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裴瑛一头雾水,只能对他眨巴眨巴眼:“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萧恪冷冷睇了她一眼,而后将手中的陶偶娃娃扔到她面前,“解释一下这是何物?”
  裴瑛忙用双手接住那只易碎的陶偶娃娃,生怕她掉到地上摔成一摊烂泥,那可是自己很珍贵的陶偶小像。
  等她抬头再望向萧恪时,一时只觉他墨眉锋利似剑,星眸冷锐如刀。
  裴瑛想他定已知晓这是谢渊曾经赠送给她的东西。
  可他是当朝堂堂圣辉王,天下诸事尽握在掌中,都已经如愿强夺了她,竟然还会跟她计较这种微末小事?
  于是她只能如实相告:“回王爷,这是谢家四郎曾赠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一共是八套每套十二只。”
  萧恪冷嗤一声,目光聚焦在那柜子上方:“既是谢家四郎的赠礼,王妃同他退婚时,如何没有一并退还给他?”
  裴瑛指着里头的各色陶偶娃娃跟他说:“这些娃娃雕琢的可都是我的模样,为什么要还给谢渊?而且王爷难道不觉得这些娃娃很可爱吗?”
  萧恪神情冷漠,声音很低:“是很可爱,惟妙惟肖,赠礼之人一看就花了十二分的心思。”
  裴瑛:“……”
  难不成萧恪还真在意这个?想到萧恪性情莫测,喜怒难料,生怕他在府中发威,令裴家众人难堪,裴瑛顿时警铃大作。
  “王爷,妾身可以解释。”她连忙说。
  萧恪压眉,不置一词。
  裴瑛暗暗叹气,心想萧恪这人,当真是浸润高位太久,通身的威严动辄如泰山压顶。
  她只好连忙从记忆里搜索出这八套陶偶娃娃的来历,耐着性子跟萧恪娓娓道来,“王爷明鉴,事实上这八套陶偶娃娃是我父亲想将我每一岁的模样都镌刻下来,因我五岁时就和谢渊定了亲,而谢渊从小就擅长丹青,父亲便提议让他按照四时年月给我作画,而后按照画作烧制一套陶偶,并以他的名义在我每岁生辰时赠予我。”
  父亲那时还说,如此就证明有两个男人守护她爱护她了,但这话她自是不能讲。
  “而且,妾身和谢家退婚时,这八套陶偶裴家是将其折算了银钱给谢家的,因为这陶偶刻的全是我,还给谢家也没有什么用,因此这套陶偶现在完全属于我,和谢渊无关。”
  “便是这样?”萧恪轻轻叩问,心里却知道她在避重就轻,昔日岳父只是提议而已。谢渊如不愿意,裴瑛若不喜欢,何来这些精雕细琢的成品娃娃?
  裴瑛非常诚恳地重重点头。
  萧恪明显不信她,抬手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那除了这套陶偶之外,可还有什么是属于那谢渊的?王妃不如一次性都告知本王。”
  裴瑛从下往上仰视他:“王爷可是在生气?如果只是因为谢渊,妾身以为这些早已不重要。”
  萧恪语气轻蔑:“他谢渊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为他生气?”
  裴瑛望着她的丈夫,眼神同他不闪不避:“那王爷在气什么呢?气我曾是谢渊的未婚妻,不该和他有那十多年的过往,如此便是有辱王爷身为男人的威严是不是?可这是瑛娘过去的经历,是没办法消弭的事实。”
  萧恪墨眸如千年寒川微澜:“本王今日才知,原来王妃对那谢四郎竟这般深情款款。”
  裴瑛听见这话只觉委屈,杏眸不期然就涌起滢滢水光,“王爷说笑,妾身早就明白,那些不过都是从前旧事,早就都过去了。”
  她这般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帧帧落在萧恪眼中,却又是另一种意思,仿佛嫁给他这个当朝王爷是什么万般屈辱之事。
  他心中蓦地涌起愤怒,面庞染上一层冰霜之气:“裴氏瑛娘,你如今既已嫁给本王,便是本王的王妃,心里就不许再装着其他男人,如此是对本王的不忠。”
  “王爷息怒,妾身没有。” 这无稽的罪名扣得可真是猝不及防,裴瑛忽然就被气笑。
  见她这般,萧恪额头两侧青筋直跳,冷冷质问道:“本王怎知王妃没有?”
  屈辱感霎时间就肆意爬上了裴瑛的四肢百骸,令她不禁怒极反笑:“妾身是否忠于王爷?王爷自是最为清楚。再者,就凭我和谢渊从小青梅竹马,如果我当真要和他情意缱绻,暗通款曲,与他成为夫妻不早就是顺其自然之事?今日王爷又何来机会这般质问妾身?”
  她义正辞严,“可我裴家和谢氏门楣清白,岂是这般寡廉鲜耻之辈?我和谢渊虽有多年婚约,可始终发乎情止乎礼,王爷辱妾身不打紧,但若要辱我裴氏和谢家两族脸面却是万万不能。”
  萧恪面色一怔,钳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就松开来。
  新婚那夜她那般生涩羞怯,他剑入海棠时她的疼痛难捱他都看在眼里,从而被他初破落了红,他如何要在这事上质疑她?
  就算她心里对谢渊旧情难却,可她自愿要退谢氏婚约,又被迫选择嫁他也是事实。
  他心间略有松动,但转念一想这事换作任何男人都会生气,况且她本就不清白,“王妃莫要以为自己委屈,方才吃席时,若非你们姐妹不忘谈论谢渊,本王也不会多此一举。”
  呃,这也要计较?裴瑛当真无语凝噎。
  还好她没说萧恪坏话,否则她就真要百口莫辩,“方才席间是二姐姐偶然提到他,可不是妾身要提。”
  萧恪依旧眸色沉沉:“不相干的人王妃以后提都不要提。”
  裴瑛只想赶紧结束这莫名的争端,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波流转:“妾身知道,王爷是妾身的夫君,自是事事以夫君为重,哪里会再去想着旁的那些不相干的人。”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萧恪,裴瑛能在瞬间就感受到他身上的冰霜解冻,“王妃清楚就好。”
  噢,果真是男人那该死的大男人尊严做祟,偏偏是自己给他递了梯子。
  可裴瑛是真喜欢那套陶偶娃娃,瞧着萧恪对书柜里的陶偶仍有想法,她忙拉了他的手就往里间榻前走。
  “王爷,妾身有点困了,那您就在这里歇息,我去隔壁房间。”
  “用不着。”萧恪深深望了那些陶偶一眼,心中已自有计较。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怎么?王妃是担心本王要对你做什么?”
  “……”
  裴瑛无语,“瑛娘只是觉得不合规矩。”
  萧恪一脸严肃:“怎就不合规矩?朗朗天光大亮,本王可没兴趣与王妃白日宣淫。”
  裴瑛被他这直白噎住,面色顿时血红,这话说得好像她有那种心思一般。
  “是,王爷端方持重,清心寡欲,洁身自好,是妾身不知所谓。”
  萧恪眸光锁在她面上,见她一脸的乖觉讨好,一看就知她并非肺腑之言。
  “王妃莫要贫嘴,快来与本王宽衣。”
  “是,夫君。”
  萧恪:“……”
  第22章 22 相信 萧恪有如今之威势,裴瑛……
  裴瑛悠悠醒转的时候,萧恪已经不在,她摸了摸身侧的衾裯,没有半分温度,看来他已起床多时。
  她唤来侍女,进来的是绿竹和葛蔓:“可知王爷去哪儿了?”
  绿竹声音清脆如黄鹂鸟:“回王妃,王爷和五公子在演武场比试武功呢。”
  五公子即是她的弟弟裴楷。
  裴瑛这才想起成婚前萧恪曾跟她说过,有机会要将弟弟调往西州军营历练一事,今日恐怕萧恪趁这机会要摸一摸他的底。
  只是考核试炼必然严格,也不知弟弟能不能扛得住萧恪的拳头?
  她起身让二人为她更衣梳妆,“绿竹,你想不想去看王爷他们比武?”
  绿竹是父亲亲自为她挑选的武侍,功夫很不错,她平日里就喜欢练武,也很热爱跟人切磋,还是个小机灵鬼。
  绿竹点头如捣蒜:“王妃,奴婢早就想去看了。”
  裴瑛遂即安排她二人:“这时节午后日头还毒得很,厨房今日要应当还备有百合紫苏蜜汁饮子,但他们应该都不太喜甜,你俩去厨房按照每一碗两分蜜汁的比例亲自调配几碗出来,再放入松木食盒里冰镇着送去演武场给王爷他们饮用。”
  绿竹葛蔓记了下来。
  裴瑛又说:“然后你们就候在那里,帮我好好盯着五公子。”
  萧恪身经百战,打仗时统领三军,武功箭术定然十分强劲,而弟弟才在军中历练不到三年,还不知他如今的功夫深浅,她有点担心弟弟会被萧恪打趴下。
  听见这话,绿竹美滋滋的想,那说不定可以学点招式。
  但她疑惑:“为什么要盯着公子?”
  裴瑛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脸颊,想了想说:“如果五公子武力不济,你就赶紧来寻我。”
  不想绿竹却说:“其实五公子武功挺高强的,就是不知道王爷有多厉害?”
  裴瑛感到意外,没想到弟弟愿意和绿竹一个侍女切磋:“真的吗,你什么时候和五公子比试过?”
  说到比试,绿竹乐呵呵地说:“就上个月,五公子想试一试奴婢功夫有没有进步?能不能保护好王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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