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很难吃?”
江南萧注意到,又给他夹了点菜,“快些好起来,带你去望月阁换换口味。”
江望津‘嗯’了声。
待两人用完膳,不多时赵仁便来禀报,林三已把医师请了过来。
江南萧让人进门。
接着,就见林三背上扛了一人,腋下还夹着一个。
进来后林三便把身上扛着的医师放下地,药童也从他腋下钻出,落地后就直捋腹部,一副快要被勒死了的样子。
赵仁:“快,刘医师,你快给小世子看看。”
江望津瞥一眼还在缓气的刘医师,“先喝口茶再看也无妨。”
燕来是跟在林三后面过来的,闻言蹭蹭上前倒水,刘医师和药童各一杯。
林三看看他。
燕来倒完两杯水就不动了,林三收回视线。
“林三,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江望津说道。
林三恭敬领命,小世子待人向来宽和,他在心中也是颇为尊敬,整个侯府皆是如此。
刘医师喝完水过来给江望津把脉,片刻,他闭眼沉吟。
江南萧:“如何?”
刘医师组织语言,开始长篇大论,“小世子体弱、心思重……日后还是莫要受刺激为好。”
江南萧一一听罢,言:“今日是我没把人看好。”
江望津低声道:“与长兄没关系。”
两个人互相揽责,赵仁听着没什么大碍,便笑着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开些药,刘医师同他一边说一边出了房间。
刘医师又开了些固本培元的方子,药在熬着。
江望津便说想要沐浴。
他从来都是药浴,用药液温养着身体,江南萧问了一句:“可受得住?”
今日刚昏过一回,若是药浴不一定行。
江望津点头,“嗯,我已经没事了。”
江南萧看着他,晗了颔首。
很快就有随侍打了水进来,动作迅速地将水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江南萧离开前同他嘱咐,“有事便唤我。”
江望津抬起脸,“嗯?”
房门应声合拢,透过薄薄的门户,隐约可见门口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江望津眸光闪烁,起身开始脱衣。
一门之隔,江南萧静立门边,神情冷峻。他唇瓣轻抿,下颚线条明晰,透着股冷锐之意。
寺庙禅房本就简陋,门板薄薄一层,江南萧内力傍身,里面的动静清晰可闻,但他并未仔细去辨别。
直到……
水声四起。
江南萧双目微阖,默念清心咒。
他并未刻意注意屋内的动静,却也没有完全屏蔽,担心人在里头真出什么意外。
此时此刻,江望津整个人都浸泡在药液之中,他完全放松下来,感受着药力冲刷着身体。
门外是长兄在守着自己,江望津有些犹豫。
以往每次泡药浴都是燕来守着他,前者每隔几息便会叫自己一声,担心自己因受不住药力昏倒。
可现下守在外面的是长兄。
江望津仅迟疑了一瞬就朝门外喊了声,“哥。”
清越的嗓音从房内响起,江南萧闭上的双眸倏然睁开,凝滞一秒方才应声,“嗯。”
江望津又不说话了。
隔了一会。
他再度唤道:“长兄。”
江南萧哑声开口:“专心泡。”
江望津背抵着浴桶边缘,身子往下埋了埋,及至下巴都快浸入水中才停下,闻言轻应:“好。”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水声。
少顷,水声渐歇。
江南萧从入定中回神,“泡好了?”
无人应答。
江南萧眉一拧,“阿水?”
本应喊他长兄的那个人毫无回应,江南萧感受了一阵,并没有察觉身体有何异常。他耳尖微动,房内的人气息绵长而微弱。
江南萧蓦地一惊。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下一秒又合上,江南萧目光触及房中摆放的浴桶时瞳孔一缩,向来镇定自若的漠然表情顷刻土崩瓦解,只余心惊。
江望津趴在浴桶边沿,两截白皙的手腕搭在桶外,双目闭合,呼吸浅淡,显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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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更】
(这里是三更噢,前面两更不要错过啦~)
江南萧望着这幕,视线迅速从眼前掠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同时,心脏像是被碾过般,呼吸都有些微凝滞。
江南萧喉结滚了滚,当机立断从旁边的衣桁上取下一件干净外袍,动作迅速地上前将昏迷过去的人从浴桶中抱出。
水声哗哗作响。
外袍顷刻就被打湿,牢牢贴着,将线条勾勒出来。
江南萧目不斜视,抱着江望津大步走到榻边把人放下,旋即将在桶中被药水打湿的衣衫取下。
动作间,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
江南萧捻着手,飞快把被褥盖到后者身上。
江望津毫无意识地歪在榻中,一只白净的手从被角露出,上面还有些许水渍,被药水蒸得透着粉色。
江南萧看了眼,脑中闪过方才看见大片大片的粉,他动动手指将被子掖了掖,把他露出来的那只手塞了回去。
接着,江南萧便在给人穿衣和直接去让刘医师过来之间犹豫了瞬。
片刻后,杜建带刘医师进门。
屋子中摆了个浴桶,地面淌着大片的水迹,水溅得到处都是,像是打仗了一般。
杜建不禁愣了愣,刘医师亦然。
前者心中暗忖:怎么,主子是和小世子一起洗的吗,水都翻出来了。
榻前,挂了一排衣裳的衣桁充做屏风将整个床榻遮挡在后。
听到动静,江南萧从后显露身形,他正将一只手握在掌中,那只手落在他手心同他略深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有些……白得晃眼。
“过来把脉。”江南萧对刘医师下令,末了低声开口:“方才他泡药浴昏倒了。”
刘医师几乎瞬间便回过神上前把脉,杜建闻言则不敢再多瞧,低着头等待吩咐。
“嗯……”刘医师沉吟,“敢问大公子?今日小世子吃了什么?”
“药膳,”江南萧把江望津先前用过的药膳一一说了一遍,沉声问,“可是与汤药药性相冲了?”
按理说,这入口的东西赵仁应当会注意。
刘医师点头,“是这药膳中有一味药同药浴中的草液有些微相冲。本来也无甚要紧,可小世子这身子……”
旁的人用也就用了,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放在江望津身上则稍有不慎便是致命了,因而才会泡着泡着就昏迷了过去。
江南萧心绪杂乱,郁气翻腾。
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他泡。
江南萧低眸,凝望仿佛没有半点知觉的人,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疼痛,只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昏厥更让他忧虑,甚至生出想要以身代之的想法。
“去开药吧。”江南萧道。
刘医师连忙应下,杜建把人送出去,又在门边站定,“主子,房间可要收拾?”
江南萧撇了眼地上的水迹——那是方才他把人抱出浴桶时洒出来的,他虽是看着屋内,余光却全然注意着榻上之人的身影。
只有他知道,在这一层薄被之下,那人未着寸缕。
“不必。”
杜建迟疑。
而后只闻又是一句,“我自己收拾。”
杜建心中愕然,满怀复杂地走了出去。
他没想到,自己那位本应高高在上的主子竟有一天也会做这种琐事,应当是怕有人进来打扰了小世子吧……
等其他人离开,江南萧视线在榻上落了一秒。随即他摒弃杂念,伸手又把被褥的边角捂严实,这才起身去清理房间中一片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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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津头脑混沌。
不知不觉间,他感觉到一股热意升腾。
热。
非常热。
整个身体火烧火燎的。
江望津知觉身上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手脚被禁锢,无法伸展。
正将屋内地面上最后一块水迹处理干净的江南萧似有所觉。
那种仿佛被压制的无力感他感同身受,仅刹那他就走向了床榻边,绕过衣桁就看见躺在榻上正满头是汗的人。
江望津似乎陷入了梦魇,双目紧闭。
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额间沁着层细密的汗珠,唇也紧紧绷着,苍白的面庞亦被潮意浸透。
“阿水。”江南萧走过去。
低冽的嗓音徐徐,轻飘飘落在人耳边,“阿水,醒过来。”
江南萧不是第一次看到昏迷中的江望津,知晓这是他醒过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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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像是终于冲破了压制着自己的禁锢。那双手指甲圆润,干净透粉,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月牙,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