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紧闭的抢救室门，隔开了她和堇琳。
  她焦灼不安，在心里默默祈祷：菩萨保佑，堇琳母子平安。
  她觉得应该打电话告诉严昊，让他赶快回来。
  唉，这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昨天堇琳告诉她，严昊母亲出事了。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
  “大人平安，孩子缺氧，医生正在抢救。”护士脸上有些淡淡的悲伤。
  “你是说，孩子可能没有了？”
  蓝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子站不稳要摔倒，她赶忙伸手扶住墙。
  “现在不知，情况不是很好。”护士说完径直走了。
  “不！不！这不是真的。”
  蓝瑶哭泣起来，她明白堇琳想要这个孩子有多难，做了那么多的检查，受了许多的禁忌。
  她和堇琳说过，堇琳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干儿子，可是，现在，干儿子可能没了。而自己为了想要一个孩子，白天黑夜地想，努力再努力还是徒劳。
  还好，堇琳没事。谢天谢地。对，要打电话告诉严昊，叫他快点回来！蓝瑶从悲伤中缓过神来，颤抖地掏出手机。
  严昊回到家两个晚上都未合眼，为母亲守灵。悲伤与懊悔裹挟着他，让他的心像被人开了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守在母亲身边，严昊想起和母亲相依相偎，互助守望的日子。
  他知道曾经多少人劝母亲改嫁，不要管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总是睁着恐惧的双眼望着母亲，不敢眨眼，担心一眨眼，母亲就不见了。
  而母亲总是搂着他和哥哥，喃喃地说：“昊儿轩儿，我不会不管你们，丢下你们的。”
  可是，现在母亲丢下他和哥哥，一个人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好想就这样陪着母亲躺着，躺着。可是，他结婚了，对，还有孩子，他不能丢下他的孩子和堇琳，还有哥哥。
  他强打精神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堇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我忙完妈的事就回去。他心里念道。
  此时，他正和邻居商量事情。
  “严昊，这事就这样定了，交给我们去办。你只要拿主意就行了。”
  严文博像亲人一样帮助着严昊。
  他看着严昊长大，明白失去母亲之痛。那种痛，痛彻心扉，无以言表。
  那种痛无人能分担，而事情也无人能分担，一切的担子都压在了严昊一个人身上。他担心严昊受不了这打击。
  “好。谢谢叔叔。”严昊感激的目光望着严文博，这时候，无需太多的语言。
  突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蓝瑶的，不是很想接，但想了两秒后，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蓝经理，你好。”
  “严昊，你赶快回海城。堇琳出事了！”
  蓝瑶焦急、生气还有点埋怨的味道。
  蓝瑶想起一年多前，严昊喊她“老婆”，然后把她身上吐得脏兮兮的情景。
  还有，她多次给严昊打电话，约他喝酒，他总是找借口推辞。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严昊急死。
  事实上，她真是心急如焚，她不知接下来要怎样照顾堇琳，面对堇琳。
  “啊？堇琳怎么啦？”
  严昊疲惫悲伤无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满是惊恐，他那有着窟窿的心，血流如喷。
  “你儿子早产，情况不是很乐观。堇琳现在昏迷着。你办完事，快点回。女人这个时候最需要男人在身边，你倒好，还跑得远远的。”
  蓝瑶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好！好！好！”
  严昊心里乱得像错综复杂的榕树根，像被人正在抽打的陀螺，晕头转向，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应着。
  “早产，不乐观。”挂了电话 ，他的脑子里只记得这两个词。
  边上的人看着他神色不对，以为他是母亲去世悲伤过度，再加上疲惫，都好心劝他休息下。
  “没事，我没事。”
  他无法将自己的悲伤告诉任何人。他的眼泪，他的痛，他只能自己独自忍受。
  ————————————————
  洪堇琳脸色苍白，她的鼻子罩着氧气罩子，手上输着点滴。
  医生给她清理、缝合伤口。一切做完，洪堇琳被推进了病房。
  蓝瑶跟着进病房，在床边守着她，帮她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个和蓝瑶一起送堇琳来的男子见堇琳没事，便回去上班了。
  下午，洪堇琳麻醉药效已过，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浑身无力，想睁眼看看，觉得眼皮被人压着一样睁不开。
  她想翻身，翻不动，感觉腹部隐隐作痛，似是压着一包什么东西。
  她左手轻轻一动，发觉手背上有东西扯着。她努力睁开眼睛一条缝，看到皮管和药水瓶。
  原来我在打针。我生病了？我说我怎么全身没力气。腹部疼？那我的孩子呢？想至此，她轻轻移动右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移动时，右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她不去理会是什么。
  她只想摸自己的肚子，看看她的孩子是否安好。怎么肚子小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隆起呢？我的孩子呢？我肚子上怎么会有一个布包？
  她在脑子里艰难思索着，头上冒着虚汗。哦，好累，不想了。睡觉。孩子肯定好好的。她又紧闭双眼，昏睡了过去。
  洪堇琳昏昏沉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似是听到一个孩子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妈妈，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你是谁？我现在没力气，我在医院打针，我没法救你。”
  她轻声对那个小孩子说。
  “妈妈，我也在医院里。我是你的孩子，你快来救我。有人要杀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还没出生呢。你这小东西，真顽皮。”
  “不！妈妈，我是你的孩子，我真的是你的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洪堇琳大声叫着，睁开了眼睛，眼角有着泪花。
  “堇琳，你怎么啦？做梦啦？”
  黄云月一脸关切地望着堇琳，抓着她的右手。
  此时，黑夜已悄悄来临，一弯细小的上弦月，落寞孤寂地挂在天空，散发着清冷的光。
  “云月，你？我怎么在这呢？我刚才做梦了，梦见有个孩子要我去救他，说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见到黄云月在自己身边，很是奇怪。她右手摸着自己的腹部，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云月。
  “你晕倒了，胎膜破裂了。只好给你剖腹，把孩子取了出来。”
  黄云月低头说着，不敢看堇琳的眼睛。
  “孩子还好吧？孩子才七个多月，不知能不能带活。”堇琳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堇琳，你别想多了，好好养身体重要。”
  “严昊前天回家了。他家里出了点事。”
  洪堇琳想起严昊回家的事，随即是一阵落寞和担心。
  落寞的是，自己这个样子，严昊不能在身边。担心的是，不知婆婆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
  “云月，你怎么来医院了。我想起我晕倒在门口，打电话给蓝瑶了。她呢？”
  “是她救了你，送你来医院。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来陪你。她晚上酒吧抽不出身。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总的来说，她对你还是不错。”
  “是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在照顾我，帮我。”
  蓝瑶下午在医院照顾洪堇琳，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黄云月，让她晚上来医院陪堇琳。瑶碧酒吧，晚上是脱不了蓝瑶的，她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医院陪堇琳。
  酒吧很乱，说出事就出事，万一出事了，董杯碧还不吃了她。她不敢掉以轻心。
  第17章 17 欲救羔羊
  洪堇琳想着蓝瑶和黄云月这么尽心地对自己，眼眶湿了。
  “坐月子，可不能流眼泪，不然以后眼睛总是泪流不止的。”黄云月笑说。
  “医生说，通肠了就可以吃点流质的食物。我让耀前晚上煮了点粥，你等下喝。”
  为了这事，黄云月和葛耀前讲了很多好话，几乎是求着葛耀前帮忙。
  “好。我想看看我儿子。”
  洪堇琳躺在那，笑着，眼里有一丝期盼的光，她祈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和其他早产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你现在不能动。等医生说了你可以下床了，我们再想办法去。孩子好好的呢。”
  黄云月笑着，拍拍堇琳的手说，一说完，竟别过头，眼角竟有泪。
  她来医院时，蓝瑶已经告诉她所有情况了。
  “云月，堇琳的孩子缺氧太久，可能救不活。严昊又不在，暂时别告诉堇琳，怕她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