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浅羽利宗不明所以:“可是你戴着单片镜诶。”
  “这……”
  “还是右眼。”审神者困惑地说道。
  为了防止被再次误伤,广津柳浪火速地摘掉了右眼眶上用于装逼的单片镜,总算看起来不像是被我煮座下的“时天使”附身操纵的傀儡那样了。
  面对太宰治这个年龄估计能给他当孙子的少年,老爷子也十分客气尊敬,不过这多半是看在森鸥外的面子上。
  但对于叛徒兰堂……
  “哼!把这个勾结gss的混蛋塞进担架里,带回总部交给森首领来判决他的下场!”
  广津柳浪就毫不留情,冷脸相待,尽显某些黑暗社畜那前恭后倨的两面三刀嘴脸。
  就在“黑蜥蜴”部队带上了兰堂和要回去汇报工作的太宰治,又邀请了中原中也同去,浅羽利宗忽然像个路过的假面骑士那样义愤填膺的站出来。
  “等一下,阿……广津先生!”他指着广津柳浪说,“你请了所有人去总部做客,偏偏不请我?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鸥外兄投诉你歧视我?”
  广津柳浪:“……”
  他想起自己临出发前接到了森鸥外的秘密电话,云里雾里地讲了一堆谜语人的话,翻译过来的大意是千万别把这尊杀神请回来。
  毕竟浅羽利宗每来一次就搞点事情出来,他森某人实在是不堪重负、疲于应对。
  但是看着面前貌似嬉笑怒骂实则态度坚定的三流侦探,广津柳浪忽然觉得——区区老板的暗示算什么呢?打工人自己的小命当然更重要。他要是再不邀请对方,怕不是就没有以后了。
  因此圆滑的老爷子立刻露出了一张前所未有、部下们看到都惊骇莫名的笑脸,热情洋溢地邀请浅羽利宗这位贵客上门做客去。
  这下子,一行人总算浩浩荡荡地回了港口总部。
  森鸥外第一时间接见了众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兰堂,他一边摇头一边故作唏嘘地让医疗人员带走先行治疗。
  紧接着看到太宰治,森鸥外笑容稳定。
  看到目标“荒霸吐载体”的中原中也,森鸥外笑容热切。
  看到已经在自顾自地喝起他珍藏的大吉岭红茶的浅羽利宗,森鸥外……笑容比春天的花还要灿烂。
  反正就是心跳加速,小鹿乱撞,怒气丛生啥的。
  不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白痴下属阿蒙老爷子已经被森鸥外的眼刀给戳成马蜂窝了,但打工人广津柳浪有自知之明,连忙借着押送叛徒兰堂之名溜出了首领办公室。
  眼看碍事的下属滚蛋了,森鸥外又想以“港口mafia内部事务”为理由请浅羽利宗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但是利宗只是故作惊讶地喝着红茶问道:“你要对这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鸥外兄。”
  “怎么可能啊!”森鸥外难以置信地大声反驳,“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请我离开此地呢?”
  “……”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旁边的太宰治笑吟吟地看戏,而想要招揽的目标中原中也则是十分警觉地看着他们这两个成年人的对话。
  但就在森首领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时,浅羽利宗忽然心情不错的展颜一笑,刹那间似乎有美丽的春光盛开在这间装修风格深沉昏暗的房间里,看得三人眼睛发愣,而利宗那只端着红茶茶杯的手稳得不行。
  “开玩笑的,我当然尊重贵组织的内部事务啦。”他跳下原本一直坐的森鸥外的办公桌,端着红茶走出去,“我去找些下午茶点心吃哈,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然后审神者就真的走了。
  森鸥外不愧是成年人,他迅速地从那份美色的余味中挣扎回味过来,这才发现两个小鬼一脸痴呆地看着浅羽利宗离去的方向,仿佛被灰雾之上的那位诡秘之主下达了“盲目吃鱼(痴愚)”的小小惩戒。
  见到这些动不动就被美色所迷惑,一点也不争气的少年们,港口mafia心中略有不悦,但他还是大声咳嗽,喜怒不形于色地唤醒了走神的年轻人们,开始跟他们正式谈起来。
  当门外的浅羽利宗在待客室里品鉴完港口组织厨师们的下午茶点心优劣所在之际,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太宰治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地率先跑出来,中原中也跟在他身后,表情非常深沉莫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同伴被释放而感到高兴,反而像是一只不幸得了忧郁症的小狗。
  倒是依旧坐在屋内的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年轻人们离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中也过来待客室这边跟三流侦探告别:“森先生已经履行约定释放了‘羊’组织的成员,如今我要去护送同伴们回家……这些天的事情麻烦您了。”
  吃得肚皮滚圆的浅羽利宗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随口说道:“你要是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帮忙。”
  中原中也明显呆了一下。
  见这孩子一副炸毛的模样,三流侦探没由来地笑起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中也君,你不过是还欠我一个报酬——在没有结算清楚咱们之间的委托关系之前,你还得好好的活着,也许我哪天就叫你来履行约定了。懂了吗?”
  “懂了。”中也略微松了口气地点点头,“谢谢您,浅羽先生。”
  忙着吃甜品的浅羽利宗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回头联系。”
  “好。”赭发少年撇过脸看了一眼明目张胆“偷听”的太宰治,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在几名黑手党成员的带领下离开了此处前往地下监牢去接人。
  太宰治一看讨厌的蛞蝓走了,当即给了门口几位捧着下午茶点心的下属们一个眼神——下属们立刻识趣地进屋放好点心后齐齐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不打扰两人谈话。
  “诶诶,他们关门干嘛?”浅羽利宗不满,“你想软禁我啊,小鬼?”
  “我哪里敢啊浅羽先生?”太宰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只是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聊一聊。”
  此时利宗正在用手里的银质小刀切一块蓝莓重磅芝士蛋糕,听到这话顿时诧异起来:“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单独聊的?”
  你没看到蜻蛉切还背在我背后、卡在沙发上吗?
  不过太宰治似乎误解了什么,他原本总是爱的少年面孔倏然沉寂下来,鸢色的眼睛里也有些黯淡。
  “关于卧底的事情……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啊,我要是有疑问直接问鸥外兄不就好了。”利宗格外耿直地说,“而且明明摔断了左臂还天天出去玩耍的病人——你说你身上没有一点嫌疑,我会信?”
  太宰治迟疑:“啊……”
  合着我早就暴露了真实身份?可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少年人很想这么问,但他敏锐的知道这样问是不行的,尤其是对待浅羽利宗这种大智若愚的家伙——其实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纵使最大的责任在老师森鸥外身上,太宰治自认为自己依旧难逃其咎。
  “所以……”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是鸥外兄派过来的人了!”
  浅羽利宗信誓旦旦地说,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今天下午听到兰堂暴雷才知晓太宰的真实身份的。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黑发少年忽然旁若无人的大声笑了起来。
  他明明在笑,旁人却会觉得那双鸢色眼眸里含着水光,日复一日的挣扎与痛苦中酝酿出的泪水,在这里汇聚成深沉的海。
  所以那些人真切的笑脸,美味的下午茶,被夹满食物的饭碗,被他人想尽办法的阻止自杀,睡前轻哼的摇篮曲……原来都是一场梦吗。
  那就这样吧,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
  笑着笑着,太宰治心下微叹,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从那片有些癫狂的笑声里浅羽利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意,他放下了喝光了红茶的杯子站起身离开待客室,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很嫌弃地回头骂道:“还坐在那里干嘛?”
  太宰吃惊地抬起头:“诶?”
  “快给我爬起来开门!你小子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搁那儿傻笑个什么劲儿?你是宇智波狂笑四杰呢?指不准现在三日月那个笨蛋已经把厨房给炸了!他妈的我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浅羽利宗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骂咧咧,也不知到底想骂谁,最终来不及等太宰治过来帮忙开门,就自己一脚踹开大门出去找森鸥外告辞了。
  太宰治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钻出待客室,也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伸手拉住浅羽利宗的后衣衣摆:“浅羽先生,你不生气我欺骗了你吗?”
  浅羽利宗冷笑着低头瞥了他一眼,尽显男子汉发怒时心如铁石的冷酷做派。
  “当然生气啊!”他说,“我决定惩罚你这周在我家都不许吃蟹肉和宵夜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