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停了一瞬,继而接着去抱,对方抖得更加厉害。
  仿似余韵未消。
  江南萧喉结滚了滚,“是我。”
  熟悉的嗓音响起,伴随冷冽的气息浮动身侧,江望津在昏睡中仍有所察觉,却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平复下来。
  长兄……为他带来安全感。
  但另一种仿佛要被吞吃入腹的感觉依旧存在,亦是长兄给的。
  待他彻底放松,江南萧这才一点点开始清理,衣衫上沾了不少,手心淌得满是,指缝中也不例外。
  江南萧盯着这只手,细嫩柔滑,眼神逐渐幽邃。
  擦手用了约莫半刻钟,江南萧将他的衣袍换下,又把略略敞开扫除房中气味的窗户关上。
  一晚上过去,房中的气息几近于无。
  江望津醒来时眼中闪过一丝迷蒙,很快他的脸上涌起热意,盯着自己的手,似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昨晚……
  长兄握着他的手。
  江望津呼吸凝滞。
  ‘长兄教你’。
  ‘全都教给你’。
  两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冲刷。
  就是要教他这个。
  紧接着,耳畔汇成一句……‘帮我’。
  江望津想要捂住脸,手抬到一半却又止住。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触感。
  江望津闭了闭眼,破碎的记忆回笼,他都忘了昨夜自己是怎么做的了,只记得长兄带着他的指尖勾丨弄、滑丨动。
  共感将对方的所有感受都传递向他。
  依稀间还能回想起长兄在他耳边的一句:“阿水很厉害。”
  嗓音里夹杂着丝丝愉悦。
  满是餍丨足。
  江望津看了眼天色,在房中待了许久方才打开房门出去。
  “世子你起了,我已经打好水了!”燕来乐颠颠跑过来,十分开心的样子,等着江望津夸自己。
  “嗯……”江望津想了下,看了眼隔间。
  燕来没等到夸,有些疑惑。
  林三站在另一边,忽略掉傻不愣登的燕来,简单同江望津道:“大公子去上值了。”
  江望津微点了下头。
  燕来见状也忙跟着补充:“大公子走前吩咐不要吵醒世子。”其实这压根不用吩咐,他们家世子身体不好,医师说休息很重要,都会尽量让他多歇息。
  茗杏居的下人们亦是待在隔壁小院中,以往耳房里都极少有下人守夜——只有在世子身体出现不适时才会有人。现在大公子住到了世子隔壁,耳房便更无人住进去了,以免打扰两位主子。
  江望津一听这话,耳根立马烧起来,声音有点不自然,“好了,我知道了。”
  燕来眨巴两下眼,总觉得世子并不想听这个,他默默把后半句‘大公子还说他点卯便归’给咽回了肚子里。
  林三见他神色有异,“世子?”
  江望津道:“林三,你去打水来。”
  “是。”林三点头。
  燕来还有些疑惑,水他不是打好了吗,及至看见林三扛着浴桶进屋,“世子,你要沐浴?”
  江望津极轻地应了声,“嗯。”
  大早上的,沐浴。
  燕来想问什么,又觉得自己话太多,便住了嘴,也过去帮忙拎了个箍桶进屋。
  江望津捻了捻指尖,感觉还是有些奇怪,沐浴时反复搓着指尖。
  兴许是昨天磨得实在太久,才刚两下江望津就觉得手上有些疼。
  他的皮肤本就薄,昨夜也不知用了多久。
  江望津掬了一捧水,正欲往脸上泼,视线扫到掌心,忽然便忆起什么。
  白色的……浓稠,粘腻地沾在他掌心,沿着指缝而下。
  江望津倏地把水重又撒回浴桶中,又将脸埋了一半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沐浴的时间有些长,房门不多时被轻敲了一下。
  江望津抬了抬下巴,将头重新露出水面冲着门口道:“我无事,很快就好。”他还当是燕来以为他泡太久睡着了。
  说罢,江望津也不再多泡,当即起身。
  待将衣物穿齐整他便冲门口道了句‘可以了’,示意他们进来收拾。
  屋中被水汽氤氲,江望津坐在小凳上用巾帕搓着头发,房门传来响动。
  他道:“燕来,亵衣不必、”
  昨日衣服上好像也沾到了一些……江望津不知那件亵衣是否还要留下,说到一半他余光中便瞥见从门口走来的人影,当即停下话头。
  “哥?”江望津看向来人。
  江南萧颔首,他今日穿着长衫,周身的杀伐之气收敛了许多,显出几分沉敛,身形依旧高大而挺拔。
  他走过来,低低问道:“亵衣怎么了?”
  江望津只觉心中莫名火烧火燎,声量不自觉加重些许,“长兄不是知道吗。”
  总是这样明知故问。
  他冷淡着表情的模样江南萧很是少见,多看了几眼,心情无端又愉悦起来。
  情绪直直传入江望津心间,他不由睨了江南萧一眼。朝自己斜斜看来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明明是带着几分恼意的,可落在江南萧眸底,只觉一瞬间犹如霁雪初晴,心中欢悦更甚。
  他禁不住轻笑,“稍后我拿去洗了,不气。”
  江望津没想到长兄会这样说。
  帮他洗亵衣……
  “不要。”江望津下意识拒绝。
  这略微耳熟的两个字响起,二人都是一怔。
  江望津说罢,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他垂落身侧的指尖上。
  他反射性地一蜷指。
  继而便听江南萧道:“疼吗?”
  又是明知故问。
  江望津抿唇不语。
  江南萧似乎看清他的心事,行至他身边接过巾帕。
  江望津垂首,少顷后低声开口。
  “昨日那样……是不对的。”即便江望津不曾经历过那种事情,却也知纲常伦理,他们是兄弟……
  虽不是亲生。
  可,在江望津心中就是不对的。
  江南萧的嗓音不急不缓,“哪里不对?”
  江望津没说话。
  江南萧便继续,“你是我弟弟。”
  话音一字一顿,似在说服又像是在诉说真理。
  “我教你,有哪里不对?”
  第47章 【二更】
  江望津盯着江南萧看,眼神幽幽。
  是这样教的吗……
  江南萧站到他身后,一点一点将发丝拢到掌中烘干,低眼看着跟前人的发顶,唇角扬了下。
  江望津微垂着头,似在思索。
  直到头发干透,身后环绕着他的气息消失,他才慢慢回过神,转头就见江南萧将他的亵衣取下。
  江望津蓦地一震,“长兄你要做什么?”
  江南萧抬眉,视线掠过他,嗓音轻描淡写,“不是说过了。”
  “我自己洗。”江望津倏然站起身。
  他大步走过去,把自己的亵衣从他长兄手中夺过来,可能是因为走得太急,面色有些微烫。
  江南萧扫过他发红的耳尖,“那我给你打水进来?”
  江望津眼睫扇动了下,心头涌起的一抹酥麻感。不知是他的还是长兄的,他分不清楚了。
  “……嗯。”
  江南萧先让人进来将房中的浴桶抬下去,不多时才亲自打了水进门。
  江望津捏着自己换下的亵衣,“哥。”
  开口时他嗓音微颤。
  江南萧看他:“嗯。”
  “你今日回得这么早,可有公务?”
  江望津猜到对方应该是点卯后就回府了,以往长兄如此都会将公务带入书房处理。
  莫名的,他不想人在这里看着自己。
  “有,”江南萧回他,“待陪你用罢午膳便去书房。”
  江望津:“现在也可以去。”
  江南萧身侧的手指微微曲了下,沉声道:“赶我走?”
  “我没有。”
  江望津不再开口,亵衣被他卷在手里放入盆中,水浸透了衣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沉入温水中的亵衣上发出股淡淡的气息。若有似无的麝香味萦绕鼻端,指尖落在昨夜沾上污渍的那块地方时仿若发起烫来。
  江南萧走到他身边,“我来。”
  江望津撇了眼罪魁祸首,再看了看盆中的衣物,嗅到的气息似乎逐渐浓郁,让人耳热。
  “那你来吧。”他缓了口气,还是不再坚持。
  江南萧将眸底笑意压了压,上前帮他洗,江望津则净过手后坐在旁边看着。
  少顷,他忍不住道:“哥,你好像很熟练。”
  搓洗的动作瞧着像是练过一样,江望津见状都暂时放下了心底的不自然,生出几分好奇。
  自他有记忆起,长兄便在侯府了。身为侯府大公子,按理来说清洗衣物并不需要亲自动手,江望津只觉长兄做起来格外熟练,且不似只做过一次两次。
  江南萧瞥他,“之前曾随军队在边关驻军,衣物都是我自己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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