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它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看似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不知为何，萩原研二知道决不能在时候把车停下，否则死死追着他们不放的怪异绝对会立即上前。
这时候的萩原研二手机里已经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消息。为了避免怪异折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带着雪村澪离开了洋房，在附近别的地方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这样啊，小阵平是这样说的吗，那我们……”
由于要负责驾驶，所以拜托月野和千夜看了眼新发来的信息上的内容的萩原研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下一秒，他向来性能优秀的车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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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归现在。
“呼……总感觉，怪异这种存在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呢。”
在确认了原本跟在车后的那玩意确实消失不见后，萩原研二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准备开车前往松田阵平提到的医院的同时，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声。
说实话，后面一直追着那么一个光是外表就足够让人看了掉san的非人存在，就算是萩原研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可能一点也不紧张。
毕竟对萩原研二而言，那是完全未知的存在……而对“未知”会怀有“恐惧”，正是如今这个世界上的众多生物能够趋利避害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
但萩原研二一直很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平日里进行拆弹工作更是少不了要保持冷静，再加上他的车后座还有两个高中生，作为本质上是个有着责任感的好警察的萩原研二当然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露怯，甚至还能态度相当自然地抛出有意思的话题让车内的氛围不至于变得沉重。
更何况……他这到目前为止二十多年所经历过的惊险刺激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还算少吗？
再多一个遇到灵异事件好像也不算什么吧？
不过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想一想自己车后座的两个学生的表现，作为目前在场唯一一个靠谱成年男性的萩原研二不由得有些怀疑是他不对劲还是后面那两位高中生不对劲。
因为无论怎么看，后座那两个少年的表现都更是重量级啊！
月野和千夜的状态倒还好……毕竟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萩原研二熟悉和看出他那副万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了。可是王马小吉……
他分明一直在开嘲讽，根本就没停过，让人不由得怀疑那个怪异之所以会那么锲而不舍地追在车子后面，王马小吉要占一份功劳。
虽然之前上车后，月野和千夜在简单解释现状时说明了“怪异是因为自己阻止了尸体的出现而感到愤怒从而追上来”这一点，但是后来……真的很难令人不认为怪异的仇恨已经全被转移到王马小吉的身上去了！
而做出了这些行为的紫发少年此时还一副“玩得不够尽兴啊这个怪异就是菜啦”的模样，好像他们几人面对的不是什么生死危机，而是一场十分有趣的游戏。
而车后座并没有因为怪异不见踪影就被变得安静下来。
萩原研二开着车，耳边时不时传来后座两个少年的交流声。
王马小吉：“哎哎，小月野和作为第一个看到那个家伙的人，到现在为止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月野和千夜：“这么一想，确实我有个想问的问题。”
王马小吉：“嗯？什么什么？”
月野和千夜：“你嗓子不干吗？我打算等会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要给你带一瓶吗？”
“不错嘛，我要葡萄味的！小月野和真的很贴心耶，来当我的手下然后专门照顾我吧！”
“这个就算了。”
“嘁，真遗憾~”
像这样的对话还在继续，不久前还在被怪异追赶的紧张感在他们的话语里完全没有丝毫体现……或者不如说，真的有过紧张感这种东西吗？
哎呀……灵异事件、与怪异的追逐战，再加上两个完全可以用“神秘”来形容的高中生……还真是漫画要素拉满啊。
“话说起来……”
萩原研二开口，相当自然地加入到了身后逐渐变得没有营养的对话中。
“月野和君你当时扔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在不久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也就是车子突然熄火之后，那原本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怪异逐渐向着车停着的地方靠近了。
萩原研二拼命地试着重新启动车子，但是一直未果。眼见着怪异越来越近，坐在窗边的月野和千夜突然将原本放在包中的什么东西给用力扔了出去，扔的远远的。
那原本向车子靠近的怪异嚎叫着要经过仔细分辨才能听出来的“不可饶恕”，追着被丢远的某样东西而去了。也就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车子终于恢复了正常。伴随着他的一脚油门，车辆瞬间驶远，怪异没有再追上来。
“是漫画。”月野和千夜回答，“是我根据最近鬼画师的传闻而进行的一个尝试。那个，没想到真的有用呢。”
“这样啊……”
萩原研二缓缓点了点头。
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一部分成年人对于未成年会产生的傲慢感，显然并不认为向还没有成年的高中生询问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在亲眼见识过，我发现怪异这种存在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大一样。就像是……虽然模样确实很诡异，但是结果还可以被遛着跑，甚至像逗狗一样去追被扔掉的东西，突然恐怖感就下降了。”
留着稍长的头发的年轻警察好奇问道。
“其他的怪异也是这个样子的吗？但是能够给人留下‘会导致死亡’的印记的怪异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还是说它们其实还有别的可怕的能力？”
毕竟刚才那个无能狂怒追在后面的怪异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自始至终也只是跟在后面，除了那次诡异的熄火外没有用出别的什么力量。
……不过话虽如此，光是熄火的那小段时间就让萩原研二有点汗流浃背了。而且仅仅因为松田阵平和两位高中生身上的那个印记，萩原研二就不可能只因为被车遛着跑这件事就小看了这个怪异。
“其实还是要看具体的情况吧。”
月野和千夜回想起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一些与怪异有关的事迹。
“不过就我所知的大部分的怪异确实就是那副样子……我是指，在思维方面比较一根筋。所以一般而言，和它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但是同样的，有时候只要想通了它们的脑回路并进行行动，说不定就能达成意想不到的成果。”
就像是这次碰到的怪异似乎非常在意“尸体”与“漫画”，所以才会在制作尸体的途中被千夜打断后便愤怒了起来，又最终选择了去捡被人给丢下的漫画。
“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们不危险。”
否则雪村澪现在也不可能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不少怪异都拥有着利用幻觉制造痛苦的能力……就比如我今天遇到的。”
月野和千夜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当时被长枪贯穿了手臂时的情况。
“我曾经从一位‘专家’那里听说过类似的例子。所以在事情发生后，我就在想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情况……于是我就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紧接着长枪、以及贯穿导致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也就是说……虽然当时他的眼睛看到了长枪，身体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但是那些其实全都是由幻觉造成的。
“咦？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王马小吉目光毫无遮掩地打量着千夜的胳膊，“连衣服袖子都是完好的耶，真神奇啊~”
“嗯，因为那终究是幻觉，也就是说……被长枪贯穿手臂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月野和千夜任由对付打量，甚至还主动伸出了右臂方便他观察。
萩原研二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对话而就此掉以轻心：“虽然月野和君你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仔细想想，想要保持住理智坚信那是幻觉……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
“毕竟有的时候，在近距离面对来自怪异的死亡威胁，身体还遭受着剧痛折磨的情况下，就算明明心知‘这些都是假的’，但是想要做到真正去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还是很困难的吧。”
他原本还算轻快的语气因为自己的推测而稍稍压低了些。
“那么如果情况正相反，没有从幻觉中成功脱身的人，是不是就……”
萩原研二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车内的其他两人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虽热这样的话题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但是萩原研二知道这点也是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
车内的氛围并没有因为急转直下的话题而变得沉寂下来。萩原研二向来是在交际方面打圆场和改善氛围的好手，但是这次有人的速度比他要快。
王马小吉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如果看不出幻觉的话那就只能死了啊！毕竟已经掺和进这种事情，要是中途没有那种类似于‘突然有陨石撞击地球大家都在怪异动手前提前死掉了’的情况，最终我们几个面临的结果也只有‘杀死怪异’或者‘被怪异杀死’这两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