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黎让脚步顿了一顿,稳了一下心神走了过来,双手抱臂,肩膀倚着玻璃墙,冷冷看成煜洗手。
“你来干什么。”
“……我之前落了点东西在这里。”
“都扔了。”
成煜垂眸看着自己满是泡沫的手。
黎让淡淡道:“多少钱,我赔,你自动走。”
“……戒指也扔了吗?”
“扔了,怎么,联盟要回收?”
成煜笑了下:“你真的是……”
然后成煜就没有再说下去了,黎让看他泡沫都揉了很久,还是不冲。
黎让不想跟他耗,直接开了水龙头,成煜速度比他快,直接缩手,手就那样沾着满满的泡沫搭在洗手台上。
“没找回戒指,我就还会来。”
黎让冷冷:“我说了我赔。”
成煜笑吟吟低头回视:“你赔不起,那东西钱买不到。”
就一红色戒指还买不到,黎让冷笑着正要说话,成煜又说:“虽然我没有未婚妻这号人物,但你的贺礼我先收下了,毕竟是你送我的礼物。”
黎让怔了一下,见到成煜就被冻住的心脏像是重新恢复了跳动,他等了一等,成煜没有再说话了,他心渐渐被水声刷得刺痛。
以他那天对江见鲸的判断,江见鲸没有说谎,最多夸张了一点。
“是还没到订婚的程度吗?”黎让扣上水龙头,说,“都火急火燎去哄她了,就该积极点推进。”
“没有哄他。”
黎让眼尾带着几丝讥讽:“那就是有火急火燎?”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事要问他。”
“把她名字给我,我去查,听报告的。”
成煜眼睫快速眨了一下,沉默了。
黎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人也许是没有江见鲸封的未婚妻身份,但一定和成煜有过一段关系,不然为什么不能查。
成煜抛下他,让他在咖啡馆苦等,像傻瓜一样这里问问那里问问,实则人转头就去找前任是事实。
“我不想告诉你他的名字,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跟他——”
黎让淡漠道:“你不用跟我保证,我对你没兴趣,用过的alpha我都不会再留恋。”
成煜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过一会儿,他挑眉,轻声说:“是吗?你对怀霆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他是我至亲兄弟。”
“至亲兄弟?”成煜气笑了,“至亲兄弟你为他改分化啊?至亲兄弟,半夜你跟我亲得好好的,他一通电话就叫走啊!”
“他有危险——”黎让醒过神来,他跟演员争辩什么,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觉醒他的戏码,“算了我跟你说不着。”
“圆不回来就算了,反正他出不来了,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什么叫反正出不来了?黎让抬头要瞪成煜——
外公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没洗好手吗?”
黎让低声警告:“吃完饭你就走!”
“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听你的?”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在外公的再次催促下,黎让旋身折回餐厅,过了好一会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路过他身旁时,一个声音刻意凑近过来,在他耳边冷声告诫。
“友情附赠,舔狗没好下场。”
谁舔狗了?黎让皱眉站定,目送成煜笑着走向外公,接过了外公递来的蛋糕刀,成煜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带着一个红色戒指。
黎让一怔。
前几次重逢,黎让都刻意不去留意成煜,压根不知道他戴没戴戒指。
现在在这里戴,戏还挺全。
黎让靠近餐桌。
“我切?”成煜笑看外公,“不应该是既白切吗?是他的生日。”
“你们俩一起切,你们是夫妻啊,他生日就是你生日。”外公若有所指道,“夫妻没有一辈子不吵架的,解决了问题继续好好过,听见了吗?”
成煜静静地看着黎让,说:“听见了。”
黎让垂眸看蛋糕不搭话。
他拖了两周多才签的离婚协议,成煜用的假身份,人都不用到现场,联盟就能代办了。算着日子,下个星期就能拿到离婚证。那时外公就会死心了。
外公催促着:“来来,切蛋糕,既白,快点。”
管家播了生日快乐歌应景,餐厅里气氛总算热闹起来。
黎让朝成煜摊开手,成煜换了下手,把蛋糕刀刃对向自己,手柄递向黎让。
彼此都没有说话,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
黎让接过蛋糕刀,走到蛋糕前正要切,陌生又熟悉的怀抱突然自身后环上来,他的手抖了一下,被成煜稳稳握住,被迫一起切下蛋糕第一刀。
黎让不悦地侧头,成煜低头敛眸的侧脸就近在咫尺,低声说:“外公拿着手机在前面拍着呢。”
“……”
被搂着分好蛋糕,黎让率先给身后的成煜递了一碟,成煜道了声谢,却还搂着他,他咬牙切齿维持着风度:“不客气,坐下吃。”
成煜这才对他笑了下,坐在他旁边。
黎让把剩下的蛋糕分了出去,外公顺势让佣人们都下去了,客厅只剩他们三人。
黎让只吃蛋糕不搭腔,外公和成煜一直在聊天。
“你们俩真要离婚?”
“我不想离,外公,都是既白不依不饶。”
“既白性格确实独断专行,你一直不回来,也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也想离。”
“以前的手机被既白抢了,我找了份工作,前段时间特别忙……为了早点回来我没日没夜地赶,就最近终于能抽出点空回来追老婆了。”成煜说着说着,看黎让一眼,“没想到一回家连拖鞋都没了。”
外公忙不迭道:“还在,我不给扔,都在地下室放着,我这就让人拿出来。”
外公一走,黎让忍不住横了成煜一眼,合着他今晚是打算让外公的炮火全部对准他了。
“干嘛,朝我放电啊。”
“……”黎让忍了又忍,忍不下去,侧头讥讽道,“还回来追我,怎么,喜欢我?”
“不喜欢,纯恶心你。”成煜倾身过来,黎让警惕地后仰,听他恶劣地低声道,“上次我碰了下你胳膊,你就扔了外套,刚才我都抱你了,你是不是要上楼脱了?你猜外公让不让我回房间?”
黎让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成煜竟然躲都没躲,生生受了,脸都被扇偏。
黎让自己都看懵了,成煜就趁这个空当,扣住他的后脖颈就深深吻了过来,他每次睡前都要回忆的红酒信息素入侵他的神经,理智几乎要罢工。
他猛推了几下,很快,整个人被成煜强行抱坐到他腿上,困在他怀里继续亲吻。
成煜的臂膀强而有力,黎让完全挣不开,被摁头亲得舌根发麻,四肢百骸颤栗,柔软松懒的绸质白衬衫被挤压揉皱。
第53章 我脾气就这样
挣扎间他碰倒了桌上的红酒,亲他亲得眼尾猩红的成煜看都没看却能扶一把,红酒杯没碎保住了,但里头的红酒全流到黎让大腿上,浸湿他的裤子。
黎让感受到了,摸他大腿的成煜也感受到了,停下动作,歪头瞅他一眼,看这个有洁癖的人眼神要杀人了,成煜低声说:“讲点道理,是你碰倒的。”
成煜害他这么狼狈,还把锅甩他身上?
黎让起身,反手就往魁梧男人脸上抽去,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了。
成煜舌尖顶了下被打的右脸,抬眸打量冰疙瘩神色一眼,开始主动收拾桌上残局,冰疙瘩要走了,他才说他一句:“气性那么大……”
黎让本来打完转身就走,听到成煜这句抱怨,他冷冷还击一句:“我脾气就这样!”
“好好好,”成煜语气里有无奈与纵容,“你脾气这么差都有个一小时零五分二十二秒在那里跟头跟尾,脾气好还得了,就这么差下去吧,我觉得很好。”
黎让大腿黏糊糊得可怕,简直在分分钟挑战他的神经,成煜在说话时,他已经迈开长腿快速上楼。
洗澡的时候,他冷静了很多,那戒指第一次戴的时候有那么剧烈的痛感,可见不是一般东西,难怪成煜一定要拿回来。
他开始懊悔把那戒指丢下山了,要是丢在装成煜旧物品的纸箱里,成煜就不会在这里跟他耗。
那小玩意搜山都不好找,黎让苦恼地系上墨绿色裤子扣子,掐出一截劲瘦窄腰。
黎让不打算下楼了,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随便找了本书看,虽然看不下去,时不时会闪过那个激烈亲密的吻,但总好过下去跟成煜面对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外公说:“既白,成煜要回去了。”
“嗯。”
“别光嗯啊,你下来送一送,快点!别这么没礼貌!”
外公连催了几次,黎让无可奈何下楼去,成煜一大高个杵在大门口一台轿车旁,遥遥看向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