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哪招?哦……我知道了!”秦昭宁扎好了腰带,心下大定,急匆匆走了。
  ……
  秦昭宁乘轿子到了宫门,却被勒令下轿,徒步走到勤政殿。
  不敢多嘴,秦昭宁顶着太阳走了半个时辰,依次穿过长乐门、宣辉门、提象门,最后来到勤政殿小侧殿,已经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皇帝坐在侧殿主位,冷冷地看着他。殷王在一边坐着小凳,脸带微笑。
  秦昭宁跪拜:“儿臣参见父皇、皇叔。”
  “你起来。”皇帝站起身。
  小侧殿平时并不使用,今天偶尔用上一次,显得有些阴森。
  秦昭月也在,秦昭宁心里骂他,脸上却不显,也向他行礼。
  秦昭宁没说话,等皇帝开口。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沉着脸开口:“孽子!你可知错!”
  秦昭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儿臣知错!”
  “哦?什么错?”皇帝问道。
  “儿臣行为不端,惹怒父皇。儿臣近日禁足在府,抄了百遍孝经,已知错了。”秦昭宁答得很老实。
  “哦?你禁足在府中,却仍有雅兴,买凶刺杀殷王,你可认罪?”皇帝问道。
  秦昭宁大惊失色。这个就不是演的了。
  “父皇!儿臣怎么会买凶杀害皇叔!”他眼圈立刻红了,“儿臣绝没有做过此事,父皇英明睿智,请父皇明察!”
  说着,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没出息的东西!”皇帝看得很生气,但疑心略消。
  “父皇训斥儿臣,儿臣恭听,但要强按罪名给儿臣,儿臣不认!”秦昭宁继续哭道,这次转向殷王:“皇叔!您与侄儿一向关系和睦,上次侄儿还送了最喜欢的红雀给您,侄儿怎么会买凶杀你、呜呜呜呜……”
  “住口!哭哭啼啼什么样子。”皇帝蹙眉,“那凶手言道是你府中幕僚,名叫温清,朕这才传你过来。你府中可有此人?”
  “是有这人,可他近日一直与儿臣一同在府中,从未外出。”秦昭宁用袖子抹泪,哭两声就差不多了,“他也不是什么幕僚啊!他就是儿臣找来指点儿臣写字的书画师,怎会变成幕僚?”
  皇帝用下巴示意。
  内侍上前,扶起秦昭宁,带着他到墙边的一具尸体旁。
  秦昭宁看了一眼,满脸迷惑。
  众人都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父皇,这是……”秦昭宁问道。
  “这便是贼首温清的尸体。”内侍说道。
  “儿臣不认识此人,儿臣出府前还见到了温清。”秦昭宁道。
  内侍又领着他看第二具尸体,这具尸体喉咙穿破。
  “这都是谁啊?”秦昭宁更迷惑了。他都不用演,只是也清楚大概是为了试他反应的。
  殷王道:“这些都是拦路杀人者的尸首。”
  “两个人就想杀皇叔?也太草率了些吧,儿臣可是知道皇叔武艺不俗的,要是儿臣动手,定然不会只派这么点儿。”秦昭宁道。
  皇帝脸色已经放平了,他排除了秦昭宁的嫌疑。
  秦昭宁却不依不饶:“皇叔,这事涉及侄儿声誉,能否将经过向侄儿详述一番?”
  殷王看向皇帝。
  “和他讲讲吧。”皇帝重新坐下了。
  殷王便叙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只不过省略了顾越和顾栩的部分,把假温清说成是对他行刺的人。
  秦昭宁不算傻:“这可就奇怪了,既然是来刺杀皇叔,为什么要报上侄儿的名字?这也太蠢了些,除非是有人嫁祸!”
  皇帝当然也想得到这一点。
  没有活口,一切随殷王自己编排。
  殷王笑道:“皇兄,其实我从此贼报出名号时便知晓,这并非三皇子的手笔。”
  “对嘛!儿臣一直禁足,哪有时间干这些?而且没有动机啊。”秦昭宁委屈:“说不定是什么人要嫁祸给儿臣!”
  叫的挺大声,而且意思也很明显。皇帝反正get到了,他暗戳戳指太子呢。
  秦昭月只是冷笑。
  皇帝摆了摆手:“好了。你去看看你母妃,下钥前就回府中去吧。”
  就这么简单?秦昭宁很高兴。能去看母妃更是意外之喜了。
  “儿臣谢父皇!”秦昭宁又下跪,而且大声道:“父皇定要早日查明真相,还儿臣清白啊!”
  说罢,他趁皇帝看别处狠狠瞪了秦昭月一眼,转身走了。
  “殷王。”皇帝又道。
  “臣弟在。”殷王拱手。
  “你说贼人在林中现身,报出名号,便行刺杀之举。是否如此?”皇帝看他。
  殷王心头一跳。
  ----------------------------------------
  第69章 郎才女貌
  他脸上仍是一片坦然。
  本就不为了拉三皇子下水,而殷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笑道,那脸色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把这场刺杀放在心上:“原是我口拙,说得不够清楚。这刺客正是冲臣弟一行人而来,却似乎把官道上另一队车马当做了臣弟。”
  他缓缓道:“兴许没想到臣弟轻车简从骑马上京,埋伏的位置倒是正确。”
  “另一队车马?”皇帝疑惑。
  “正是。臣弟到时,正听见这冒牌货向那队路人通名。见臣弟到来,这才拔剑相向……”
  殷王做出沉思状:“现在想来,他当时那番表情,很是惊讶。”
  “皇叔,不知他们牵扯的那队人马是何来头?”秦昭月问道。
  “这我便不太清楚了。似乎是江湖中人或者镖师,其中有人箭法很是了得,这贼首欲逃,还是那人射出箭矢了结了他。”殷王笑道。
  “这么说那过路之人还有功劳在身,皇叔怎么没将他带入京城?”秦昭月有点在意这个巧合出现的车队。
  “我未曾暴露身份。那人也言道有事在身不愿牵扯是非,我便没有强人所难。”殷王道。
  秦昭月第一反应就是这伙人很可疑。
  殷王说自己遇刺的地方在小洛山南边的官道上,这个地点实在特殊。
  “这群贼人倒是……游刃有余。”秦昭月道。
  他没打算立刻将自己的疑虑告诉皇帝,毕竟这可能牵涉到苏家的那个外孙。小洛山一带,他希望插手其中的人越少越好。
  “不错。他们既对臣弟回京的路线一清二楚,又十分熟悉周遭地形,撤退时迅捷非常。”殷王对皇帝说道。
  “……太子。”皇帝道。
  “儿臣在。”秦昭月拱手躬身。
  “既然此事与老三无关,我看就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命他着手调查此事,你觉得如何?”皇帝说道。
  “……儿臣觉得,此举不妥。”秦昭月道。
  “哦?”皇帝不辨喜怒地看着他。
  “此事虽说表面上不像三弟所为,但他也未能彻底撇开干系。况且他先前就……”这里秦昭月顿了顿,鉴于殷王在侧,没有说的直白:“因此,儿臣认为,不能将此事交给他。”
  殷王微微眯眼,先前?秦昭宁做了何事?
  他倒是听说了太子遇刺的消息,但刚入京城,一切事项还没有来得及呈到他手边。
  皇帝沉吟半晌。
  “那你说此事交给谁来调查为好?”皇帝又问。
  “……儿臣认为,此事交予路进炳去办最为合适。”秦昭月心里认为,刺杀他的那伙人和刺杀殷王的这伙人中间有些干系,他想就此顺藤摸瓜,最好抓出实证,能一举扳倒日渐壮大的秦昭宁。
  路进炳失了爱子,又身兼大理寺要职,正是个合适的。
  皇帝的视线锐利,秦昭月几乎一下就察觉危险。他没有抬头,只是稳稳拱手而立,不露出任何端倪。
  皇帝不信任任何人。
  “路进炳痛失爱子,朕不好在丧期劳动他。这事就叫胡孟注去查。”皇帝大手一挥。
  胡孟注……
  秦昭月微微蹙眉。
  胡家的女儿胡妃在宫中很有资历,且野心勃勃。其背后的胡家,胡孟注是个能干的,且广交好友,难保未来不会多出一个皇子皇女来,滋长胡家的野心。
  胡家很难拉拢,这个决定对他很不利。
  “父皇英明,胡大人任职以来,屡建奇功,连破大案,令他去办,最是合适不过。”秦昭月再不满意也要说些好听话出来。
  他随之道:“既然说到了路进炳,儿臣便替他与俞将军的家眷求个恩典。”
  “你说。”皇帝道。
  “路天云与俞将军为保护儿臣战死,尸首下落不明。不知父皇可否恩准,让路进炳前去事发之处附近寻找他二人的尸身?”秦昭月道。朝廷命官没什么事是不许离开京城的,路进炳当时出现在素水县,也是奉命寻找太子的缘故。
  “准。”皇帝觉得这是小事,同意了。
  “多谢父皇。”秦昭月拜道。路进炳找尸体肯定不会一个人去,有这个由头,他安插人进去监控胡孟注的动向也更加容易些。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