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站在房间门口,谢辞忧将伞收起递给他,转身欲走。
时清忽然开口:“夏蝉说这是你房间。”
“嗯。回来突然,你先住着吧。”谢辞忧平静道。
“嗯。”时清将半张脸埋在高高的毛绒领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声。
“这几日夏蝉会在,有什么事交代他。”
时清想跟谢辞忧说句感谢,觉得太轻了,想叮嘱他一切小心,又觉得别扭。
就在他犹豫间,谢辞忧等了一下,手中琉璃灯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尊无悲无喜的暖玉神像,似乎确认时清再没什么话要说,他转身,身影几乎在踏入风雪里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时清未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着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终是拿着灯和伞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是一声感谢,一句关心。他怎么会觉得别扭呢。
时清暗自懊恼,现在的他是修为低下、承了谢辞忧恩情的狗腿子人设,就算对谢辞忧嘘寒问暖、端茶倒水都不为过。
明明他前世在顾言跟仙门百家面前很会维持人设的!
屋门合上,风雪关被关在门外,屋里很暖和,床头跟榻上的琉璃灯亮着,也是方才谢辞忧回来点上的吗?
他随意一扫,往书案走去,白天看的那本书不见了,估计是谢辞忧将书收了起来。
将目光移到榻上,发现榻上的盒子也不见了。
是什么重要东西吗?谢辞忧竟然收了起来。
他环顾一圈房间,房间不大,很快他就在书架上看到被好好盖上的木盒子,盒子不大,上面没有锁。
时清不由得好奇,想着今日看到那木盒露出的熟悉一角。
时清伸手,在堪堪碰到木盒前停下,虽然他好奇得不行,但还是忍住了,时清摸摸鼻子,想起谢辞忧眉宇间的疲态与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人家替他奔波劳累,他却乱翻别人东西,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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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忧走后,整个朝雾阁山巅就只剩时清,夏蝉第二天给他一个传讯玉蝶,让他有事传讯给他,一开始一日三餐还会给他送饭菜,但时清已经筑基,不好意思麻烦夏蝉,便让他不用送了。
今日是谢辞忧离开的第五天,外面白雪皑皑,晴空万里。
时清百无聊赖,于是披起披风决定去藏经阁看看。
山巅剑阁之下数百台阶处,便是藏经阁,时清慢悠悠地走在下山的台阶上,不时停下,细长白皙的手指边在玉牌上催动灵力,回复江师兄的传讯,茫茫云海在他脚下漂浮,整个人像是也站在云端。
回完传讯,时清本打算将玉牌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催动玉牌,往下划拉着,果然出现了“夏蝉”二字,那是谢辞忧假扮夏蝉时,用的清云宗传讯玉牌。
时清手指在“夏蝉”二字上停留,迟迟未动,感觉要彻底石化前,他终于点开传讯界面,加上后二人并没有联络过,上面什么讯息都没有,望着界面,只停顿片刻,时清就发了传讯过去。
发完就将玉牌塞回怀里,快步朝藏经阁走去。
随便挑了一本古籍,他来到之前常坐的靠窗处坐下,窗外是下山台阶跟亭台楼阁,一路绵延向下。
时清的思绪也随之飘向远方。
以前他总会跟谢辞忧在藏经阁待上大半天,想着难得靠着师尊的关系来到神秘的朝雾阁,一定要好好看看远古大能的古籍,后来便沉迷于阵法一道一发不可收拾。
在他第一次尝试将阵法融合到实战中时打败谢辞忧后,第二天打坐完准备去藏经阁时,打开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谢辞忧。
之后谢辞忧都会跟他一起去藏经阁,他在看阵法古籍写写画画,谢辞忧也在看剑术古籍。
有时候他卡住了,还会让谢辞忧帮他一起推演阵法。谢辞忧很聪明,时清根据不同阵法推演一遍,他很快就知道怎么做。
很多远古阵法失传,现在的阵法都是需要通过提前计算,借助符箓或者五行不同属性的物品以及地势位置来布置不但繁琐而且费时间。只适合提前布置,不适合瞬发的战斗。
时清在朝雾阁查阅并破译古籍,研究出了可以几乎瞬发的阵法,在大阵中用各种复杂的小阵法替代符箓与布阵的五行外物,直接借周围灵气为大阵提供灵力。
这也是时清之前能跟修为远高于他的修士作战的原因,他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的聚灵阵为己用,只是现在灵脉衰弱,能借用的灵气有限,上次遇害,他也是配合瞳术半演半骗才撑过去。
正想着,怀中玉牌有灵力波动,显然是有新传讯,时清立即拿出,发现是江师兄他们在唠嗑。
目光移到下一行夏蝉的位置,最新传讯停在他刚发的:“仙尊,一切可还顺利。”
暂时没有回复。
时清收起玉牌,继续翻看起手中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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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某处地火熔岩深处周围石壁上岩浆如巨蛇流淌,汇入脚下滚滚翻涌的岩融地狱,不时有爆破声起,岩浆四溅。
谢辞忧踏空而立,悬于岩洞半空,双手催动全部灵力,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指尖灵光炸起,“轰”一声从冰层下传来,厚重冰层下方可见浮现的巨大黑影破冰而出。
浑身赤红如血,黄眼竖瞳,头有犄角,是一条尚未化龙的蛟。
谢辞忧双手结印,岩浆上的冰层消散,消散后的冰气贴着巨蛟窜起,瞬间束缚住巨蛟,巨蛟挣扎晃动,瞬时地动山摇。
谢辞忧阖眼,定慧剑受召回到半空后再次向下劈开岩浆,须臾,剑尖携着一朵灵植破空而回。谢辞忧回身朝岩洞口而去,在巨蛟震天的怒吼声中,携定慧剑消失在洞口。
从芥子袋取出寒玉盒,每样灵植都需要对应不同珍惜材质打造的盒子保存,上一次收集药材时,光是盒子就花费他不少时间。好在这次都可以用上,省去不少时间。
将到手的灵植放入,再收回芥子袋时,谢辞忧目光被袋中一物吸引注意,是他随手丢进去的清云宗玉牌。
拿出玉牌,催动灵力,时清的传讯跃入眼里,谢辞忧原本还抿着的唇一松,嘴角微微上扬,阳光映在他又黑又深的瞳孔里,熠熠生辉。
谢辞忧抬指回完传讯后便收起玉牌,迫不及待朝最后一处出发。
第18章 比试 与夏蝉快出残影的身姿比起来,他……
时清已经在回去的路上,正午的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有些微晃眼,随手摘下旁边山壁树枝上的树叶挡在眼上,拾级而上,缓慢朝山巅而去。
玉牌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时清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一步一台阶。
走了数十台阶,还是停了下来,拿出怀中玉牌打开,一看“夏蝉”二字变成“谢辞忧”,时清眼皮一跳,缓了缓,点开传讯界面。
先是一个“嗯。”字跳入眼帘,
紧接着:“何事。”
时清学他回到:“无事。”
再回:“多加小心。”
刚将玉牌收好,一道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啊,正要去找你呢。”
时清回头,是夏蝉在他身后追来,时清问他:“你不用去做午课吗?”
“哦,今日十五,是阁中弟子比试的日子,我就是找你说这个事,想问你来不来看。”夏蝉说完似乎怕他拒绝,又道,“反正你在上面自己待着也无聊,过来围观下吧”
他倒是忘了,每月十五朝雾阁弟子会在演武场进行比试。
谢辞忧之前是从不参加的,他好奇问过,谢辞忧只说:“去过,没意思。”
时清想谢辞忧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去浪费时间。
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就前去观看一下。
演武场位于山巅建筑群的半山位置,比藏经阁还要再往下,好在夏蝉御剑带他,不过几息就到了。
朝雾阁内只有亲传弟子跟普通弟子之分,普通弟子皆在阁中随年长弟子修习,所有普通弟子只听从剑阁调唤,只有阁主与亲传弟子才可以入主剑阁。
谢辞忧由阁主亲自教导,可以自由选择去不去早晚课,时清前世刚来的时候谢辞忧还会去,后面就一直跟时清去梅林练剑,两个人都铆足劲,谁也不想被谁比下去。
时清跟在夏蝉身后,身体孱弱但比同龄人高挑不少,更显得整个人纤细异常,即便披着厚厚的披风也不显臃肿累赘,行走间不急不缓,淡定从容。
看着不像修仙人士,倒像是谁家的翩翩公子,带着清冷贵气。
清冷贵公子时清看着眼前跟演武场格格不入的椅子,心情微妙道:“你们阁主到底怎么跟你说的?我也不至于站一会就倒了。”
夏蝉看着自己提前准备的椅子,笑道:“你是贵客,应该的。”
时清挑眉:“哦?你们阁主说我是贵客?”
“这倒没有,只是阁主这么多年就只带了你一人回来,重灵临走前还吩咐我们仔细照顾,那肯定是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