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越淳彬彬有礼,“先前早就听闻夫人与王妃相识,夫人能得王妃垂青,是她之幸,微臣亦面上生光。”
  裴瑛明亮喜悦的看着丁芳姜,“越少主这话太过谦虚,吾与贵夫人乃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友,能与她相识相知,是吾与她的缘分,并无高下之分。”
  丁芳姜听裴瑛这话,长久麻木的内心微微有了波动,面上发自内心的笑意溶溶。
  越淳忙附和道:“王妃所言甚是,是微臣失言。”
  裴瑛轻轻摇头,而后忧心地问他俩,“方才发生走水,你们二位和贵府中人可都安然无恙?”
  越淳感谢道:“多谢王妃关怀,方才是不慎走水,但发现得还算及时,府中之人只有少数人呛了熏烟,但都无性命之忧。”
  裴瑛从进来就关注着丁芳姜的状况,见她似乎一切如常,又听越淳这样说,顿时放下心来,“如此就好。”
  越淳亦心下安然起来。
  裴瑛不再与他客套,只跟他说:“吾想单独与贵夫人说几句贴心话,不知越少主可准许?”
  越淳清秀温润的目光不经意浮上一缕惊慌,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是微臣考虑不周,本该当如此。”
  裴瑛示意他退下:“吾在此多谢越少主。”
  越淳只得依言退下,但他在转身之时,原本温和的神色忽然间变得狠厉,看向丁芳姜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和威胁。
  丁芳姜攥在衣袖里的骨节不由发白。
  第43章 43 异样 修改3:男童的异样。
  一时之间,屋里只剩下裴瑛和丁芳姜二人。
  裴瑛顿时摒弃在外人面前的端庄姿态,起身挪到丁芳姜身旁,与她紧紧挨着坐在一起。
  她无比担忧地问向丁芳姜,“芳姜,刚才房屋走水时,你可有受到甚么伤害?”
  丁芳姜与裴瑛同年,但却比她小两个月,腊月二十七的生辰。
  丁芳姜感受到好友的亲昵关切,不禁缓缓抬起头望向裴瑛。
  那边禅房走水时她回来得晚,两个孩子被呛了不少熏烟,此刻情况不大好,丈夫越淳便将没照顾好孩子的责任甩在了她的身上。
  可明明不让她照顾两个孩子的人也是越淳。
  方才她在屋内被罚抄经时,听到裴瑛竟然也在开善寺,还听见她侍女通传说好友指定想要见自己,丁芳姜既惊喜又害怕。
  她如今处境水深火热,日子捱过一日是一日,好友能来看望她心里自然高兴得紧,可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好友?
  面对好友的亲昵关切,丁芳姜眼眶着酸意,可她却不敢让裴瑛瞧见自己的异样,只依旧含着淡淡笑容回她,“瑛姐姐,我一点都没有受伤。”
  裴瑛握住她的手,“确实是没什么事,我这跟你确认过我才放心。”
  方才离得远看不大真切,这时看着丁芳姜,裴瑛能看得出她异常的白净,还带着一丝憔悴,但她整个人并没有被烟熏火烧的痕迹。
  她听荀蓉说过,丁芳姜信佛常年食素,这样看着也算正常。
  裴瑛的手有点凉,但丁芳姜却觉得她异常温暖,“瑛姐姐,你如何得知走水的是越家?”
  裴瑛笑说:“可能是我与妹妹的心灵感应吧,听护卫告诉说我走水的人家姓越,我心里便想到会不会是你。”
  丁芳姜听见这话眼泪险些落泪,今日若不是她那时恰好不在屋内,也不知出事的时候有没有会想起自己。
  但裴瑛却会。
  她问裴瑛:“瑛姐姐成亲后一切可都还好?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看你。”
  “尚且还好。”
  丁芳姜瞧她气色红润,眉眼清澈,没有一丝忧虑,一看就知她婚后过得不错,心间不住替她高兴。
  裴瑛环视了门外片刻,忽而就拉起丁芳姜去了离门口远一些的窗前,而后直接问她,“芳姜,月姐姐和蓉姐姐跟我提起过你,她来说你这两年过得并不容易,可否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因为丁芳姜成亲时,裴瑛居于北司州,听荀蓉说丁芳姜这两年过得并不轻松,因此她想多了解一点有关丁芳姜夫君家的事。
  丁芳姜心里一紧,她忙回头望向门口,听了听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便问裴瑛道:“月姐姐她俩是怎么跟你说的?”
  裴瑛想了想说:“她们说你这两年总奔波于各个寺庙吃斋拜佛,对外说是为越府老夫人吃斋祈福,一年住在府里都没多少十日,想来过的不是什么舒坦的日子。”
  丁芳姜:“她们是这么说的吗?”
  裴瑛点头,见她面色微有异样,“难道不是这样吗?”
  丁芳姜忙摇头:“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除了是给老夫人祈福,也是在给孩子祈福。”
  裴瑛听她这话,刚刚要生疑窦的想法又按了下去。
  想到越淳是她今日是第一次见,便又问丁芳姜,“说起来方才我是第一次见妹夫,也不知他为人如何?”
  丁芳姜望向窗外,目光闪烁了好大一会儿,方能平静地说:“大家都说相公是个谦谦君子,性子冲淡温和,是个极为孝顺的人。”
  听着不错,裴瑛却觉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便复又问她:“那他对芳姜你怎么样?”
  丁芳姜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我是相公当初亲自挑选的妻子,成婚后他对我自然也还不错。”
  好友说话的时候,裴瑛是仔细盯着她看的,但她面带着清润的笑意,话语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裴瑛因此也未瞧出什么异样。
  “之前一直惦记着你过得好不好,今日能亲自听你说这话,作为姐妹我也放心欣慰了许多。”
  丁芳姜心里却涌上一阵愧疚,她自知对不起裴瑛的关怀,可自己却不敢与她尽付倾诉,若被好友知晓越家藏着那样大的秘密,她定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很大可能会连累好友。
  她不愿意如此做。
  她将裴瑛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瑛姐姐尽管安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裴瑛没再多说什么,只同她头碰着头,如在闺中时一样亲密无间,“我们姐妹几人可是一起约定过,一定都要过得好好的。 ”
  丁芳姜心间酸涩难言,“妹妹记得呢。”
  两人又安静待了约摸一刻钟,说了些别的贴己话,而后丁芳姜便送裴瑛出门。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另外一间屋子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中年嬷嬷。
  三人打了个照面,便听那男童喊丁芳姜:“小婶婶。”
  裴瑛望向丁芳姜,但见她眸中对眼前的孩子满是提防。
  丁芳姜问那嬷嬷,“妹宝呢?”
  那嬷嬷见有外人在,显得很是有礼,“少爷照看着在呢。”
  丁芳姜便没有再多说,继续引着裴瑛出门。
  可裴瑛在踏出这禅房时,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那男童几眼。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一时却无法甄别。
  只好依依惜别丁芳姜离去。
  ……
  裴瑛一行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日暮,正好赶上晚饭的时点,萧恪还没回府,裴瑛便直接跟着萧岚音去了瑞华苑用完晚膳再回到擎云堂。
  沐浴洗发完毕,裴瑛正慵懒地倚躺在软榻上,让菖蒲覆着布帕为她慢慢擦拭着如泼墨半湿秀发,菖蒲很有手法又仔细轻柔,按揉擦拭间舒服得她快进入梦乡。
  “嘶——”
  裴瑛迷糊间不住吸了口冷气,心想菖蒲如何就走神了?手劲儿忽然间大了那么多。
  “菖蒲,轻一点,疼。”裴瑛也没睁眼,只含糊着吩咐她。
  头上的人没回应她,只连忙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因为并不怎么知晓服侍别人,他手上并无章法,力道再轻还是不得要领,仍是不小心弄醒了裴瑛。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裴瑛疑惑地转过头来,抬眼看见的却不是侍女菖蒲。
  而是正一脸如临大敌的萧恪。
  裴瑛忽而就被他这副模样逗乐。
  “王爷回来了如何也不吱个声?”
  萧恪停下手里的动作,低眉瞧着裴瑛一脸倦懒蹙眉的妻子,“弄疼你了?”
  “也还好,但菖蒲比较顺手些。”裴瑛盈起笑意打趣他,“王爷的手是用来握笔持刀的,自是做不惯这种粗活儿,可别累了您尊贵的手。”
  萧恪不悦:“能得本王亲自为王妃辛劳,王妃还要挑剔挖苦?”
  “怎会?能得王爷屈尊降贵,妾身高兴还来不及。”裴瑛摸了摸发顶,发现头发也干得差不离了,便从他手上接过帕子,悠悠坐了起来对他说:“那烦请王爷再帮我拿一支素簪过来。”
  萧恪瞧她一派宛转温柔,心下微动,依言走到对面另一侧的妆奁前。
  裴瑛指挥他,“素簪子都在镜匣第五层。”
  萧恪遂抽出镜匣第五层,从里头挑了根钗头点缀了一小朵玉兰花式样的白玉素簪。
  裴瑛正悉数将自己莹润的如瀑秀发拢至发顶,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单螺髻,只须臾萧恪便拿着玉簪走过来,见她两手都在忙着,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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