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温阮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一片暖意。
  苏辛搂着泥人儿,看了她的脚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问:很疼么?
  温阮懒得多看他一眼,将脸别向窗边。
  令山怕她无聊,扎起车窗帘,让她能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马车跑得急,跑进一片夹道的密林间,窗外一连片的景色只有一晃而过的树影,温阮看了一会儿,转眸看想令山,见他皱着眉头,往前张望,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
  他将她放在心上,他为她担忧,为她心急,真好。
  想着,温阮笑了。
  *
  马车停在苏府前,令山避着人,将温阮抱出马车,匆匆走进府中。
  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很安心。
  元大半路便去请大夫了。
  温阮被令山送回寝房,刚躺到小榻上,大夫便背着药箱而来,查看一番后,说是并无大碍,因温阮说着疼,才留下一罐活血化瘀的药膏。
  元大送大夫离开,苏辛在庭院里哄泥人儿。
  寝房中,只有令山与温阮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令山咽了咽喉咙,弟妹先上药,我去吩咐厨房,做了饭菜送来。
  说罢,他转身要走。
  温阮欠身坐起,手撑在床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留他,大哥
  令山转回头看她,弟妹还有事?
  温阮看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药膏。
  令山顿时了然,药膏放得远,弟妹够不着才叫他。
  想着,他折回床边,拿起药膏递给温阮。
  温阮并不伸手来接,抬着美丽的眼眸望着他,眼里带着希冀。
  想到温阮在他背上说的那些话,令山自责。
  是他考虑不周,弟妹的脚疼得厉害,动弹不得,自己上药定然很不方便。
  弟弟帮不了弟妹,他若是能帮,自然该帮
  想着,令山打开小药罐,指尖探进罐中,抹了些浅棕色的药膏。
  他坐在小榻边,伸出手,要给温阮褪袜子。
  刚碰上袜筒,他忽然顿住,抽身站起,后退两步,我、我去喊丫鬟来。
  说罢,他攥着药膏罐子便转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暗骂自己脑子不清醒。
  弟弟再不顶用,帮弟妹上药的事,也不该由他来做啊!
  走出房外,令山叫来小丫鬟,让她进房里去给温阮上药。
  小丫鬟刚走进房中,他忽然发觉药膏还在自己手上,连忙将人叫回来,将药膏交出去。
  一来一回,小丫鬟被他弄得晕头转向,捧着药膏往房里走,一面走,一面奇怪,大少爷平常那样稳重冷静的一个人,今日怎么毛毛躁躁的?
  走进里间,瞧见温阮斜倚在小榻上,垂着眼眸在笑,小丫鬟更觉着奇怪了。
  二少夫人不是伤了脚么?怎的瞧着像是一点都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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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丫鬟: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小丫鬟尽管奇怪着, 仍旧依照令山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给温阮上药。
  令山站在檐下听了一会儿,没听着温阮叫疼, 才松一口气, 转身看向庭院里。
  苏辛抱着泥人儿要走, 被元大张着手臂拦住。
  俩人忽左忽右地纠缠着。
  令山沉下脸, 快步走过去,便听苏辛嚷着:府里一点都不好玩儿, 我要去找妹夫玩儿!
  元大苦口婆心地全:二少爷, 徐大郎不安好心,你少与他来往。
  苏辛:才不是呢!妹夫是好人。
  他搂着泥人儿,问:音儿、音儿,府里待着好闷, 你也想出去玩儿, 是不是呀?
  令山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走泥人儿,狠狠砸在地上,登时将泥人砸得四分五裂。
  泥人儿的半个脑袋骨碌碌地滚到苏辛脚边。
  苏辛惊愕地瞪着眼睛,元大也吓了一大跳。
  大、大少爷
  令山板着脸,数落弟弟, 你记着!你是成了亲的人,你应当关心、照顾你的妻子。你放在心上的人应当是弟妹, 而不是别人!你不能只顾着自己, 不负一点身为丈夫的责任!从今往后,休要再让我瞧见你捏泥人儿,休要再让我听见你唤旁人的名字。
  苏辛蹲在地上,望着泥人儿的尸骸, 哇哇大哭。
  令山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要音儿,我要音儿!
  咬着牙,呼吸一沉,令山狠下心来,让元大将苏辛带走,关到他寝房旁的小室中。
  这一回,他一定要让弟弟认清自己的错处!
  元大愣了愣,连忙去哄苏辛,让他快些认错。
  苏辛一把挥开他,抱着泥人儿的半边脑袋,蛮牛似的横冲直撞,想要跑出府外。
  元大招呼着护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架住送往小室。
  苏辛在小室里嚎啕大哭。
  关上门,上了锁,元大转身看着一脸凝重的令山,大少爷,二少爷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儿了些,你也别太勉强。
  令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便坚定了目光。
  他不能再纵容弟弟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弟妹。
  *
  温阮上好药后,正要躺下休息,忽然听着一阵不小的动静,像是苏辛在哭闹不休,于是便让小丫鬟去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鬟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万分惊讶地说:大少爷砸了二少爷的泥人儿!
  温阮愕然,令山一贯冷静自持,今日为何发这样大的火?
  小丫鬟摇头,不知是何缘由。
  温阮不打算探究,笑一笑躺下歇息。
  她早看那泥人儿不顺眼,令山将它砸了,正好。
  烧鸡铺子前,徐大郎指着一只红光油亮的烧鸡,大模大样地让店家给他包起来。
  大家乐呵呵地答应一声,便要上手。
  徐大郎背着手,仰着头,点着脚等候,想着这只烧鸡的分配。
  两只最香的小翅尖给两个儿子,全是精华的鸡头、鸡屁股给妻子,他吃剩下的死肉,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好的爹和丈夫?
  他摇头晃脑,得意地笑着。
  店家包好烧鸡递给他,他刚要伸手去接,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叫嚷着冲向他。
  徐大郎扭头看一眼,脸色大变,夺走烧鸡便撒开脚跑。
  店家一惊,撑着台面,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天杀的,给钱
  几个打手从烧鸡店前呼啸而过,吓得店家缩回身子。
  徐大郎抱着烧鸡,一路东躲西藏,钻进一个小胡同里,贴着墙喘气。
  打手们从胡同口飞快奔过,并未瞧见他。
  等到一会儿,听外面没了动静,徐大郎才蹑手蹑脚地凑到胡同口,见来逮他的那一伙人已跑到了街尾,他便趁机钻出小胡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走过一顶软轿时,轿中人撩起帘子,喊他一声。
  徐大郎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轿中人的脸,登时又是一脸喜色。
  阳公子!
  轿中人讥讽一笑,邀他上春花楼喝酒。
  徐大郎干笑两声。
  他欠着一屁股债,哪里有钱去喝花酒?
  想着,他故作为难抬一抬手里的烧鸡,家里老婆孩子等着
  赵少阳:我请。
  徐大郎嘿嘿一笑,谄媚地跟着轿子转去另一条街。
  坐到春花楼的厢房里,徐大郎捧着小酒杯,嘬着嘴喝一口后,贼兮兮地打量着赵少阳。
  赵少阳正似笑非笑地望着窗外。
  一楼,铺着猩红毯子的高台上,贺音正抱着琵琶婉转吟唱。
  徐大郎欠了欠身,凑近赵少阳些许,堆着满脸的笑商量,想将先前投的钱收回去。
  赌坊的人逼得太紧,他怕是等不到生意盈利,就先要小命不保了。
  还是将钱拿回来还了赌债为好,他有贺音的消息,不怕苏辛往后不弄钱来给他用。
  徐大郎盘算得清清楚楚。
  赵少阳乜斜他一眼,笑了笑,眼下还未到时候,你要将钱拿回去,只能拿走一成,往后那桩生意再红火,也与你无关。
  徐大郎一听,一下子站起来,惊呼:什么!只能拿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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