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我们后天就出发。”顾栩看了他一眼。
  耶!顾越握拳,赢了!
  有石三在,只要他不主动往危险中心凑,肯定不会有问题。
  ……
  皇城太极殿内。
  自清晨诸位重臣被急召入宫开始,朝议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
  “陛下,臣以为,西狄此举乃是藐视我北秦天威,多年以来,他们屡屡进犯边境,非一夕之事,早有反意!”
  “刘大人此言不错,可贸然起战,劳民伤财,边关不宁于我们北秦也没有助益,陛下,以和为贵啊!”
  “那帮蛮人都打到了甘州城门下,你却说什么以和为贵,简直可笑之至!陛下,张大人既然如此坚持,臣看来就送他去议和好了!”
  “陛下,此事……”
  殿中臣子吵得激烈,皇帝在龙椅上听着,眉头紧皱。
  “好了。”他忽然说道。
  下面吵闹的朝臣立刻噤声,有几人脸红脖子粗,显然还未曾缓过劲儿来。
  “我北秦兵强马壮,武将之中也人才辈出,区区一个西狄,并不是大患。”皇帝道,“只是北秦之盛,西狄不是毫无所知,此番贸然起兵而来,着实蹊跷。”
  秦昭月出列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容小觑,应当慎之又慎。”
  皇帝道:“不错。此番迎战乃是必然。”
  当即有武将两人接连出列,言道愿意率兵前赴甘州。众位文臣见状又纷纷出列进言,吵闹起来,为了上前线的人选争执不休。
  皇帝静听不言,心里也在盘算着。
  秦昭月再道:“儿臣也愿率军前赴甘州。”
  “哦?”皇帝的视线落到秦昭月身上。
  户部尚书周永思立刻出列:“陛下,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乃是国本所在,怎可亲赴险地?”
  御史薛端道:“太子殿下愿为北秦愿以身涉险,愿为君父排忧解难,实在是忠孝两全。”
  武将肖景志道:“殿下金尊玉贵,怎好去边关那辛苦地方?”
  景戍道:“太子殿下毕竟是国本所在,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将军慕游道:“殿下素来聪慧,与兵法一事颇有天赋,太傅时常夸奖。西狄软弱,兵力不足,西胡又从不与之同流合污,这正是磨炼的好机会。”
  景戍笑:“磨炼的好机会?我看五皇子也到了知事的年纪,不若派他去。”
  慕游:“五皇子不过十四岁。”
  “我们这些老将莫非不能用了?还要殿下们以身试险,实在荒唐!”
  殿中又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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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秦昭辰!
  秦昭月低着头,并未参与争论。他能感到皇帝的视线停在他的身上,探究地看了一会儿。
  他心知肚明,皇帝有派他前往边关平乱的意图,因此他提前一步提出此事,或许有个好名头。
  这位父皇究竟是何想法?
  这么多年,父子间关系一直平淡如水,似君臣,从不似父子。秦昭月从懂事起就很清楚,他和父亲只有君臣之情,论不了父子,他一直这样以为。
  可八年前,太子登基,他这个乖顺了近二十年的嫡长子,竟然险些没能做得了太子。
  秦昭月垂目,眼中情绪晦涩难明。
  老五受宠,老三也不差。老四更是会撒娇,往下的几个小的,谁都受过父皇的宠爱,唯独他没有。他用父子情换了这个太子的位置,究竟值不值得?
  这次西狄犯边,或许给了一些人除掉自己的机会。
  “好了。”皇帝道。
  他看向垂首不言的秦昭月:“太子,你真要自请前赴甘州?”
  “是,父皇。”秦昭月跪拜而下,“儿臣愿意磨炼自己,也愿为百姓、为父皇排忧解难。”
  “好!北秦有此储君,乃天下之幸!”皇帝站起身来,“朕命景戍与其次子景存随行,你可再从朝中选取两人做你的臂膀。圣旨朝后下达。”
  朝臣还欲再说些什么,但听此安排,也就不便多言。
  ……
  秦昭月直奔凤仪宫。
  皇后已经得知了今日朝议的消息,正在正殿等秦昭月来见她。
  “母后。”秦昭月在内侍通报后进了殿中,大礼跪拜。
  半晌才听头顶上一声淡淡的叫起。
  秦昭月起身,垂手恭敬立着。
  “坐吧。”皇后道。
  秦昭月坐下。
  四周的宫女内侍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皇后的两位心腹留在殿中。
  “你为何要自请前去甘州?”皇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知不知道,朝中多少人盼着,盼着你死在那地方,盼着把我拉下这后位!”
  “儿臣知道,所以先下手为强。”秦昭月垂眼恭声道,“母后放心,我不会死在外面。”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堵上他们的嘴!”皇后厉声质问,“为何不想想办法!母后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是死了,母后该怎么办!你那没良心的父皇下一秒就要扶慕氏那个贱人进来这凤仪宫了,你究竟明不明白!”
  “……母后,我不会死。”秦昭月说道,“我做足了准备。”
  “什么准备?母后输不起了!”皇后从主位下来,走到秦昭月面前,握住他的肩膀,“慕氏那贱人,仗着五皇子受宠,背地不知多么得意,多么瞧不起我们母子!你究竟明不明白母后有多辛苦!”
  秦昭月看着眼前眼圈通红的母亲,一时有些无措:“母后,你是皇后。你比她尊贵的多……”
  “皇后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这些人全都瞧不起我们,瞧不起!”皇后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我早就说将那贱人毒死或者杀了,你偏不,你就要留着他们嘲笑你母后,是不是!”
  “母后!”秦昭月扶住她的肩膀,“您不要做傻事。”
  皇后似乎冷静了一些,她说:“母后知道……这后宫,不能有丝毫意外,否则你那父皇就要把罪责全推到我们身上,全部!昭月,你要争气,你要当上皇帝!你要把他们全踩在脚下,你不能死啊!”
  “我知道。我不会死。”秦昭月将皇后扶到椅子上,帮她将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
  皇后抓着他的衣袍,哭了起来。
  “我不会让那贱人这么畅快……我不会的!”她边哭,边咬牙切齿道。
  ……
  第二日,圣旨下达。
  太子秦昭月赴甘州,景氏父子、肖将军与慕氏小将军随行。五皇子随行。
  这结果十分令人意外。
  皇帝一向偏爱五皇子秦昭辰,从他的名字上就可见一斑。这次将两位皇子都派去甘州,不知是何用意。
  秦昭月想,也许是母后在其中掺和了什么。
  可毫无意义。
  秦昭辰好好活下来自然皆大欢喜,就算他是在后军营帐待了几个月没有出门,回朝也有功劳给他。可若是死了伤了,他这个太子兄长就有疑罪,在其中讨不了好。
  ……万千麻烦。
  他们后天就要前往甘州,圣旨已下,现在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
  顾越准备好了前往甘州的行李物什,还把赶出的五期《北秦未解之谜》书稿交给了镇苏杭。
  具体以怎样的方式出城,顾栩说他自有办法,顾越也就没有追问,总之到时候就知道了。
  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顾越盘算着到了甘州的种种事宜。
  这回,也许必定要和太子联手一番。因为粮草路线都是绝密军机,他无从得知。其中牵涉着什么官员,顾越也根本没记住,也没有联络到人的办法。
  只希望到时候,顾栩听了他的计划之后不要生气……
  再讨厌太子,也要考虑时局。顾越想,他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喝了顾栩端来的治腿汤药,又苦又酸。
  顾栩还在外面准备明天的事项没有回房,顾越躺着等。
  他看着暗灰色的帐子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好困。
  ……
  顾越悠悠醒来。
  外面很安静,透过床纱照进来的光很明亮,应该已经天亮了。
  几点了?
  顾越爬起来,但四肢酸沉无力,他一把撩开床纱,找鞋穿上,走到正厅推开房门。
  外面这个阳光,起码日上三竿了。
  顾栩呢?什么时候出发?
  他刚要往外迈,头顶就落下个人来。
  兀火。
  “你去哪儿啊?再睡会儿吧。”兀火笑着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
  “顾栩呢?”顾越看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子去置办东西了。顾老板你等会儿吧。”兀火说道。
  “什么时辰了,不是说今天辰时就走?”顾越往外走,被兀火伸手拦住。
  “顾老板,主子一会儿就回来,你要是乱跑,他就找不着你了。”兀火绷着脸。
  虽然脸上藏着尴尬和惶恐,但阻挡顾越的动作一点不带犹豫,坚定又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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