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账本是被他们切实拿到了手的,难道账本是假的?
但椒园的那些毒物真实存在,即便账本是假货,光椒园一样就足够定罕大人的罪。椒园数年经营,相信这些人不会因为一场小入侵就贸然决定销毁证据。
顾越焦虑地摩挲衣角,顾栩的手在此时盖了上来。
顾越捏他的手指,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继续分析——唐无陵和温清,也许就像温清所说,并非一路人。
温清刚刚想要动手杀死太子,顾越非常确定。
这个冒险的行动会给温清带来利益,带来足够抵消杀死太子风险的利益。如果按照温清表面上的归属,这个利益属于秦昭宁,他很可能在太子死后被立储。
而同行的唐无陵,要么被抛出去当合谋的弃子,要么一起死在这里,唐无陵的状态并不影响温清背后的那个人。
表面上看,这是个秦昭宁派温清做下的局,杀死太子,然后他得利。
但……
顾越手握剧本!
温清最后可是会背叛秦昭宁的啊!
因此温清背后真正的势力并不是秦昭宁,今天的一切,是温清为了那个真正的主子所做的。
只是中间,顾越横插一脚钓出太子,让温清不得不暴露身份。
会是谁?温清背后的人会是谁?
假如唐无陵是三皇子的人,那兴许还不太好推理。但若唐无陵属于另一股势力,那么温清同属这股势力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啊!头疼!顾越心里哀嚎。
高数都没让他这么痛苦过!
“兀云,这个温清和那天在树林里拦截我们的温清,相貌一样吗?”顾越低声问道。
兀云见证了当时的场面,他是见过那个假温清的:“不一样。”
顾越点头,证实了自己的推测。那个温清的确是什么势力派来嫁祸三皇子的,但没有得手。而且应当不会是温清的真主子所为,风险太大。
顾栩看着顾越表情变化,终于问道:“太子是爹找来的?”
直白的提问。
“怎么可能!”顾越压低声音,他怕说话声太大被前面带路的唐温二人组听见。
不过听这问句,太子的出现与顾栩无关?
“……那你如何知道,太子就在那个马车里?”顾栩冷冷地看他。但很收敛、笠帽挡住了冰冷的视线,顾栩不想那么直白的怀疑他。
“他那个随从的马鞍上挂着的球啊,那么特别。”顾越侧过身指给顾栩看。后面景存骑马走在马车旁,大腿前挂着的那个球形装饰还在晃动。
顾栩沉默了一会儿。
“很特别?爹在哪里见过?”顾栩不死心地问。
“那天在县衙见到了,他们走的时候牵的马。”顾越说真话。他真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真巧……”顾栩垂下睫毛,交握的双手捏紧一会儿,然后慢慢放松了。
就这样巧,太子走了这条官道,顾越对兀云的吩咐也那么巧,穿过树林正好到了这条路上。又那样巧,在唐无陵和温清为难他时,太子的车驾停在不远处,被顾越一声召唤……
不。顾栩闭了闭眼。他也不能就这样笃定,因为招惹萨尔罕是他的计划,不是顾越一手主导的。
所有人心怀各异,回到了豫宁府。
豫宁府的衙门很大。
府尹姓何,不是特别大的一个官,见太子、隐龙卫正监亲临,吓得几乎飞起来,俩腿飞快倒腾着奔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顾越跟在后面,领受了人家半个大礼,赶紧拱一拱手还回去。
顾栩和兀风兀云没动,存在感很低地站在人群后面。
府尹当然没空计较这些,他忙不迭跟着秦昭月,把人迎到公堂上座。给唐无陵设一把椅子在左下首,温清也得一张座位,其余人……站着。
顾越他们是犯罪嫌疑人,哪有坐着的待遇。
“那个什么罕大人的尸首何在?”秦昭月直入正题。能被三皇子和唐无陵都盯上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府尹让人去搬尸,他没胆子让太子亲临仵作间。
“说说吧。”秦昭月敲一敲桌,看着案上摊开的卷宗。
“是,殿下。”府尹毕恭毕敬。
“死者为萨尔罕,乃是豫宁府有名的胡商,时常向京城进贡西域香料。”府尹道。
秦昭月眯眼,他只听说过京城的香料是由什么大胡商输送进来的,具体是谁他不清楚。
“这萨尔罕死于今日清晨,自己卧房门前,被小厮发现时已经气绝多时。死因是被人一刀割喉,失血过多而死。”府尹说道。
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被抬了上来。
露出的皮肤惨白,基本不见尸斑。萨尔罕身上的衣物基本被血浸透,可见出血量极大。
“现场什么样子?”秦昭月问。
“萨尔罕陈尸卧房门前,仰面朝天,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府尹一脑门的汗。
秦昭月皱眉。
唐无陵当然听得出这份报告的疏漏之处,但他才不会好心开口问的那么详细。凶手就是温清,根本不用去在乎这个伪造的现场是什么模样。
“何大人,尸体头朝何方?”顾越问道。
都不说话是吧,就这卷宗还想破案?原计划怕不是要随便按个罪名给他,所以这府尹介绍情况才这么干巴没内容。
休想!
不就是断案?
他江户川顾越可是看完了一千一百七十八集名侦探柯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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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这又不是推理小说
何大人不理会他。
顾越看向太子。秦昭月又不是为了找他的事过来的,应该也想要查清真相吧?
“说啊?”秦昭月盯着何大人。
“啊?这……头、头向着院子……”何大人懵了一下,赶紧答道。
好助攻。顾越满意:“房门是开着还是关着,门上有没有血迹?如果有,血迹多还是少,是什么模样?罕大人离房门有多远?”
何大人这次答得更加磕巴:“房门……房门紧闭……没有血迹、死者就在门边。”
顾越看着罕大人的尸首。
他其实也不敢靠太近,他哪见过死人?骤然看见尸体还是有点慌张,尤其这人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说话。
不过那尸体颈间的伤口非常明显,脖子几乎断开了一半露出颈骨,切口却很整齐。
顾越扫了一眼,没敢多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接着说道。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这种几乎割断脖子的伤口,一定会喷出大量血迹。罕大人头朝外,面朝上,说明他倒下前面对着房门。何大人却说房门上却没有血迹。”顾越说到这里就停住嘴。
他只要提出质疑就好了,如果分析的太透彻,反而用力过猛。
“你一个山野匹夫,怎么对杀人越货之事知道的这么详细?”何大人看着他冷笑。他是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还会些分析,现在改口说门上有血迹?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顾越就知道会这样。
实际上,除了推理小说,谁会听你长篇大论?能以权势压人,就绝对不会和你讲道理。
“我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疑问罢了,何大人倒是对我的来头很了解,张口就说我是个山野匹夫。”顾越反过来抓他的话中漏洞,“何大人,其实我乃大理寺的官员,所以对这些东西所知甚多。”
温清暗道不好,但不等他开口阻止,何大人就已经叫道:“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农人……”
顾越和温清同时皱眉。
顾越一瞬间心理压力巨大。这帮人已经把他的来头调查了个底朝天?看这样子,何大人和温唐二人是一伙的,那么也就是说,这帮人全都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他的炸鸡事业还开的下去吗?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炸鸡的时候。他暴露了身份不要紧,要紧的是顾栩。
他们是因为顾栩才调查他,还是因为他和罕大人有冲突才调查他?
心里思考时,顾越嘴上不忘乘胜追击:“何大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案发到现在才多久,你好像已经查出了不少东西嘛,难不成这案子本就是为我准备好的?”
他这话是说给秦昭月听的。
权势压人也得自己是最大的官,但太子在此,太子说了算。
秦昭月笑了一下,没在口头上声援顾越,而说道:“何大人,你们传这一行人到衙是想问些什么?他们身上可有疑点?”
何大人头上都是汗,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侧首坐着的温清。
温清想开口:“殿下……”
秦昭月一抬手指:“温大人旁听即可,不必费心思说话了。”
掐断他帮助何大人的途径,这样才能露出更多的破绽。
干的好啊!顾越大赞,不愧是太子!
“这……”何大人只知道一部分情形,他是那位大人的人没错,但温清不信任他啊!根本也没和他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