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紧接着在下半夜，该帮派的上级组织“大尾组”——是的，这是一个套娃式日本传统帮派构造，一个大旗帜底下可能有好几个中型帮派，分别下辖着其他十几个小帮派——也被某个神秘的暴躁狂徒给杀穿了。
“大尾组”和“广平组”全部隶属于横滨的一大重量级帮派“高濑会”，它与港口mafia产生争斗已经持续多日了。
然而浅羽利宗的报复性质举动所引发的连锁效果非常明显，该两个中小型帮派组织由于失去了大量的骨干和上级领导，因此一夜之间迅速衰落下去。
而四周的其他势力与高濑会本身的高层们则是忙于分瓜肥肉，又是引发了不少动荡和争斗。
不过这些都跟终于消了气的审神者没什么关联了。
虽然他最近的零花钱是不缺了，但因为请了专业的施工维修队来重新修缮这栋产业小楼而花得七七八八。
“干脆回头要是真穷了，就再找‘提款机先生’敲诈一笔吧。”他在闲聊时跟三日月宗近如此说道。
三日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位森首领看似大度地送出这套本身就存在地盘争议的房产，实则还存着拿您当试探其他帮派底线的棋子心思……可是主殿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浅羽利宗摇摇头，目光柔和，脾气好得简直没有下限：“不生气，主要是杀我的人都死了，而且我也喜欢森先生（的守护灵）。”
三日月宗近：“……”
其他旁听的刀剑们：“……”
不过审神者像是没有察觉气氛的尴尬而依旧自顾自地补充道：“我开玩笑的。”
“您真是非常幽默……那为什么饶过那个黑手党首领呢？”三日月说话间非常配合，但又动作优美地举起茶壶给自家主人添茶。
“因为从这漫长而无聊的人生里，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你要给人一个发泄怒气的合适渠道，三日月。”
“人都是有双面性的。不是一味的杀戮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说到这里，浅羽利宗停顿几秒后方才格外宽容地继续说：“要知道我杀了他的前任首领，勒索了他们组织的产业，按照他们道上的规矩这个组织应该跟我不死不休磕到底才对。”
“但森先生遏制了这一切的复仇浪潮，他顶多只是借用其他势力的手来间接教训一下我……因为他很聪明，他看穿了我的底线，也清楚我的一部分实力，所以他不肯自己动手，而是拐着弯让别人动手。不然这个时候他就要去跟那个老鬼一起下地狱喝茶了……”
“我拿了他的好处（这栋房子），所以我容忍了他对我发泄这份小小的怒气。”
“至于铲除高濑会旗下的广平组和大尾组则是我对他这种试探行为的一个警告回应。”
“只要明白了彼此的底线何在，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明着来跟我当敌人的。”
说话语气里透着几分饱经沧桑之感的审神者悠悠地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了诚挚到近乎偏执的微笑。
“毕竟，我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朋友们。”
——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杀死他们呐。
作者有话要说：
宗哥活了那么久，对很多事情都有一些自己的、异于常人的理解。
*
森屑是送了房子没错啦，但随手下棋也是屑首领的本能了……
他难道要顶替昔日中也的atm机地位吗？
***
第14章 年轻人的滋味
横滨的混乱局面从来不因某个人的出现而平息，也不会因为某个势力的消失而停止转动。
然而日子始终是要过的，每个人都希望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这座城市最大的贫民窟“擂钵街”之中，一位拥有着如同狮子般赭发的少年正坐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晒太阳。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片伤痕累累的怪异土地和远方的城市建筑，就像是注视着他那被迷雾所笼罩的过往人生一样。
这个时候，他的同伴，一位银色短发的少年爬上了铁皮屋顶，向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铁皮被人踩踏时特有的闷响。
“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中也？”白濑略显不满地说，“最近听说横滨来了个不讲帮派道理的疯子，高濑会旗下的广平组与大尾组都被人在一夜之间给铲除了。”
作为贫民窟少年中的一员，白濑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青色的带子——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中也的手腕上，算是他们组织的身份象征。
“是吗？”中原中也有点心不在焉地说。
“倘若我们‘羊’组织遇上了那个疯子，中也，你也会战胜对方的吧？”白濑俯下身凝视着中也那精致英气的五官面孔，提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他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某种自信心和勇气。
赭发的少年迟疑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那当然，我会保护大家的。”中原中也坚定地回答。
话是如此，他却想起自己上周某个晚上，外出晚归时偶然撞见的那个人。
——那家伙浑身上下都沐浴着鲜血，走路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血迹脚印，身上带着好几把夸张到堪称复古的冷兵器，然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发现了他的身影之后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动手。
“什么啊……躲躲藏藏的原来只是个孩子。”那个衣服滴血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快回去吧，这地方对你来说很危险。倘若再在外头待下去，你家里人也会担心的吧。”
其实中原中也很想解释自己没有“家人”，就连“羊”组织成员们也从来不会担心首领会死在外头的可能性出现……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中原中也是无敌的。
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会等待他回去。
不过没等中也开口解释，那个男人就收起原本出鞘的打刀，漫不经心地离开了那处他们相逢的街道。看他留下一个个血脚印的背影，就好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轻松。
后来中也才得知，那个人是最近连着挑翻了三家组织的“疯子”。
刚开始大家都在嘲笑港口mafia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个老不死首领天天维持高压恐怖统治，结果到头来被一个路人给杀穿了总部的防御体系，简直是年度最佳帮派笑话——直到高濑会旗下的两大下属帮派也被人一晚上打爆之后，这座城市里的地下势力们才纷纷停止嘲笑行为，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件事来。
无论如何，能做到这种单枪匹马杀穿某个组织的事情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第一，对方是个强大的异能者。第二，这背后有其他势力在入场。
不过这些猜测对于如今的中原中也来说都太过遥远了，只要那个“疯子”不来招惹羊组织，他作为这个贫民窟未成年人自卫组织的首领“羊之王”也不会故意给自己找麻烦的。
白濑从中也身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当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连多留一秒钟陪他说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呼。”
中原中也内心的失落情绪偶尔会来得不动声色。
他有时候甚至猜测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亦或者是在一些小事方面得罪了白濑和别的伙伴，才会让他在这个收养了自己的组织里感受不到太多的温暖气氛。
可说实话，他也没有地方去，如果离开了“羊”组织，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做些什么。
世界如此之大，擂钵街的地域却如此之小。
放眼望去，中原中也无法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去追求的事情亦或者梦想。
赭发少年一言不发地眺望着同伴迅速消失在贫民窟建筑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的词。
“什么‘疯子’？那可是——修罗啊。”
中原中也回想着那个男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熟悉但又陌生的气息存在。
在少年的身后，有一只身上缠绕着火焰和飘舞丝带的赤红老虎虚影，它在阳光下趴着一同懒洋洋地晒太阳，若隐若现。
【守护灵·焰虎】
——象征着刚强勇武、浑身燃烧着火焰般斗志与信念、从来都是无所畏惧地奔向敌人而诞生的猛虎守护灵。
…………
……
“呀。”
“呀呀呀。”
“看我找到了什么？”
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穿着黑色大衣的绷带少年手里举着一个文件袋，在森鸥外面前蹦来跳去。
森首领笑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又不得不哄孩子：“太宰君。把东西放下来。”
太宰治虽然如今还是个尚未成年长开的青春期少年，甚至眉眼里还留存着几分稚气，但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出他今后未来的英俊容貌长相。然而这位漂亮的黑发少年目光阴郁，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世感。
“诶？不要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小秘密呢。”太宰晃荡着手里的袋子说，“森先生为什么要把别的男人的照片锁在自己的床头保险柜里面呢？难道说……你原来是喜欢男性！不然为什么不锁我的照片，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