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么在一周前的现实中,这个真正的普通女性在面临这些变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根本不用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去猜测。
  浅羽利宗单方面认为——水原叶美这位记忆主角,如今恐怕已经遭遇了某些不测。
  不然怎么会有咒灵这种怨气凝结的产物诞生?
  而这,也正是那头低级咒灵在濒死消散前用尽全力展现出来的、希望他这个强大又爱护小动物的男人能够在这个记忆片段里为“水原叶美”做一点什么事情的最后祈盼。
  ——那么我利宗, 已经收到你最后的委托了!
  发现自己这次居然被一头没有理智的低级咒灵成功白嫖的三流侦探无视了周遭凶险至极的环境,在心中轻声叹息,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酬劳拿到手,还是……为了现实中水原小姐的不幸命运而哀叹。
  尽管前男友赤西伽本的双臂死死禁锢住“自己”的女性身躯,不让“她”逃脱,而面前又有一把利刃飞快地斩下, 眼看着前有虎后有狼的不利局势,千钧一发之际浅羽利宗只做了一件事。
  ——他的左手垂下至腰,一拽腰带上最近的那把锋利厨刀,趁它落下之际握住刀柄,顺势一刀插在赤西伽本的左侧大腿上!
  “啊!”
  鲜血涌出, 剧痛传来, 禁锢住利宗的那双粗大手臂也不受控制地松懈了几分力道。
  浅羽利宗趁势扣住对方的手脚关节, 自己的身子缩紧, 同时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赤西伽本从自己肩膀上甩过去!
  咔啦。
  浅羽利宗听见自己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伴随着隐隐颤抖的肌肉, 阵阵剧烈的痛楚传入神经里, 令他面色一白,却没有丝毫停下疗伤的意思。
  这是无法避免的发力代价, 毕竟作为一个手臂上没有多少肌肉的女性直接把百来斤的男友甩飞出去, 除了绝对的技巧之外更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之城。
  如今水原叶美的手臂肌肉无法提供足够的力气, 那么自然就由关节来作为发力的代偿咯。
  所谓“四两拨千斤”的施展前提是“四两”自身也要拥有足够抵御千斤的分量才行。
  有谁见过蚂蚁将大象随手绊倒在地的场景呢?
  那个赌场混混见到一个大男人从昏暗中被人直接甩过来,如此惊悚的一幕在黑暗无光的楼道里也带起了不小的风声。更何况赤西伽本砸落的方向正好对着自己的短刀方向,当即暗骂一声“废物”后不得不侧身躲避。
  倒不是说怕弄伤赤西这个赌鬼,而是——打手如今身上唯一的武器就这把短刀,如果刺进赤西伽本这人身体里又被骨头卡住的话,扯出短刀来又需要多余的时间。
  这点多余时间足够眼前这个穿睡衣的残暴女人把他打得妈都不认得。
  然而居民楼道就是这么狭窄,能躲避的方向不是左边就是右边,通过对方的眼神、肩膀肌肉和脚步挪动等因素的综合判定来看,浅羽利宗挥舞着菜刀提前扑了过去,最后成功一刀砍在了这人的脑袋上!看起来就好像这个打手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刀锋面前似的!
  ——这把平日里只是负责切肉剁骨的寻常菜刀一下子切开了额头的皮肤和头皮,砍中了某块坚硬的骨头,卡在了里头。
  由此可见利宗这一刀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这还是他的右手手腕脱臼、只能用左手挥刀的前提之下。
  事实上,刀卡在天灵盖上这种事本来很正常。
  人体的骨头非常硬,所以古时候的武士在战斗时会更加讲究贯穿敌人身躯的战斗技巧,切开对方致命要害时也不会完全切断。通常一场战斗下来,砍上三四个人后,一些质量差的武器就会开始刀刃打卷、变钝……所以需要武器主人在战后精心的护理与保养。
  日本战国时期的一位幕府将军遭遇了叛军,据说此人死前一直在持刀战斗,一把刀砍坏了就拔出另外一把刀,骁勇疯狂的姿态逼得叛军不得不用长.枪在远距离扎死了他,所以最后他的尸体与那些昔日珍藏的损毁爱刀们一并躺在了血泊中。
  如今浅羽利宗手里的那把菜刀尽管只是现代工业流水线的产物,金属材质、硬度等因素都比传统的冷兵器要更好,但当它卡在一个人脑门上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拔下来的事情。
  所以那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当时就痛得昏迷过去,连带着脑门上的那把菜刀。
  一转眼,浅羽利宗就放倒了走廊里的四个男人,就在他打算揪住自己“前男友”衣领进行一些“爱的互动”之际,他听见了楼梯间方向传来了某个人狂奔而至的脚步声。
  仔细听的话,是从下方传来的。
  利宗立刻想起来了,这帮人里头应该还有一个赌场打手是去关掉了公寓楼的电闸,如今步行返回10楼来是想帮助自己的伙伴来擒拿制服住“水原叶美”。
  而在他脚边,鼻青脸肿、头昏脑涨的赤西伽本正要大喊出声地警告最后那人不要贸然进来,但是……一根细长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喉咙,大有一种“你敢开口我就刺穿你喉咙”的无声威胁。
  “呼……呼……”
  浑身哆嗦的赤西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过去,才发现那是前女友的高跟鞋!
  他没有看错!
  由于浅羽利宗在水原家的鞋柜里找不到任何一双能正常外穿的运动鞋或者平底鞋(其实这些鞋子都还没拆包呢),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穿上这双暗红色的五厘米女士高跟鞋冲出门砍人!
  简而言之,在这伙人的眼里,水原叶美就成了一个穿着粉色棉质睡衣、腰间绑着小牛皮细长腰带、腰带上挂着好几把菜刀和电击.枪的高跟鞋美女杀人狂!
  此等丧心病狂之景,简直让人忍不住大喊一声“姐姐踩我”……咳,不是,是浅羽利宗为了完成那位咒灵雇主的“委托”真的是牺牲良多。
  幸亏这段记忆里类似于“单机游戏”,也不会有人看见他这般尊荣和怪异奇葩的打扮,不至于当场社会性死亡。
  最后一个来自赌场打手势力的漏网之鱼从楼梯间方向冲了出来。
  他无知无觉,毫无防备,压根儿不清楚在短短数分钟内自己的同伴们都被废了,不是重伤昏迷就是已经走在死亡的道路上。
  他还提着一盏亮着灯的手电筒从墙壁外探出身子,进入走廊。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把力道横贯、疾驰飞来的尖利钢刀。
  噗嗤!
  血肉与钢铁发出了熟悉又冷酷的摩擦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一次,没人能够救他了。
  浅羽利宗杀死了最后一个家伙后,低头看向被自己一脚踩住胸膛的前男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平静无波的就好像一个轻松解出了九九乘法表计算题的大学生一样——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1x2=2这种题目很难吗?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喜悦,当然,也没有什么愤恨。
  隐藏在这张人畜无害的女人面孔之下是某种更可怕、更恶意的事物在诞生和发酵。
  察觉到那种恶意朝自己袭来的赤西伽本陡然僵硬了身子,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比哭泣还丑陋的笑容。
  “叶美,叶美……”他哭喊着求饶道,“我还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这些人胁迫我……”
  浅羽利宗顿时笑了。
  他踩在这个人渣的身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腿部力道不要一不小心没站稳用高跟鞋的鞋跟钉死对方的喉咙,随后用一把新菜刀的刀面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我当然相信你啦。就算你虐待我的猫,就算你长年累月以来都在要我养你,就算你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来绑架我……可我依然是爱你的。”他满怀嘲讽地说出了那几个字,“对吧,亲爱的~”
  而赤西伽本的面色彻底变得毫无人色。
  …………
  ……
  五分钟后。
  浅羽利宗平静地走进浴室里洗了洗手,任由哗啦啦的清水把手上的血迹给冲刷洗净。
  那不是水原叶美的血,而是来自赤西伽本这个人渣前男友的。
  在逼迫着赤西伽本把四个赌场打手全部拖进自己的房间后,提着刀的利宗微笑着关上了自家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然后,他狠狠地拷问了赤西关于这一切的自始至终由来,也终于明白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赤西伽本,你这个赌鬼啊。”
  短发女人苦恼地叹息着。
  “我早说你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份赌博的欲.望里头呢,你为什么不听呢?”
  事实上,浅羽利宗并不知道水原叶美以前在交往期间是否有说过这种话,但他从水原叶美非常爱护那只捡回来的杂毛流浪猫的种种举措背后来看,可以初步认为对方在恋爱中应该也是个有责任心的恋人,能够起到规劝男友变好的职责和用心。
  很显然,前男友并没有听从这份忠言逆耳的劝告。
  如今的赤西伽本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被经过一番前所未有的痛苦拷问过程后,如今他瘫坐在矮桌上(水原家没有椅子),被晒衣服的尼龙绳牢牢捆缚,浑身上下都流淌着鲜血,气若游丝,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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