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连他想到那两个小孩子,都觉得太可怜。
  苏岺辛:大树、小草
  他记忆里,傻子苏辛与那两个小孩子很是要好,常常一起玩儿泥巴,听闻他们遭人杀害,苏岺辛脑子一空,心也像是被人攥住了。
  是谁会对孤儿寡母下手?
  元大:徐大郎死前曾想见大少爷,可惜,大少爷去时,他已经误食鼠药,死了。大少爷曾怀疑过,徐大郎并非死于意外
  苏岺辛皱着眉回想,想起徐大郎曾多次向傻子苏辛要钱。
  青峰镇的官府办不了这样灭门的大案,将卷宗送到了州府,苏岺辛伤势好转,主动请缨办案。长官念死者是他亲戚,他破案之心急切,又是新官上任,想考察一下他的能力,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苏岺辛带着办案的官差回到青峰镇,回想徐大郎常去的地方,无非是赌坊与妓院。赌坊的人图财不图命,即便徐大郎欠钱不还,留着徐大郎的命,总还有收回账的机会,不必将徐大郎置于死地,何况那时徐大郎已经身陷囹圄,赌坊更不会大费周章在狱中取他性命,甚至在他死后,将毒手伸向温琴与两个孩子。
  那么,凶手应当是在妓院里,是徐大郎曾经见过的人,而且还与徐大郎有金钱往来
  老鸨儿一想,便想到一个人。
  阳公子!
  苏岺辛带着官差找上阳公子的府邸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一番搜寻下,在后院的枯井中发现一具尸首,官差下井将腐臭的尸首抬上来,摆在井边,仵作蒙着口鼻验尸。
  死尸的脸已经腐烂,难以辨认面貌,右手却紧紧攥着拳头,仵作将死尸的手打开,用镊子从中取出一颗红豆。
  苏岺辛看着那颗红豆,心头一颤,再看死尸的脸时,眼中浮现几许震惊与伤痛。仵作为死尸蒙上白布,让人将他抬走。
  不出三日,灭门告破。
  死尸便是灭门案的真凶阳公子赵少阳,曾经效命于他的杀手被捕归案,将所犯的罪事一一交代,他们杀人后,被赵少阳安排远走,并不知晓赵少阳是如何死的。
  仵作检验后得知,赵少阳是被人迷晕后,割断气管而亡,而后被人抛尸于枯井中,据枯井旁残留的半个脚印判断,杀人者应当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一个杀手回忆,曾撞见过赵少阳在夜里密会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形不高。
  一个身强体壮但身形不高的男人?
  苏岺辛在苏辛的记忆里搜寻,并不见有这样一个人。
  灭门案已破,凶手落网,苏岺辛不得不先回州府复命,临走之前,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贺音。
  他来到别院。
  贺音正在做女红,见着他,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缓缓站起身,眼泪先流了下来。
  你回来多日,却不来见我,是不是是不是已不打算娶我了?
  苏岺辛皱了皱眉,朝前走一步。
  贺音向他怀中扑来,他扶住她的肩,与她保持距离,对不住,我喜欢的人是阿阮,一直都是,只是我从前没有发觉,所以,我不能娶你。
  贺音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连连后退,一副不堪打击的模样,心里却在想,早知傻子出去一趟,就变聪明了,她该在他启程前,便嫁进苏府去的!
  贺音背过身,掩面哭泣,心里想着该如何讨着好处。
  苏岺辛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故意说:阳公子死了,你可知道?
  贺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恐惧与惊惶。
  苏岺辛:春花楼的鸨母说,你与阳公子曾经颇为亲近。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贺音瞪着眼睛摇头。
  苏岺辛垂下眼眸,想了想,不再多问,绕过她径直离开了别院。留下贺音站在原地,僵了片刻,忽然腿软扶着桌子坐下。
  阳公子死了难道,是那个人干的?
  不,阳公子事事都听那个人的,那个人待阳公子也很好,不可能会杀阳公子。
  那会是谁呢?
  那人又为何会杀阳公子?会不会知道她是阳公子的人,连她也一块儿杀了?
  贺音越想越害怕,不敢再留在青峰镇,连继续算计苏辛的心思都没有,连夜便裹着金银细软逃了。
  苏岺辛回到苏府,躺在傻子苏辛的寝房中,想到曾经的他与妻子相处的情形,阿阮总苦着脸,而他捧着个泥人儿,根本不管阿阮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越想越气,苏岺辛仰起头,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下手很重,像是要一拳把自己打死,他虽然疼着,但这一拳算是打在苏辛身上,他也痛快!
  他闭上眼,眼角滑落两行热泪。
  阿阮我想见你,我想与你解释,我们之间全部都是误会,误会
  咻的一声,一支箭从窗外飞进房中,带着一张字条,扎着床柱上。苏岺辛坐起身,取下字条看一眼,机警地走向窗外,往外张望,夜色中,屋檐上空空,并无人影。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字条,与上一梦一样,那个人又告诉了他阿阮的下落。
  距青峰镇大约五百里的一处小村落中,令山买下一间荒废已久的农家小院,他不会修屋砌墙,请来村里几个憨厚朴实的汉子帮忙将破旧的屋舍修葺一新,他用烧得炭黑的树枝,在墙上作画,三两下便将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画得风雅别致。
  温阮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作画,笑着。
  勾勒完最后一笔,令山满意一笑,转过身来看她。温阮笑着迎上前,搂住他的脖颈,娇嗔:画得真好,你这么会画,就只给我画过一幅画像,还是我拿绿豆汤与你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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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闻见扑鼻而来的淡淡杏花香气, 令山漾起笑容,不想自己被木炭染黑的手,弄脏温阮干净的衣衫, 他虚张着手臂, 没有楼上她的腰。
  温阮紧贴着他, 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 两只纤细白皙的手,一同揉着他的两只耳朵, 从耳尖揉到耳垂。
  她娇媚的眼眸在他脸上游移着, 掠过他的眉眼、鼻梁,落在他的嘴唇上,定住,好像是她有心要亲他。
  令山咽了咽喉咙, 紧着心暗暗等待着。这些日子以来, 他一直刻意克制着与阿阮的拥抱、亲吻,鲜少主动做什么,他还记着,他与阿阮尚未成亲,得守礼,但若是阿阮想亲他, 他自然让她亲
  温阮瞧出他的心思,轻轻挑起柳叶眉, 笑着后退半步, 转身便要走。
  令山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只用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身。
  温阮垂眸看着他的手,边缘处能见着握过烧焦的木棍留下的炭黑, 他这样抓着她,必定已经将黑灰沾了些在她袖口、腕上。
  她哎呀一声。
  令山却没有松手,他现在管不得别的,弄脏了她的手腕,他给她洗干净;弄脏了她的衣衫,他给她买新的,他只想和她亲近
  他低下头。
  温阮笑着后仰着身子,全靠他手臂的支撑站着。令山一点点逼近,就要亲吻上她红润的嘴唇,一阵汪汪的狗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三两妇人嬉笑怒骂的声音愈来愈近。
  有人来了!
  露天的院子,只有一圈低矮的篱笆墙围着,有人路过小院便能望见院子里的情形呈现图画的木屋,还有木屋前,相拥在一起的人。
  令山羞于让人瞧见与温阮的亲密,收紧手臂,裹着温阮退回房中,将房门合上。
  就在这时,三个妇人抱木盆的抱木盆,挽篮子的挽篮子走过小院前,都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对于温阮与令山这对新出现在村中的男女,村子里有一则绯色的传闻,说他二人是私奔而来的公子小姐,令山是哪家的公子,温阮又是哪家的小姐,他们猜不准,便总有一探究竟的心,常留意着小院里的风吹草动,试图寻着些蛛丝马迹。
  像是这一回路过小院,她们便不约而同地驻足,连先前谈论得正有意思的话也不再说下去。
  诶?怎么没人?
  我昨日路过,还见着那位俊俏的公子,在屋檐底下画画呢。
  瞧,那不是画成了么?画成了,自然不再画了哎哟,画得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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