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段不厌闭眼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和下来，对二师兄的安慰扯了个笑：嗯，我知道的。
末了又想到姜承业指不定之前怎么忽悠了二师兄，段不厌便严肃起来提醒道：师兄，那个姜承业不是什么大师, 不管他给你算的什么你都不要信。这人邪性, 你以后也不要过去接触了。
他说的严肃，二师兄见状便先答应下来，还当着玉书的面将那店里客服的联系方式, 还有app的店铺预约页面都拉黑删除了。
段不厌便也舒展了眉头, 但怕师兄会被蛊惑便加了一句解释道：我见姜承业时。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而且我怀疑他所谓的盛朝传承并不正派, 邪门歪道最是害人, 师兄谨慎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二师兄自然是连连点头的道：是这样的话那我肯定不去了!论文什么的, 我还是找别的方向吧。
段不厌点头不再说什么，二师兄便道：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了，师弟一起么?
不了。段不厌摇摇头, 他现在的心思去图书馆也学不进去什么，我下午没课，先走了。
二人就此别过，段不厌想了想还是决定打车去见聿明。
姜承业那番话段不厌倒没有觉得是真的，只是这种被探究过，被对方自以为看得透彻的感觉过于恶心。段不厌闭目，呼吸间，想到的是十多年前的过往。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并非爷爷的亲人，自他记事起段爷爷便没有隐瞒这件事。他是被爷爷从人贩子里救下来的，只是人贩子刻意将他拐到深山，老人即使有心也无力帮他找回家人。
故而在报警登记许久没有等到寻亲者之后，爷爷才收养了段不厌。
段不厌的记忆里，他从小长在深山，山下的村民靠山吃山，上山砍柴，开荒种菜都是常有的。只有他和爷爷不同，他们不住在山下，而是在山里。等段不厌再大一些，爷爷便告诉他，爷爷是这座山的守山人，此山非山而是墓。
而墓主人便是聿明。
段不厌回林家时随口说的山神娶亲的戏码倒也不全是用来吓唬林家的，聿明在山里确实是被当成山神供奉，只是命格相合，山神娶亲是假的罢了。
他和聿明的认识是在爷爷年迈之后，段不厌自发地承担起了爷爷的责任，守山巡山，在特定的日子里给山神祭祀。
当时段不厌也没见过鬼，只当自己是在给千百年前的先人上坟，而就在某一天，聿明猛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后熟悉起来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段不厌本就做好了成为下一个守山人的准备，便将聿明也当做山来看待。从好奇过后，便是习惯。起初一人一鬼并不亲密，只是聿明少见生人，段不厌也把他当鬼，对他是好奇也害怕。
但山中寂寥，再怎么陌生的人和鬼相处久了也会熟悉起来。更别说聿明发现了段不厌的玄学天赋，便也乐于教他。
他们便如此亦师亦友，直到段不厌长大，少年情窦初开，春心萌动。慕少艾的年纪，人生的初恋就这么给了一个千年大鬼。
段不厌不解，段不厌震惊，然后段不厌便接受了。
对此，他也不曾瞒着，找了时机便告诉了聿明。
而聿明这厮，明明是千年大鬼，却在这件事上格外矜持。段不厌真挚直白的目光他都不敢直视，只一味的说：这是在欺负你，这怎么可以。
段不厌：?
聿明大概忘了，段不厌自小便是有主意的，尤其是在拿捏聿明这点上。一人一鬼拉拉扯扯，最终还是让段不厌占了上风，不仅让聿明亲口承认了心意，还立了婚契。
此后在段不厌面前不说是唯命是从，但也是不曾说过反话的。
是以，段不厌绝不信姜承业那番鬼话。真情假意到底谁看不清?段不厌想，那姜承业看着就是个多年单身，没谈过恋爱的，纯粹就是嫉妒!
段不厌想着，很快便到了聿明处。
聿明复活后成为了京城不见山集团的继承人，现在在集团内部有了自己的班底，如今已经正常运作起来了。
段不厌来时聿明刚开完一个会，见到段不厌聿明原本因上班有些沉郁的脸色一下子亮了起来，可谓荣光焕发。还未从办公室退出的秘书见状便想原来老板上班也会上的面如菜色。
而后又看着段不厌，心想，果然爱情是最好的滋补品。
聿明让秘书关门离开之后，便带着笑道：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是想我了吗?
段不厌被他拉过去跟他挤在一个椅子上，好在这老板椅够大，估计定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
上了半天班，聿明现在这具身体就算是只靠鬼气撑着也受不了上班比做鬼还累呢!
于是乎聿明抱着段不厌将头埋在段不厌怀里深深缓了几息，算是给自己充电赋能了。
段不厌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是先说正事：我遇到了姜家人。
姜家人?聿明动作一顿，看向段不厌。
段不厌点头道：姜谷氏，姜家人。
姜谷，这倒是聿明熟悉的姓氏。盛朝时期能够和他分庭抗礼，家中邪术士辈出的姜谷，前段时间段不厌才刚抓出一个盛朝余孽，姜谷婆婆。
段不厌也不算臆断，在遇见姜谷婆婆之后，他后来便去查了姓氏演化档案。姜谷氏这个小众姓氏，在盛朝之后慢慢淡出了姓氏谱，但盛朝著名的阴山姜谷却是一直有族人传承的。
历经千年演变，到现代大部分都改了姓，要么姓姜要么姓谷。
姜承业自爆家门时段不厌便有了猜测，而后对方又说出了聿明的名字，显然是极其关注聿明动向的。
段不厌想到这里忍不住吐槽道：这倒是恨比爱长久，一千年了，算来都要一百代人了，竟然还那么恨!
聿明倒是不意外：自古正邪便是如此，不死不休的。
段不厌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不止。想到姜承业说的那些话，段不厌有些没好气道：你死了一千年人家也没想放过你呢。
想着段不厌便把姜承业的话给聿明复述了一遍，段不厌道：这人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竟是在挑拨离间，我听着生气便来找你了。
聿明本也是平和的听着，后来也咬牙生气道：姜家人从来就上不得台面!
他看着段不厌，又想自己这么生气，他家这位当时可是直面姜家人这些胡言乱语的，肯定是气的不行，便忙说：这些都是姜家人的针对!他们处心积虑，污蔑造谣我!
聿明说着，捧着段不厌的双颊让他低头。因着坐姿的缘故，段不厌坐在聿明腿上是比他高一些，被捧着脸，段不厌一垂眸便于聿明的眼睛对视上了，聿明看着他道：这些姜家人向来诡计多端，又极其擅长妖言惑众，不厌你不要被蛊惑。要心疼我这个被造谣的可怜人才是。
段不厌看着他，眼神清明，听着这些话心情也轻松了许多，面上露出从容微笑说：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么可能相信他。
我知道。聿明受他感染也露出笑来，然后欺身过来贴着段不厌，两个人双唇相接，唇印着唇，亲昵地交换了一个吻。
怕段不厌摔下去，聿明的手在他后背撑着他，段不厌顺势抱住他，两人默契地加深了这一个吻，呼吸交缠着，直到段不厌呼吸逐渐紧促才分开来。
在十八岁之前，段不厌并不会接吻，没想到到了十九岁吻技依旧差劲。聿明笑眼看他，段不厌的脸因为憋气微微泛红，聿明看着便觉心动，忍不住捧着段不厌的手又亲了两下。
段不厌缩了缩手指，不过也没有将手抽回来。
两人亲过了又黏在一起贴了一会儿，段不厌说：姜家人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最近小心一些。
其实也不需要段不厌提醒，聿明也并未想要放过这姜家人。他捏着段不厌的手道：还是我家不厌懂得心疼我。
少来。
聿明面上噙着笑道：我是真心的，这件事交给我吧。姜家人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无需在意他们，我会解决好的。
段不厌不置可否，只说道：我也不是柔弱可欺的小可怜。
聿明抱着他道：当然不是，我家小羊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玄术师。段不厌被夸得高兴，但面上还要矜持。聿明闷笑着，看着时间又说：快下班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下班一起走。
段不厌当然不会拒绝，聿明的办公室很大，旁边就有一个休息间，段不厌答应之后便在里面窝在懒人沙发上等聿明下班了。
休息时段不厌也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便摸出手机点开常看的一些软件百无聊赖地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