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刃不知道身边的侍女脑内闪过的念头,只是转过去小半张脸试探地开口:“你知道应星什么时候回来吗?”
  妙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了:“两日前,应星百冶已经从朱明出发了。”
  刃内心思索,按照朱明自罗浮星际航行时间推算,不出意外,应星与景元至少还有两日抵达罗浮,时间还够。
  很快,顺着刚才跑过的路,小孩再次被压了回去。
  自食盒拿出的药温度正好,妙华递了过去:“龙尊大人叮嘱过我,要看着你把药喝下。”
  刃很干脆,接过药一口气下肚,丹枫的药确实管用,至少晚上,能好好地睡上一会了。
  盯完小朋友喝药的妙华检查着房间内的情况,有些惊叹:“这门上的禁制是你破坏的吗?”
  刃扭过头去,选择一言不发。
  妙华有些头痛,修补禁制可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中:“小朋友,你可真了不得,看来等龙尊大人回来之前,我都得看牢你了。”
  这种拆了自己牢笼的破坏力,她可不放心让小孩一个人待着了。
  “随你……唔……”
  说到一半,刃突然捂住了嘴,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艰难地开口,“刚才的药……你放了什么。”
  妙华一懵,药是龙尊大人提前熬好的,她根本没碰啊,这小孩该不会是装……
  哇的一声,小孩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小半个下巴,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你没事吧。”来不及多想,妙华立刻抱起小孩就准备找医士,这小朋友可不能出事啊!
  “唔——”
  只是刚抱起摇摇欲坠的小孩,妙华便身体一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下。
  而侍女后脖颈处顶着的某物,还在缓缓放着电光。
  刃收回放电装置,擦了擦咬破舌头流出嘴角的血迹,闲来无事做的一个小玩意,倒是终于派上用场了。
  演戏,他也会。
  星核猎手偶尔也需要一些角色扮演,卡芙卡也教过他一些技巧。
  越过被电晕的妙华,刃转身离去,他就不信,这次还能有人拦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丹恒,嘿嘿,俺的丹恒老师,你真贴心[狗头叼玫瑰]
  什么都不说了,我要马上玩到3.6[狗头]
  第134章 134
  山间小屋。
  一眼看去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静谧的坐落在山林之间,被盛放的鲜花环绕,篱笆围成小院中有新拢的土,播撒在其中的种子还未发芽,山间的鸟雀自屋檐飞下,又将埋在土中的种子啄了出来。
  挽着发髻的妇人推开了门,拿过靠在墙角的锄头轻轻挥了几下,将蔑视他人辛勤成果的鸟雀赶走。
  她仰头看了看正盛的太阳,撸起袖子,去不远处的溪流旁挑了一桶山泉水,开始浇灌院内的花草。
  葫芦瓢中泉水凛冽,按照不同花草的习性,或多或少地浇上一些,不知第几次,当葫芦瓢再次伸向水桶,如镜的水面映出无神的双眸,而后一点点凝冰……
  “好久不见。”
  姝紫恍然了一下,而后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姣好的面容上是一片宁静。
  “嗯。”抱着支离的镜流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得来得更早一些。”姝紫眸中有些复杂,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叹息,“要先喝点花草茶吗,这里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了。”
  镜流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地道了声好。
  干花在沸腾的水中重新绽放,香味被热水激发,氤氲而上。
  镜流看着温婉泡茶的女子,这短短数年,姝紫的变化很大到不可思议。
  其实,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那个时候,声名刚扬的剑术天才,半夜在她门外请求赐教,嚣张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旁人拉都拉不走。
  半夜被吵醒的人脾气当然不会好,结结实实地将挑战者揍了一顿……镜流现在还记得,少女眼中仿若天塌下来的神情。
  在那之后,她与这位天分不错的少女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传她剑术,见证了她的一步步成长,见证了她找到所爱,见证了她亲手将自己的佩剑埋入了爱人的衣冠冢中。
  “喏。”姝紫将茶杯朝前推了推,“小心烫。”
  镜流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滚烫的茶水立刻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轻轻的抿了一口。
  与以前景元带回的花草茶味道一模一样,不过家里的已经喝完了。
  姝紫自己则是小口的吹着:“我倒是忘了,你这个人最不怕烫了……不过,就这么喝了,就不怕我下毒吗?”
  镜流眼都没抬:“那你下了吗?”
  姝紫轻轻摇头:“剑首大人来得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买,不然肯定要多放一点最好的毒药争取一击毙命。”
  镜流放下茶杯:“我该夸奖你一句诚实吗。”
  姝紫低笑着,眸中的光彩依旧黯淡:“白珩也来了,这会我心跳的很厉害,原来被她箭用指着是这种感觉……”
  该说,不愧是第一飞行士吗,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们怎么突然喝起茶了?”
  位于另一座山头的小浣熊忍不住发出了如上疑问。
  镜流执意要一个人单刀赴会,他们无法阻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与云骑军临时驻扎在另一座山头等待行动。
  “若是能不动用武力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丹恒眺望着远方,“不过,我更倾向于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从始至终,这位花店老板娘对于镜流的来访似乎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箭已经在弦上的白珩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有异动,手中之弦便会松开。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唉,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
  丹恒看了一眼狐人少女有些垂下来的耳朵,青眸浮现复杂:“有些事情,注定是一步错,步步错。”
  越是亲近之人的反目,爆发出来的恨远比爱更加浓烈。
  小浣熊悄悄牵住了小青龙的手,丹恒好像有点不开心,这会人多不方便亲,先牵了。
  丹恒回握了一下,他们正是为改变这个错误而来的。
  白珩耳朵垂的更低了:“我是明白啦,不过……”
  她不是姝紫,没办法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如果还有办法,如果没有痛苦到极致……也不会堕入魔阴了。
  穹眼神一凝,伸手指了指:“先等等,我们好像被察觉了。”
  这位花店老板娘的感知有点太过敏锐了,他以为他们隐藏得已经足够好了。
  白珩也发现了,通过瞄准镜他很清楚地看着挥手朝她打招呼的姝紫……
  “我想,只要我稍有妄动,那支箭就会洞穿我的要害吧。”姝紫低头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镜流闭上了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明明知道是错的,还要去做。”姝紫自问自答着,空洞的眸中看向有飞鸟划过的天空,“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脱离战场后,她真的以为自己痊愈了,可是当喝下那瓶忆梦,当那个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这一生,本来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因生计之故,加入云骑,未曾想到,竟颇具剑术天分,其间,她好像找了一点存在的意义。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她有了最好的剑术老师与朋友,找到了自己一生挚爱,功成名就。
  可这一切又犹如泡沫破碎,爱人离去,而她也无法握剑。
  那次意外之财,药王秘传帮了她很多,永远充足的忆梦,让她忘记了苦痛,能再次握剑。
  而她,成了行走于暗处的刽子手,成了试药的工具。
  不出意外的,这种痛苦的关系最终还是迎来了崩溃,姝紫有些自嘲,无论是作为云骑,还是药王秘传,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这样啊。”镜流握紧了支离。
  “云骑姝紫。”印着红章的缉捕令展开,行刑人语气冷酷,“背叛仙舟律令,加入药王秘传十余年,你可认罪。”
  “我认。”
  姝紫轻轻点头,随之,金色的枝叶自发间肆意生长,弄散了盘起的发髻,黑发如柳条垂落。
  “这段时日,你共杀药王秘传六十二人,无辜者九人,可认。”
  “我认。”作为药王秘传刽子手的时日,她还杀掉了许多,多的已经记不清了。
  孽物的血,同胞的血,她都已经沾染了足够多了。
  木质的纹理覆盖肌肤,空洞的双眸开出血色的鲜花,藤蔓攀附四肢生长,指甲变得尖锐。
  镜流拔出了支离:“你,束手就擒吗?”
  姝紫答非所问:“我似乎一次都没赢过你。”
  木质的长剑自掌间生长而出,剑锋划过的地方有斑斓之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如梦如幻的香味弥漫,几乎瞬间就绽放就笼罩了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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