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看你说的,我有这么不靠谱吗?我只是把路上路过的每个菜地都摘一点,发现不了的。”兀风不高兴,“蘑菇就更不用说了,这洛南道一带也就长那么几种,怎么会认不出来。”
顾越赶紧顺毛捋:“是是是,你最厉害。那这个坛子是什么?”
“嘿嘿,咱们运气好,踢到了不知道谁偷偷埋在树林里的一坛酒,我看,这酒年份可不少,估计是谁家长辈埋下的,结果给忘了。”兀风珍惜地抚摸着那个酒坛,“一会儿喝的时候再开封,我看整体密封的很不错,里面当有好酒。”
顾越脸苦了一下,他一点不会喝啊!
他好像就是喝酒喝晕了,才从现世来到这里的。
顾栩非常淡定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帮着拿盆子盛肉和内脏、顺便分拣蔬菜了。
也是,人家都习武,还是暗卫。这个石三也是游牧小国出来的人,会打猎抓吃的再正常不过了。
他顾越呢,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脆皮社畜,会个屁呀?
要是特种兵穿越过来可能还有一较之力。
顾越认命地去打水,家中水缸里的水长了一层绿苔,不能喝了。
等顶着偶尔路过的村民的奇怪视线回到家时,这三人已经把食物分好,还架起了一个火塘。用的就是他当时盖鸡窝的石头。
把水倒进盆里,分别洗了蔬菜蘑菇和肉,顾栩坐在一边,负责把食物穿到嫩绿的树枝上去。
“烧烤?”顾越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洛阳京城很流行这样吃,有好多店面。”兀风说,他扇了扇火堆,火苗一下子旺盛起来。
“自己动手的那种吗?”顾越问。
“不是,是有人烤好了端上来,不过场地是在郊外的,据说很有野趣。”兀风说,“那帮人怎会自己动手,他们觉得家仆才干动手烤肉的事。”
确实,现在阶级观念挺重,让那帮手里有钱的人做饭是侮辱他们。
顾栩拿着盐罐、料酒和蒜臼子过来了。
“给。”顾栩把蒜臼子递给顾越,用料酒和盐巴腌肉。
顾越拿出一个小包。
“希望这个胡椒是我想象中的味道。”顾越对顾栩说,“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想用这胡椒做一种汤?今天就能先尝尝胡椒味道怎么样了。”
“好啊。”顾栩看起来很有兴趣,蹲在顾越身边看他怎么弄。
顾越拿出怀里的小布包。他带了一些胡椒粒过来。
放进擦干净的蒜臼子,把胡椒粒捣碎成粉末。只是第一下砸下去,顾越就闻到了久违而且熟悉的香味,比现世的那些更加芳香浓郁。
“好香。”顾栩凑近一些嗅嗅。
兀风听他这么说,也湿着一双手过来闻:“真是!好香啊!”
“和花椒不太一样。”顾栩眼中明显多了些期待。
顾越受到眼神鼓舞,干劲满满:“把这个当做盐巴用来腌肉也行,烧烤的时候撒在上面也可以,小栩想怎么做?”
顾栩想了一下:“腌肉应该会味道更浓,腌肉。”
“好。”顾越把胡椒都拿来腌肉。
由于胡椒出乎意料的香,因此顾越决定多弄一些肉。一小把胡椒大概腌了小半盆肉,过一会儿,再全部串在树枝上。
干了没一会儿,天刚擦黑的时候,兀岩兀火兀云他们三个也都到了地方。
兀岩兀云不用说,一来就接手了顾越和顾栩手上的活,兀火年纪小一些,爱玩,就围着火塘转:“哎呦,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享受一下京城那些贵人的待遇,那帮懒蛋,还叫人烤好了再送上来,矫情!这个肉怎么这么香?”
兀火凑近那盆生肉。
“这就是顾老板非得弄回来的那两棵树的果子。”兀风推他的脸,“香吧!当时叫你帮着搬还不乐意,你今天别吃这盆。”
“哎呀别呀!”兀火殷勤地把兀风从凳子上拔起来:“阿风,我帮你串串儿嘛——”
兀岩揪住他的后脖领。兀火老实了。
顾越也算沾顾栩的光,这一群暗卫过来,他就没什么要干的活了,和顾栩并排坐正屋的石头台阶上——板凳不够坐。
天上渐渐显出了星斗,有非常繁多的发光的云丝缠在周围。月亮从远处的屋顶剪影后面慢慢升起来。
夜风凉爽湿润,带着一点烟熏和逐渐升起的烤肉香味。
“……小栩。”顾越说。
“嗯?”顾栩看着他。他看见这个男人怔怔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穹的西边,最后一点紫橘色的光辉隐没了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我觉得真好啊,从来没感觉这么美好过。”顾越感慨道。
这个世界很漂亮。
顾越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身处一个真实世界的实感了。
好像身体和灵魂,都更加融入了这个新的人生里。
“有这么好?”顾栩问。他也转过头,看院子里或者忙碌或者追逐打闹的暗卫。
顾栩再抬头,看见被云彩环绕的星星,看见月亮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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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破屋
野猪只是个半大小猪,肉质细嫩,没有太多肥油。
用小刀削成薄片,穿在树枝上烤熟,再撒上辣椒面和细盐巴,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野兔肉质鲜美,两个兔后腿留给了顾越顾栩,剩下的轮给每个暗卫刚刚好一人一个。
烤白菜卷烤肉,烤辣椒面茄子,烤韭菜……这一夜月色明亮,院子里都不用打灯笼。一群人围着火塘,美美吃了一顿大饱。
只是没有馒头面条,顾越吃到最后还是觉得稍有些意犹未尽。那一坛酒启开格外醇香,几个人分着喝了个精光。顾越和顾栩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有什么顾虑,默契地没有多喝,两人共享半碗。
酒少,每个人都喝一些也就没了,实在没有什么拼酒的气氛。因此这顿饭只有些肉食蔬菜,对暗卫们来说不是太痛快。
灭了火塘,收拾了树枝柴火,古代烧烤基本不会产生垃圾,剩下的树枝放在院里晒几天还能当柴烧,只是顾越近期都用不着罢了。
把土炕更大的西屋留给暗卫们挤挤,顾越跟顾栩睡东屋。
顾越胡乱地和他聊天,还要讲安徒生童话故事。但话一出口就颠三倒四,逻辑不通;顾栩静静地听着,还会时不时附和。
那小半碗酒到底还是让他醉了。
很难说是北秦未经蒸馏的粮食酒醉人,还是顾越自己心有旁骛。
顾越快睡着的时候,顾栩贴在他身边问:“顾大石,你是不是秦昭月的人?”
顾越没听见,迷迷糊糊的,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
顾栩很清楚,他不敢在顾越清醒时问出这句话,他怕顾大石的反应有丝毫不符合他期待的错漏,又怕自己接连的怀疑让这个家伙伤心。
他只是经不起失望罢了。
“还有一次,最后一次。”顾栩握住顾越的手,额头贴住他的肩膀。
“我就相信你。”顾栩轻声说。
……
秦昭月请来的机关匠人研究了一番,一致认为直接撬开胆瓶,内容物损毁的风险较低,可以一试。
秦昭月几乎把萨尔罕府和椒园的地刮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钥匙。他也只能同意强行撬开的方案,在几个匠人中筛出最信得过的两人,负责对这个胆瓶进行破解。
并非秦昭月太过囿于细节,而是萨尔罕背后的人会为这个瓶子潜伏在他府内,本身就是个不一般的信号。
匠人用自带的工具捣鼓了半天,胆瓶中传来一声咔响。那个铁质的严丝合缝的底部整个取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空腔。
景存小心地验过毒,取来给秦昭月过目。
里面是一把精巧的钥匙,和一张折成正方形的地契。
地契上标示的位置,在向本地人打听过后,确认是在豫宁府附近,一个很小的镇子里。
于是第二日,秦昭月率人整装出发,带着前来支援的钟浩钟大人赶往那个叫做杨树镇的偏远地界。
早上出发,仅仅一个时辰,秦昭月的马队就接近了那个小镇。镇子的确又小又破,只有贯穿南北的一条大街,建筑多是用土夯成,茅草顶居多。
景存在镇子的两个出入口布下人手,防止有萨尔罕的人趁乱逃脱。
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街上的镇民很少,大多是老弱妇孺,基本不见一个青年人。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是关张状态,土路两边甚至长着稀疏的野草,看起来分外荒凉。
景存和他手下武功最好的一个紧紧围着秦昭月。
他们本不赞成太子自身犯险,但秦昭月心意已决,他们也无法规劝,好在秦昭月自己武艺不俗,让景存的压力小些。
钟浩拦住一个蹒跚而行的白发老人,向他打听那地契所示的位置在何处。
老人歪着头听罢钟浩的描述,便缓缓道:“这镇子从未给地皮出过契子,这样破烂的地,谁会要来?不过从前,镇子边缘有几块田地盖成了屋子,那几间屋倒是有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