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呃……”白翊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动作一滞,冯永贵见状便抓住机会,举着匕首狠狠刺了过来。
白翊勉强侧身避开,但衣袖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口子。在弑神咒的强力压制下,他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调动神力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消耗巨大但是效果甚微。
冯永贵察觉到了白翊的力不从心,癫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怎么了?没力气了?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嘛!”
他开始变得疯狂,匕首挥舞得毫无章法,仗着弑神咒对神明的压制,逼得白翊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甚至有好几次,刀锋几乎是擦着白翊的身体划过,简直险象环生。
白翊咬紧牙关步步闪躲,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弑神咒对他的影响太过严重,若等到神力被完全压制,他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所以白翊不再闪避,而是将残存的神力凝聚于指尖,看准实验台旁悬停于半空的那支针管,等冯永贵再一次扑向自己的时候,白翊手指轻弹,将全部能调动的神力完全释放在那根针管上。
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那支原本悬停的针剂在半空中突然调转方向,竟瞬间扎进了冯永贵的颈侧!
“啊!”冯永贵惨叫一声,猛地松开手,匕首掉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针剂里面的不明液体早已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充满了惊恐,只觉得一股灼烧感从注射点迅速蔓延开来,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旋转扭曲。
“你…你他妈……”冯永贵用力拔掉针剂,双眼通红地瞪着白翊,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来,像一个被诡异病毒污染的丧尸。
白翊暂时耗尽神力,几乎没有再次还击的能力,他也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丧尸”逼迫到岩壁边缘。白翊心想,要是冯永贵还尚存一丝理智,大不了挨他几刀,毕竟凡人的武器左不过是些皮肉伤。
但要是冯永贵的心神完全被弑神咒控制了,那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
“轰!!!”
岩洞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碎石落下,一道光束从破开的缺口直射下来,驱散了洞内的昏暗。
紧接着,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从缺口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不顾四周的尘土飞扬,龚岩祁焦急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倚着岩壁,脸色苍白的身影上。
“白翊!”
龚岩祁的心脏在看到白翊的瞬间,恢复了一瞬的心跳,但随之涌起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白翊听见声音抬起头,望向冲进来的龚岩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虚弱地呢喃了一句: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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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冯永贵激动地拍桌子:“警察同志!那个白头发真的不是人!”
龚岩祁淡定:“说具体点。”
冯永贵:“他眼睛会发光!蓝色的!”
龚岩祁:“嗯,美瞳效果不错。”
冯永贵:“他碰过的针管会自己跳舞!”
龚岩祁:“这说明我们白顾问很有音乐细胞。”
冯永贵:“他还让我的领带自己打结勒住了我的脖子!”
龚岩祁憋笑:“看来您的领带很有它自己的想法。”
冯永贵绝望地抱头:“你怎么就不信我啊!”
龚岩祁点点头:“我信。”
冯永贵眼睛一亮。
龚岩祁继续道:“我信你入狱前不需要做精神鉴定。”
第120章 告白
白翊的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晰地传进了龚岩祁耳中,扰得他心烦意乱。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警员们迅速控制了场面,将因药物开始产生幻觉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冯永贵,以及那两个吓瘫的研究员快速制服,戴上手铐押送离开。
龚岩祁赶紧扶住白翊靠着岩壁也几乎要滑倒的身体,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仿佛这人的生命在流逝。龚岩祁的心狠狠抽痛,他半扶半抱地将白翊带离了这混乱的岩洞,走到外面一处相对僻静的道边。
“伤到哪里了?”龚岩祁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上下检查着白翊,却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只是手臂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孔。
龚岩祁慌了:“那畜生给你注射什么了?!”
白翊靠在一棵树上,微微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因弑神咒压制而翻涌不息的神力乱流。他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虚弱:“没事,凡人的药物还伤不到我,只不过冯永贵…他手腕上有‘弑神咒’……”
“弑神咒?”龚岩祁一惊。
“嗯…”白翊的声音越发虚弱,“我就是被它压制了神力,不然的话,我……”
白翊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一阵咳嗽,身体因神力的巨大流失而微微颤抖着,脸色又更白了几分,周身那层本就黯淡的神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龚岩祁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忍受,他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抽出随身携带的警用短刀,用力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一道深长的伤口瞬间出现,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白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虚弱地抬起手想要阻止。
龚岩祁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一步上前,右手猛地扣住白翊的后颈,强硬地将流血的手掌直接递到了白翊的唇边。
“喝下去!”龚岩祁的声音低沉,带着近乎命令的口吻,眼神灼灼,不容抗拒。
“不……”白翊下意识地偏头想要躲开,这家伙,不是说好了不再用这招吗,他怎么能出尔反尔……
“由不得你!”龚岩祁手上用力,固定住白翊试图闪躲的头,染血的手掌几乎堵住了他的嘴,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的唇,一点点渗入了唇齿之间。
白翊挣扎了一下,但在弑神咒的压制和龚岩祁出乎意料的强硬下,他仅剩的那点微弱力气根本无济于事。抬起头,对上龚岩祁那双赤红的眼睛时,白翊突然愣住了。面前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置于深海的礁石露出水面,礁石上布满海底侵蚀的狼藉,一经现世便像一张奇特的巨网,将人牢牢束缚在里面。
此时的龚岩祁,真的有些可怕。
白翊猛地怔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也停止了躲避。
龚岩祁感受到他的顺从,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但依旧维持着将血送入他口中的姿势。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滴落,一部分被白翊无意识地咽下,一部分则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很快,白翊感觉到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伴随着血液涌入他的身体。那暖流所过之处,被弑神咒压制而凝结的神力,竟然开始微微松动,如同被春阳融化的冰河,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而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慢慢被唤醒,那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正在逐渐消退。
神明终于不再抗拒,而是微微张口,主动接纳了这救命的血液。
龚岩祁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周身的微光也重新凝聚,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阴沉。
过了一会儿,感觉白翊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精神和体力也重新恢复正常,龚岩祁便撤回了手。他看也没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掌,只是随意地撕下一截里衣的布料,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动作粗暴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做完这些,他向后退了一步,与白翊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的肩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高度紧张恐惧过后,肾上腺素急剧消退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是劫后余生,怒火攻心交织下的难以自持。
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照亮了脸上尚未擦净的尘土,血渍,以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白翊靠着树干,唇上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着面前的龚岩祁,不知该说些什么,思忖了许久才弯起嘴角,陪笑似的开了口:“我没事,就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整句话,龚岩祁却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钉在白翊的脸上,内心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闭嘴!”
龚岩祁几乎吼破了音,他受够了总是听白翊说“没事”这两个字,明明就有事,明明就身陷囹圄,明明就危险得要命,却还没次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