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越喘了一口气。
  顾栩站在门槛上,见状走到他面前。
  “吓着没?你别怕,他们再敢来我打的他们妈都不认识。”
  顾越举拳,但被顾栩握住手腕。
  顾栩打开顾越握棍子的手,被木刺磨得有些红,但是没有破皮。
  “没有。”顾栩这才回答。
  顾越感觉到顾栩的关心,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怪不得我看他们似乎很维护你,但你还是这么瘦!一帮帮的假好心。”顾越感觉很不舒服。
  十五六的男孩了,才只到他胸口位置。
  “不是,也有好的。”顾栩握着顾越的手,“我们搬到镇上去?”
  “不是说搬就能搬的。”顾越叹气,“不过最好是早点走。”
  顾大石留下的烂摊子不知还有多少,而这村里的人好心的少,看笑话的多,顾越认为这不是个好现象。有时候都不需要你怎么具体的惹到他们,你家曾经过得好,他们不服气,这就够了。
  但这屋子对顾大石来说是祖宅,顾越也不想轻易就把它卖掉,最多是闲置。
  存款昨日用来买了些东西,又付了欠债,如今只剩十两出头了。
  顾栩盯着他看,好像在判断什么。犹豫一会儿,还是说道。
  “明天去镇上看看再说?”
  “行。”
  顾越当然顺着顾栩的意思,男主光环加持,他做什么基本都是有用的。
  祖宅不卖倒可以租出去,北秦也有房屋租赁的说法,但穷村子里的破屋有谁要租?
  学别人种田文爆改旅游民宿倒是好想法,但这里地处平原,除了那片野林就再没什么风景了,连山包也不见一个。水果采摘农家乐活动这种,先不说此处达官贵人们还没有那个纯天然的概念,处于阶级固化的思想观念里;就是果树种植的技术他也一窍不通,更没有地方弄这些。
  洛州府,洛南道,因为平原广袤,因此是重要的耕地区,没有批准不允许种旁的东西。
  天啊,怎么他就摊上这么个凄惨开局?
  别人开局一无所有,起码会发点什么金手指,空间啦异能啦,最不济还有系统。
  他呢?一堆烂债,男主的恨意,稀烂的名声,见底的存款,残废的身体,操作空间奇小无比的地理位置。
  一只脖颈带花的肥斑鸠扑棱棱飞过,本想直接落在院子里,但看到顾栩身边呆站的顾越,盘旋一周,动静极大地落在了房檐上。
  红脚杆上绑着一个很小的竹筒,它在瓦片上踱步,脑袋一伸一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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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武馆
  顾越没因为这些破事影响进度,他顶多有点萎靡,但还是捡起地上的棍子,继续折腾他那块养殖一体化菜地了。
  顾栩进了屋,那斑鸠就扑棱棱飞下来,落在窗台上。
  他取下斑鸠脚杆上的竹筒,看过内容,如往常一样烧掉。
  想了想,顾栩拿出一张宣纸条子,取笔沾墨,写了一些事在上面。然后塞回竹筒,绑上斑鸠脚杆。
  胖斑鸠横移着走了两趟,见顾栩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要给吃食的意思,这才不太情愿地飞走了。
  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了。
  ……
  顾越有些提不起精神。
  他很怕跟人起冲突,但这操蛋的世界很显然不给他平静生活的机会。虽然打起架来已经不会不由自主发抖、半天缓不过神,但这接连冲突还是给他脆弱的小心灵留下了伤害。
  这帮刁民这么不讲理,不会翻墙进来偷他的鸡吧?
  等等等等,说鸡不说吧,文明靠大家。
  顾越被自己逗笑了一秒,又狂躁地抓了抓头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宝!
  那些鸡他能养多久?
  现实社会就是坏人多好人少,顾越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种田文,把邻里关系搞得游刃有余的主角们,看起来那么轻松如意。平衡利益关系,恩威并施,很快就功成名就换了副本,看起来多简单!
  但实际操作就很难。
  且不说那些人完全说不通道理,能编造出欠债的事来污蔑他;那些围观的人连个说句公道话的都没有。
  想不出来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儿,可顾越偏偏就是除了动手没法子治他。
  顾越孤僻,没有亲眷,社交能力基本为0,和顾栩说话都僵硬干巴,也就嘲讽人的时候嘴皮子顺溜……地狱级难度。
  看来他们还是要趁早搬出去。之前不过是做出了一点要好好生活的样子,就引来那么一帮人来找麻烦,这要真在村里发展起来,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了?”顾栩见他挠头,问道。
  前面赶牛车的北灯叔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哼,为着顾二花他们几个的事儿吧?真是不像话!给顾家祖宗丢脸!”
  他斜了下眼:“本以为你小子真就毫无人情,如今也会为这等事烦恼了,不错不错,算是有些人气。”
  顾大石以前根本不和人攀谈,也就借钱会找上旁人家里去。每日喝酒,摇骰子,不务正业。
  至于借给他钱的那几个……
  顾越不知道是纯被顾大石坑了还是另有深意,都说村里人淳朴,大概不会故意引着顾大石赌钱吧?
  黄大鼠例外,他是托儿。
  “北灯叔说笑了。”顾越不知道说什么,遂万能金句打哈哈。
  “后生,这世间人形形色色,多得是坏种,别把人想的太单纯!”北灯叔说道。
  顾栩默默听着,没作声,但看向顾越。
  他头上的伤已拆过线了,完全愈合,剩一条鼓起的蜈蚣似的疤。
  面相分明还是顾大石,可看久了看出一点陌生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牛车照旧在医馆门前停下,药童从门里跑出来迎接。医馆今日似乎人颇多,几个衣着简单的镇民或蹲或坐聚在门口,见北灯叔从车上下来,赶忙围了上去。
  北灯叔急匆匆进馆里看诊了。
  “你们就是北灯叔村里的人?”小药童才十岁出头的模样,眨巴着眼睛看他们。
  “是。”顾越笑了一下,但是把小药童吓住。
  小孩麻利的坐上牛车,不敢看顾越,但对着顾栩说话:“你们要找武馆,是不?”
  “对,就是不知道这镇上有没有,之前没注意过。”顾越也不介意,反正是顾大石的脸不讨喜。
  顾栩这几天几乎不着家,问就是去镇上打听情况了,可问他打听到了什么,顾栩又不说。
  小药童偷偷看他一眼,又转回目光:“那你们来的真巧,就前几天,十字街南头新开张了一家武馆,好像是什么镖局下属的,这几日正招学生呢!”
  这么巧?
  顾越先高兴了一下,然后升起几分警惕。顾栩才说要在镇上学武,这武馆就莫名冒了出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念头。那话是他们在院子里说的,顾栩现在就是个普通百姓,谁会为了他专程开个武馆过来?
  银子花不完了吗?
  顾栩适时开口:“前几天我来镇上……好像也有听说要开武馆。”
  “那咱运气挺好!去那武馆看看,你要觉得好就留下。”顾越不疑有他,“当然要不满意,咱就上县里看看。”
  “嗯,谢谢爹。”顾栩笑了一下。
  ……
  拐过街角没多远,两人就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伴着一阵阵爆发的喝彩声,热闹极了。
  待走到最南头,人声和锣鼓声的浪潮简直要把人聒死,柳犁镇这么点镇民,硬是有了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武馆是一间门头气势威武的大院,白墙黑瓦粉刷一新,挂着大花红绸;门前地上散落着红纸碎屑,喜庆得像结婚。门前一半是个很高大的擂台,上面正有一对黑衣青年斗武,人群聚集在擂台下,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
  绕过一边的锣鼓队气氛组,就见大门口另一半前摆了一张长桌,前面排了一队人,大多是爹娘领着儿子,竟还夹着两个小姑娘。前面摆了个木招牌,贴着大红纸,毛笔字“报名”。
  顾越这次长记性,装文盲:“这上头写的啥?”
  顾栩勾了一下嘴角,配合他表演:“报名。大约是在此排队报名。”
  顾越喜滋滋的牵着顾栩站到队尾。
  “瞧起来人不多,看来习武不是那样时兴的。”顾越和顾栩聊。
  前面的大哥闻言回头:“这你就错啦!你不是镇里人吧?昨日武馆就招弟子了,说是成绩上佳者能在学成后直接荐到元和镖局做镖师呢!”
  “哦?那人怎么如此之少,昨天都报过名了?”顾越好奇地问。
  “非也非也。”大哥拽了个文:“这武馆总教头是御前侍卫出身,厉害着呢!但他也严苛的很,根骨不佳的,再多银子也不收呢。”
  “这么一看就是高人啊!”顾越很高兴,以顾栩的男主人设,根骨当然是上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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