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帮人挤进了院子。
  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家丁服装,看起来整整齐齐。为首的是个穿绸缎衣服的管事模样的人,他在小厮身后大摇大摆进了院子,一眼看到了挺拔站立的吾月,顿时眼前一亮。
  “吾月姑娘,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管事眼里冒着精光,绕着这方简陋的院子走了一圈。
  “你哥哥治死了周员外大人家里的人,本该偿命的。不过周员外心善,愿意用你抵他一条命……”
  “可报官了?”秦昭月问道。
  “……你是什么人?”管事这才注意到院里还站着一个,这人既没有上来阻拦,也没出声,他就下意识把人无视了。
  “涉及人命的事,不报官便要私下解决。”秦昭月语气平淡,“难不成北秦的律法是周员外一人编撰的不成?”
  “关你什么事儿?周员外与她哥哥已经说好要私了,就是县官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来!”管事厉声叫道。
  “文书何在?”秦昭月问道。
  “什、什么文书?”管事结巴了。
  “你说她兄长与周员外说好,用妹妹抵押求自己活命,文书在何处?”秦昭月上前一步,浑身气势压得管事连连后退:“不见文书就要强掳民女,这周员外真是强权甚于皇上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吓得腿抖,谁没事儿搬皇帝出来?
  “你方才问我是谁,不巧,在下是吾家兄妹的远房亲戚,从洛阳京城而来。这人若是出了岔子,恐怕我回去不好交代。”秦昭月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脸。
  吾月一直没有吭声。
  管事想说你好不好交代关我什么事,但这人说自己来自京城洛阳,就得让他多寻思几分了。京城是什么地界?掉下去一个石头都能砸着三个家有官亲的人,哪怕是最末等的芝麻县官,也不是周员外这种普通地主好摆平的。
  管事一下子犹豫了。
  他还没有胆子大到当场叫小厮打死一个人,否则当初直接就把吾月抢回家中了,还用得着制造一点医死人的事件来借题发挥?
  “据我所知,吾家兄妹是一年前逃难至此,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亲戚?”管事质问道,也是探探底。
  “你不用管我是哪里冒出来的,你只要知道今天这事须给我个说法就够了。”秦昭月道。
  管事再次哑火,的确如此,他找不找亲戚的借口不都一样?
  “这样吧,我也并非不讲理的人,你将我和吾月姑娘一同带到素水县。这事若查明是真,那便看衙门意思,你们公了私了都是自己的事,我回去也好有个说法。”秦昭月忽然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这……”管事犹豫,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要是贸然带回去,连累了主家,他也不好过。
  但周员外那老东西又一定要今天就见到吾月,能扣住她那哥哥的机会的不多,趁机打几个板子,说不定吾月心疼哥哥就从了。
  “你有选择的余地?”秦昭月耐心挺多,他不吝啬和这种不太灵光的小民多说几句话。
  “走走走走!”管事一挥手,“哎——不过我可不认识你,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啊!”
  秦昭月一笑,不置可否。
  吾月对他点头,率先跟着上了管事驾来的马车。
  秦昭月扯住方才护吾家院门护的最凶的青年,耳语两句。那青年连连点头,赶紧起了牛车跟了上去。
  管事装没看见,他一点儿不敢管这个看着就厉害的男的。
  秦昭月和吾月同乘一架马车,摇摇晃晃出了村子。
  两人相对而坐,对视良久。
  秦昭月先笑了。
  吾月别开眼睛不看他,但脸颊微红,看着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
  ……
  期间走了一段马车难行的山路。
  他们应对这截山路的办法也很粗暴,一群小厮在前搭桥开路,硬生生从灌木丛生的树林里开了一条能过马车的路出来。好在小洛山山势平缓,没有险峻之处,否则他们这帮人都要走着去素水县了。
  牛车远远跟在后面,走的有点艰难,几个青年连拖带拽,顺着他们进出时隐秘的小道驶出了小洛山。
  兀火和兀岩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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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先和主角见面了?
  “您的酥皮烧鸭、乳香白腿。”顾越端着托盘,把两盘摆盘精美的菜品放到红木方桌上。
  这个包间半开放式,临着酒楼后面的街市,往下能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道。
  周宗贵独自坐在桌边,他带来的两个小厮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见菜上桌,立马上前弯身行礼,说了几句恭敬吉祥话,大意是这顿饭吃了您的尊贵就又重一分,随后往周宗贵的盘子里布菜。
  简直是皇帝般的享受。
  周宗贵捏着一只小酒杯,慢慢啜饮。
  顾越没兴致看暴发户吃饭,上完菜就退了出去。不多时,从楼梯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很快听见周宗贵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声:“什么?!不是叫你们把那小娘们直接带到这儿吗?”
  “没来得及啊老爷,刚刚有人在县衙门口敲冤鼓,说咱们府上谋逆!这会儿县太爷带人把院子围了……”
  “妈的,那姓刘的不给我面子!”周宗贵重重一拍桌子,“这都什么罪名往老子头上按?!”
  什么瓜?擦桌子的顾越探出半个脑袋。
  “老爷息怒啊!那么多百姓看着,就是县太爷也得升堂审问一番……”
  脚步声混乱的下楼了。
  顾越过去一看,两个菜只动了几口,酒也扔在一边。多浪费啊!
  他又把菜放回托盘,桌面收拾干净,端着下楼了。
  到了大堂,收账的伙计叫他:“大石,周员外的饭钱呢?”
  “他没结账?”
  “没有啊!他一向把银子放桌上的,你收了桌子吗?”
  “靠,他没给钱!”顾越放下盘子。
  管事不在,结账的伙计一下子为难起来。他哪有那个权力给人免单?两道菜一壶酒都是紧着好的来,算起来有八两银子呢。
  “没事儿,现在人也不多,我去要。”顾越说。
  “好好好,那你快去!”伙计抓着救星一样,他不像顾越有关系,平时不能随便就离开前台的。
  很好,带薪吃瓜。
  顾越特高兴,把身上围兜脱掉,一溜烟出了门。
  ……
  秦昭月先是和马车一起进了周员外府上。
  丫鬟婆子们严阵以待,围在马车旁准备迎接这个新的姨娘。周员外很重视,提前几天就三令五申要她们好好伺候。
  马车门帘掀开,一个气质出众的俊朗男人先下了车。
  “你是谁啊!”留守府中的小厮们大惊失色。
  那管事赶紧拉了领头的一把,大叫道:“你是何人!大胆毛贼,竟然私闯民宅!”
  领头的小厮和管事关系好,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暗示。却也不叫人动手,就十几个围在一起大骂。丫鬟婆子们被挡在后面缩成一团,活像秦昭月是什么恶鬼。
  衙役们赶到时就是如此场景。秦昭月背手而立,对面是叫嚣怒骂的周府小厮。
  “小周,怎么回事?”衙役头子和周府人熟识,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大哥,你来的正好!这毛贼不知何时潜入我们周府,我们赶他也不走!”管事赶紧过来告状。然后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咳咳!”衙役头子清了清嗓子,“有人状告你们周府强抢民女,构陷良民,谋逆造反。……当然算上这位私闯民宅的,你们,统统和我走一趟!”
  管事小厮们当然不怕去衙门,但他们不让马车里的吾月离开。
  “大哥,那马车里是我们周府新聘的姨娘,叫她待在府中就好。”管事笑道。
  “哦——好吧,那就你们几人随我来!”衙役头子很上道,因为手里刚被管事塞了一锭银子。
  “不巧,这位公人,马车里就是他们强抢来的民女,恐怕不能留在府中。”秦昭月寸步不让,笑道。
  “你可有凭据?我说这是我们的姨娘,那就是姨娘!”小厮大叫道。
  “这可奇了,这位姑娘活生生的人,还未曾发话,就被你们定了身份?”
  “大人明鉴,民女的确被他们强掳而来,并非府上姨娘。”吾月走下马车。
  衙役头子有点犯难。
  人在府中,外面百姓也看不见状况,他要强行帮周府留人办法倒多,但眼前这男的明显不是个善茬。
  他可不像这暴发户家里的小厮没见过世面,那人通身气势,连州刺史都比不上半分。
  “那就一起带走!”他这会儿铁面无私起来了。
  “大哥,这……”管事赶紧喊他,结果衙役头子装没听见,大手一挥,上前一群衙役把人都围了起来。
  显然对秦昭月和吾月有几分礼遇,说话还和颜悦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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