊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龚岩祁,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困惑,“有一点很奇怪,那气息出现又消失的位置是在竹林深处,似乎刻意避开了我们所在的度假村区域,而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些弑灵者似乎有些忌惮你。”
  “忌惮我?”龚岩祁一愣,“我一个凡人,他们忌惮我什么?”
  这时,他想起之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要自己和白翊待在一起,白翊遭遇弑灵者袭击的频率好像就降低了,那些东西连他家都进不去,也从未攻击过自己,甚至自己一旦接近,它们便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白翊坦诚地摇头,目光落在龚岩祁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上,轻声叹气道,“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应,或许与你的体质有关,又或者,只是我的错觉。”
  尽管白翊不确定原因,但龚岩祁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欣喜,如果弑灵者真的因为某种未知原因而不敢轻易靠近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并非完全是个无能无为的凡人,至少,可以成为白翊的一道护身符。
  这股窃喜像小小的气泡,咕嘟咕嘟从心底翻滚上涌,暂时冲淡了案情的沉重和对弑灵者的忧虑。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挑挑眉,故意用欠揍的语气说道:“哦?原来我还有这作用?那看来翼神大人以后得紧紧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哥罩着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瞟了白翊一眼,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浅浅的期待。白翊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聒噪!专心开你的车!”说完便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懒得再搭理他。
  但龚岩祁却透过后视镜看到神明那白皙的耳廓,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下,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红晕。
  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甚至觉得窗外那灰扑扑的山景都顺眼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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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山路蜿蜒,龚岩祁突然猛打方向盘右转弯。
  白翊因惯性猝不及防歪向左边,龚岩祁感受着肩头的重量,还有蹭在自己颈边那细细软软的发丝触感,慢慢勾起嘴角。
  龚岩祁:“神明大人,感觉怎么样?”
  白翊迅速从他肩上弹开,坐正身子:“感觉……坐车也要系好安全带。”
  说着,他便咔哒一声利落地扣上了安全带。
  龚岩祁撇撇嘴:“我是问你感觉到我结实的臂膀了吗,谁问你安全带了!”
  白翊翻了个白眼儿:“安全带好啊,既能防车祸,还能防狼。”
  第100章 心疼
  回到警队,休假的轻松惬意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各就各位,迅速投入到这起突如其来的案件之中。
  尸体被直接送进了法医室,程风和他的助手林瑜换上解剖服,开始了详细而系统的尸检工作。
  解剖台上,无影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了女尸肿胀苍白的躯体。那件刺眼的红花上衣和脖颈上嵌入皮肉的红绳已经被小心地取下,作为重要物证封存。程风手法专业而冷静,逐项进行检查取样,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程风完成了大致上的工作,龚岩祁也暂时完成手头上线索的整理,跟白翊一起来到解剖室找他。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龚岩祁问。
  “死者女性,年龄在27到30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左右。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符合被他人勒死的特征,舌骨大角骨折。死者生前没有遭受性侵的迹象,但体表有一些陈旧性疤痕。”程风快速叙述着,“胃内容物已经提取,还有指缝里的残留物,检验结果还要等些时候才能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龚岩祁身后的白翊说道:“还有,这名死者的心脏也……”
  “心脏怎么了?”龚岩祁的心提了起来,隐隐有不祥的预感。白翊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似乎猜到了程风接下来要说什么。
  “死者的心脏…呈现结晶化现象。”程风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无奈,“跟之前的几位死者完全相同。”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证实,龚岩祁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怒火直冲脑顶。
  “第四个了!”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法医室外路过的同事好奇地看了过来。
  龚岩祁无力又烦闷地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周世雍、卢正南、林沫,现在又加了个魏蔓晴,这他妈的还有完没完?!到底想干什么!”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一个阴险而狡猾的黑手在有计划地制造死亡,利用死亡收集那些该死的怨髓!
  然而最重要的是,每一次悲剧的承担者不仅是那些死者,还有遭受煎熬和反噬痛苦的白翊。龚岩祁转头看向身边的神明,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焦虑。
  白翊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他缓步走上前,在龚岩祁面前站定,声音淡然却坚定:“不管怎样,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龚岩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拉住了他的手腕,白翊却只是歪着头对他淡淡一笑:“很快就好,放心。”
  说着,他不顾龚岩祁的阻拦挣脱开了手腕,当然,龚岩祁自己也知道根本阻拦不住什么。只见白翊径直走向解剖台上那具女尸,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触了一下女尸冰冷的额头。
  霎时间,一股浓黑如墨的雾气从女尸眉心汹涌而出,缠绕上他的手指,白翊闷哼一声,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背后的羽翼瞬间展开又收敛,一片漆黑的羽毛悄然飘落。
  整个过程极快,白翊似乎也只是有些不舒服地晃了一下脚步,然后他掌心托着那片黑羽,静默了片刻,黑羽便化作黑色的烟雾融进他的指尖,消失不见。
  神明掉落黑羽,本应是承受极大痛苦的事情,但白翊的反应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熟练的样子让龚岩祁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白翊被那该死的黑羽侵蚀,却无能为力。
  “操!”龚岩祁低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拉住白翊的手臂,将他带离了解剖台边,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别碰了!以后都不准再碰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你看不出来吗?这一系列事情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我不管背后主使那个人的目的和动机,但他凭什么要你来承受这些反噬?凭什么!”
  走廊上路过的同事们都被龚岩祁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还从未见过龚队如此失态的样子。程风见状,默默走出解剖室,顺便带上了门,驱散了外面看热闹的同事们,笑着跟大家说龚队是因为案情恼火,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赶紧都散了吧。
  安静的解剖室里,白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抬头看着龚岩祁激动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脸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低声道:“我也很想找到他,这是我的职责。”
  “狗屁职责!”龚岩祁口不择言,他死死盯着白翊,眼神复杂,“神明还有这样的职责?天天等着给人收拾烂摊子不说,还要自己承担罪责?简直闻所未闻!”
  白翊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暗影中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龚岩祁拉皱的衣袖,望着面前火气冲天的人弯起嘴角淡淡一笑,似乎是烈火中的清凉甘泉,给人带来莫名的宁静,他语气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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