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段不厌抬眼看了他一样, 抿着唇将笔记推到了聿明面前。
其实你也全都知道是么?这个计划从头到尾一切不过就是计划中的一环。段不厌看着聿明说道，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他并不希望自己会泄出什么可怜无助的声音, 可最后声线依旧有些颤抖。
聿明垂眸去看桌上的那本笔记, 身形一僵，忍不住先道：不是, 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可这个反应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段不厌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都是真的。
聿明千年前身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时间跨越千年的计划的启动, 历时千年复活盛朝大国师，在下一个灵气气运轮回之际助其功成，国师登仙, 盛朝重兴。
而林家，段不厌，都不过是这计划中的一环罢了。聿明身死千年，离开墓室需要一个棋子，他重生需要契机，机缘、肉身，这些一应都在千年前被众术士合力推演出来，又在千年后命运齿轮转动时一一咬合。
段不厌看着只觉得好笑，他忽然意识到怪不得林书缘说自己运气好，原来是这样的运气。
可这能做什么呢?能给他带来什么吗?
段不厌只觉得自己真相是如此的可笑，将他的生命，努力，他来京城的这一路的目标都变成了笑话，他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载体。
不是这样，这个计划虽然是真的，可这都是千年前时局变化所致。而千年之后，对你我从未有过轻蔑。聿明急切地开口将段不厌从情绪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拂开面前的笔记，将它从段不厌面前拿开，但更急切的是他想要靠近段不厌。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段不厌说，他并不想在聿明面前显得弱势，可如今还是忍不住，段不厌说：这些我之前都不曾知道。
聿明：
段不厌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一眨眼，盈满水意的双眼流下两行清泪。他匆匆低头，眼泪在书桌上砸下两颗浅浅的水坑。段不厌说：你本来就可以告诉我的，可我现在才知道!
他委屈的不行，眼泪一旦落下来便止不住一般的流。
聿明心疼不已，却道：这只是一个沉寂多年的计划，一千年了，盛朝早没了，什么登仙，光复盛朝早就没有了影子的事情，说出来并没有什么作用。只需要我去处理掉就好了。
这些本就是不需要你来关心的事情
段不厌：
段不厌又盯着聿明看，聿明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很快他便听到段不厌说道：你根本不懂
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在你眼里我只需要等待对么?段不厌脑海中翻涌出了许多画面，忽然消失的聿明，寸步不离的聿明，嘴上说着一起却又偷偷行动不告诉他的聿明，他情绪变得混乱，脑子混沌了许多。
不是，你听我说聿明走上前，想要拉住段不厌的手。
段不厌很快抽身，别过脸去。
这不是撒娇赌气，不是聿明随意两句保证就能哄好的时候了。
段不厌真的生气了，他语气慢慢地冷淡下来道：要说什么呢?你想说这都是因为爱吗?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着我，如果我今天没有跟你对峙，你是不是就这样瞒着一辈子?你这是爱还是控制?
是怕我陷入其中，让你难做吗?聿明大人!
书房一时无话，气氛诡异的安静。
聿明不理解。
这不是控制，只是你不需要牵扯进来。聿明道，他不曾说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觉得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课题，他能够解决的事情，而段不厌，本就不该为千年前的事情买单。
实际上确实让我去解决就足够了。姜家的人我会解决，还有让你卷进这件事的人，我都会处理。聿明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段不厌看着他，发现他真是这样想的，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聿明说：其实这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不是么?
我觉得不是。
段不厌轻声说。
聿明有他的思考，可他不能替自己做决定。段不厌并不觉得自己只有在聿明的庇护下才能成长，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像这样的事情段不厌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可好像聿明并不觉得，他并不觉得段不厌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也不觉得段不厌有能力做到，就这么将他淡淡地圈在了阴谋之外。
我们分开吧。段不厌道。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间里也已经够用了，聿明听到就行。段不厌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眼泪，脸上的泪痕干去，神情也平静下来。他看着聿明，心想这段关系本来也是他主动开始的，那由他主动结束也是最好。
我不同意。
聿明断然拒绝，他拉着将要离开的段不厌道：我们怎么会走到分开的地步?这件事现在已经不会影响我们了，你若是要知道我现在可以全部告诉你。
不用。段不厌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你之前也没问过我的意愿，现在算我们扯平了吧。
段不厌走得很快，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便从容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公寓。
之后的时间，段不厌正常学习，做研究。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学得更专注了些。历史学研究没有太多需要上手科研的东西，更多时候段不厌便泡在图书馆读书，或者帮着师兄师姐们查查资料，修改论文格式，整理些文件什么的。
和寻常大学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也只是段不厌觉得没什么不同，实际上他那几位师兄师姐在背后八卦小茶会都已经开过好几轮了。
背着段不厌的茶会，主题自然是围绕着段不厌而展开。话题的演变是从师弟这段时间好沉默，好忧郁难道有情况?到大事不好，师弟情变!(这次还差点引发一次娘家人揭竿而起为段不厌向聿明发难活动，后因进入集团大楼需要提前预约而告败)
再到师弟究竟为何这样那样?
段不厌以为自己平静地恢复了单身生活，实际上在外人看来，是把自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里，闷头看书，而后不知看到什么内容，又会沉默然后突然换个主题换个方向，狠狠地读书!
状态都这样了，再一结合这段时间周末还能在学校偶遇段不厌他竟然周末没有去约会!那么，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需要猜吗?
段不厌不知道的地方自己正被师门默默关心着，在看到段不厌打开又合上一本盛朝通史之后，几人还是忍不住从旁边挪到了段不厌周围。
师弟，有什么心事和我们说说呗。段不厌的手臂被人戳了戳，侧头便看见自家师兄师姐一副期待的等着吃瓜的表情看着自己。
段不厌否认：没有什么心事。
当然这话说的，其他人是不信的，那师兄说：嗯嗯，之前我失恋的时候也是这样嘴硬的。当然话音刚落，就吃了一记肘击。
段不厌：
段不厌说：很明显吗?
其他人看着他，诚恳地点了点头。
段不厌：
段不厌欲言又止，段不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别人是否能理解他的芥蒂，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梳理和聿明的这段感情。
他忽然想起来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聿明时，其实是有人给他参谋的。段不厌第一次的心动，是有倾诉对象的，他在爷爷面前吐露自己的迷茫不解
我可以喜欢他吗?
可以把自己的心交给他吗?
那干瘦的善良的老头爱怜地抚摸着段不厌的头只说：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老头笑呵呵的说:我们家阿厌赤子之心，不需要怕什么。
爷爷这么说，段不厌便有了莫大的勇气，而后做的事情也是。他始终相信着，只要做对的事情就好。
如今看来，一切的一切，最初都是因为段不厌义无反顾地一脚踏了进去。
因果夙愿，命运环环相扣。
之后种种，半点不由人。
师弟?师兄的声音从段不厌对面传来，段不厌一抬眼，便看见师兄师姐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怎么?段不厌回过神来。
只听师兄长叹一声:要是实在难过，不如我们再回去跟人聊聊呢。
不行!怎么说也该是他来找师弟吧?凭什么让师弟先求和!
有道理!
段不厌:
其实也不是没有来找只不过段不厌一气之下把家里都贴满了禁行令，聿明晚上魂体在外面转悠，白天还要拖着肉身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