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到食物上桌后,林屿一顿时对他随口说的话追悔莫及。
  颜欢音从男生食量大的角度出发,给林屿一点了一堆。
  两个蛋挞、一根芝士棒、一个芝士牛肉堡、一个香辣鸡腿堡、三份三种口味的炸鸡、一份土豆泥外加一份番茄肉酱意面。
  林屿一皱眉道:“我们俩的”
  “你自己一人的。”
  “你一直以为我饭量这么大吗?”
  在一旁的徐栀温插嘴道:“音音,是有点多,这么吃几天接下来都能出栏了。”
  颜欢音咬了口酥脆金黄的蛋挞:“我怕你吃不饱。”
  吃到最后,林屿一看着面前剩下的食物直反胃,他问:“你们俩吃吗?我都没碰。”
  颜欢音眼大肚小,好歹地吃完她点的东西,一弯腰感觉食物都能反回食管里,她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
  徐栀温:“我也吃饱了。”
  三个人手头里有钱的只有颜欢音,颜欢音被迫去补交了50块浪费钱,剩下的食物店员给他们打包带走了。
  林屿一肩膀背着粉书包,左胳膊挂着奄巴的黑包,小腹凸出,胃撑得难受,他洋装淡定:“走吧。”
  徐栀温手机响了一下,她抽开和颜欢音环住的胳膊。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她妈妈让她下午直接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
  颜欢音:“怎么了?”
  “没事,我妈叫我下午回爷爷家。”
  “那你中午不用送我回去了,林屿一送我就行。”
  徐栀温关上手机,揣着兜里重新挽起颜欢音胳膊:“没事,我送你。”
  林屿一和颜欢音家住对门,正好顺路。而徐栀温送颜欢音还要绕路。
  颜欢音:“没事没事。我和他顺路,你还得绕路,天还怪冷的。”
  徐栀温给电动车插上钥匙:“那行,那我就不送你了。”
  徐栀温将电动车骑到道路上,她扭头朝颜欢音挥了挥手:“拜拜了。”
  “拜拜。”颜欢音同样挥手道别。
  刚出来时身上带着暖气,不觉得冷。在外站了一小会,周身的热气融进冷风里,冷气占据上峰。
  颜欢音缩着脖子,手紧紧揣在羽绒服外兜里,衣衫遮盖住了她圆滚滚的肚子。
  颜欢音脚尖碰了碰林屿一的小腿:“我们回家吧。”
  颜欢音坐上林屿一的后座,双脚擦着地面上,朝前座扬了扬下巴:“go!”
  林屿一将胳膊上的书包扔进车筐里,书包皱皱巴巴窝在车筐里。
  林屿一骑上车子,发动起来:“你别在后座乱动。”
  后座的人一乱动,电动车很容易控制不住方向,东倒西歪。
  颜欢音头抵在林屿一后背上,脸朝下,以便减少寒风对脸的摧残:“我一直很老实的好吗?”
  林屿一默不作声。
  道路两旁树木树干粗壮强劲,涂了白漆,树枝光溜溜绑着些喜庆的小彩灯和小红灯笼。人行路上基本上没人,一辆辆汽车飞快驶过。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林屿一手扣住刹车,缓缓停下。颜欢音向右侧抬头,一家喷绘布破洞,残余的招牌摧枯拉朽地摇曳在风中,勉强能看出写的是药店两字。
  颜欢音快速地伸手,拍了拍林屿一的肩膀,羽绒服表面冰凉感传到手心,她条件反射似的缩回手:“雨衣听命,接下来向右拐。”
  直行红灯还有十多秒。
  “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给你买点救命片片。”
  林屿一顺势右拐:“然后”
  “去药店。”
  林屿一看药店门头蒙灰且破烂,玻璃门雾蒙蒙像好几个月没擦过似的,从外往里瞅里面狭隘拥挤,光线昏暗,一家苍蝇小店。
  他停下车子扭头:“你确定要去”
  颜欢音见状不妙:“确定……”
  林屿一前脚迈进店内,颜欢音望而却步,声如蚊蝇:“确定吧。”
  她说慢了,林屿一已经进店里了,颜欢音也跟着进去。
  店长是个中年发福男人,头顶留着一些稀疏的头发,悠闲地躺在懒人椅上,看有人来了,他缓缓站起,手扶在玻璃台面上。
  “要什么。”
  颜欢音目光扫视着店面,药柜里的药都盖上灰尘了,她舔了舔唇:“健胃消食片。”
  男人手扣在透明玻璃药柜拉槽上,用力拉,“咔嚓”一声,陈旧的玻璃门掉了下来,伴随着“嘭”的声响,玻璃门坠地,玻璃渣飞溅。
  男人幸亏身子矫健,他机巧地躲开了玻璃渣。
  颜欢音被林屿一拽着胳膊,毫发无损地避开了乱溅的渣子。
  颜欢音面对着仅剩一半玻璃的药柜:“老板,你还好吗?”
  男人脚在地上一下下地扫着,将碎掉的玻璃聚在一块,吹了吹手上的灰:“哎,太久没拉门了,没事这个门可有可无。”
  男人站在药柜一旁,伸长手臂去够柜里放的健胃消食片。
  颜欢音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老板我们不要了。”
  他抬头,眉头拧出一个疙瘩,声色不悦道:“什么不要了?药都拿出来了。”
  颜欢音和林屿一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他眼下一片乌青,眼神锐利且盈满狡猾,有些下三白,单从面相来看他绝对不是个好人。
  林屿一见状:“不好意思,老板。”
  颜欢音紧跟着补充道:“我们还是要吧。”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口要价道:“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个优惠价56。”
  颜欢音和林屿一异口同声道:“多少!”
  男人把药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林屿一:“56。”
  林屿一接过药,颜欢音恹恹地付了钱。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
  男人拿扫帚疙瘩扫地上的碎玻璃,他叹气道:“吃软饭的男人,小心老婆之后跑了。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林屿一:……
  谁吃软饭啊!
  林屿一火气攻心,转身想回去理论一番,颜欢音拉住他:“哎,快走吧。”
  她贴着他耳朵小声道:“小心他转头一想让你赔玻璃钱。”
  两人远离了药店,林屿一头脑里回荡着“吃软饭”三个字,像刺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要证明他不是吃软饭的窝囊家伙:“等我手机到手转你饭钱和药钱。”
  颜欢音:“药钱就不用了。”
  颜欢音身子左右摇晃,搭在脚蹬上的右腿,狠劲踢向空气,愤懑道:“他就是个药贩子!没良心的药贩子!”
  电动车被颜欢音带得左右摇晃,林屿一急刹车控制住了方向,他靠边停车,板着脸扭头:“你老实点,见阎王的时候不必捎着我。”
  “那我带你”
  “算了,我不想今天见阎王。”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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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林屿一和颜欢音站在一楼楼道里。
  颜欢音手擦了擦药盒上的灰,迎光查看消食片的保质期,还有一个月过期。
  “吃吗?雨衣”
  兜兜转转回到家,刚吃完饭时,食物填满胃的饱涨感消退了,尽管还是很饱,但不难受了。
  “我就不吃了。”
  颜欢音啧了一声,扣开药盒,拿出一板按出四片放进嘴里咀嚼:“你嫌弃没过期。”
  “那给我几片吧。”
  “大方音给你一板。”颜欢音递给他一板完整的药。
  林屿一按出六片扔进嘴里。
  老小区一共六层,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两户门对门。没电梯,楼梯常年累月地被人爬上爬下,水泥楼梯磨得黢黑发亮,深绿色涂漆的铁扶手生锈,绿漆大块大块地掉。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味和铁锈味。
  颜欢音轻车熟路地爬到三楼,林屿一把剩饭和书包给她。
  “剩饭你不要了?”
  “看着反胃,我不要了。”
  “哦,那我给我爸妈吧。”
  红棕色门两旁贴上了喜庆的红对联,红底上金色文字押韵凝练。门中间贴了个大大的福字。
  颜欢音插上钥匙旋开门,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蹬掉棉鞋,换上拖鞋,脱下羽绒服和校服外套挂在墙上挂钩上。
  内里浅绿色毛衣绣着小粉花。
  颜欢音妈妈孟晶华窝在沙发,头发散落在肩头,毛毯从脖子盖到脚底,贵妃卧榻的姿势看电视剧。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拢了拢毛毯:“回来了。”
  “妈,你今天没去给人理发呀。”
  孟晶华年少时跟人学了一门理发的手艺,目前在朋友家的理发店当理发师,还是混成了首席理发师。
  “近期做发型染发的人太多了,连着好几天连轴转,我今天轮休了。”
  颜欢音将书包暂放在沙发背上,手里的剩饭和消食片放在茶几上:“哦。妈给你们的。”颜欢音往卧室里看了眼,“爸呢”
  孟晶华扫视了一眼:“剩的你爸去给你奶奶贴对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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