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太子殿下如今当真是说一不二,颇有储君的气度。”兀叶笑道,“一切听凭上面的安排吧,吾叶别无所求。”
“好,好。”成远思连连点头。
桂城不大,很快,马车到了吾宅门前。
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泛黄残破,两边门户都几乎要被杂草掩埋。
兀叶站在门前,驻足了许久。
成远思也不打扰他,就静静站着。
兀叶回过神。他笑道:“成大人,可否让我一人进去?”
“自然,吾先生的祖宅,我不便打搅,就在外面等着先生。”成远思微笑。
兀叶点点头,撕开门上的封纸,打开房门,一片灰尘扑簌簌落了下来。
他走进了大宅之中。
……
兀叶走在荒草丛生的正院里,摸了摸那些熟悉的廊柱和门扉。
很厚的灰尘,几乎把人淹没的杂草,都足够证明这里很多年没人住过。墙角与地面上发黑的血迹也早就被尘土覆盖,再也看不见,兀叶忍耐了一下,没让眼泪落下来。
兀月翻过屋檐,轻飘飘落在了他身边。
“看完了?”兀叶背过身,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嗯。”兀月淡淡答道。
“解气?”
“当然解气,那死肥猪被斩之后,叫了好久,真是痛快。”兀月冷笑一声,视线转到兀叶身上:“哟,哭鼻子呢?”
“你跳下来的灰太大,进我眼里了。”兀叶面不改色地回答她。
“行,你说是就是。”兀月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秦昭月真是废物,为了拖着你替他做事,这么点小事,三年才办的干净。”
“这世上罕有真心。”兀叶垂眼说道。
“你觉得主子可真心?”兀月便问。
“……自然。”兀叶答道,“他只用三个月,就找齐了那些铁证,简直比我们还要了解当年的事情。他自然真心。”
兀月沉默了片刻。
“只是为了计划,到底拖了几年,让那姓赵的多过了舒服日子。”她说。
“放心,主子考虑到了。”兀叶笑笑,“我事先按他的建议,给那人下了一点小毒。”
兀月眼睛顿时亮了:“真的!不愧是主子,比那秦昭月强得多!”
“小声些。”兀叶嘘了一声,“我们找找当年爹留下的那本蛊书……但愿没被人拿走。”
“好。我去爹的藏宝室找,你去书房。”兀月道。
……
洛阳行宫。
殷王独自在他的行宫中研究棋局。
他方才送走自己的几个幕僚,还未曾歇息太久,门就又被人叩响。
他有些不耐,问道:“何事?”
小厮答:“殿下,有不认识的人求见,裹着一身斗篷说是给殿下送礼来的。”
殷王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来的?可有人注意?”
“他说自己隐藏了行踪,要殿下不必担心。”小厮说,“是个挺年轻的男的。”
殷王沉吟片刻:“叫他进来。”
小厮闻声而去。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小厮领着个浑身裹在斗篷里的人到了门前。
那人进了门,却不曾行礼。待小厮退下,他才摘掉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脸来。
殷王顿时睁大了眼睛:“是你?!”
“殿下竟然记得我这么个无名小卒。”这人微笑道,“不愧是我家主人看中的……天下之主。”
殷王顿生警觉。
“什么意思?你的主子不是已经……”
“那样的废物,还不配做我的主子。”神秘人道,“殷王殿下,您隐匿幕后这么多年,连鄙人也是最近才觉察您的意向,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你想做什么?”殷王眉头紧蹙。
“我说过,我是来……向您送礼的。”他微微一笑。
----------------------------------------
第349章 江南
兀飔与兀飓在茶馆中坐着。
整个茶馆座无虚席,两边都是喝茶聊天的闲人,前首评书台上,说书先生语气抑扬顿挫,正讲着杭豆杂志最新的赘婿连载文。
正说到赘婿被傲慢的贵胄一家肆意羞辱,正逢亲王驾临府邸送礼。亲王见赘婿受辱,当即大怒,跪迎叫道:“战神大人,属下来迟!”,贵胄一家顿时大惊失色,口中呼道:“什么,你竟是大锦朝的战神?!”
兀飓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兀飔摇头:“无趣。”
因这剧情分外精彩,周围的茶客都聚精会神,听得认真。
兀飔道:“最近门中出什么事了?风堂内外,气氛紧张的不得了。”
兀飓惊讶道:“你不知道?”
“我被调离了核心,怎会知道?”兀飔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分明也因那日的事情离开了总堂,怎么听这意思,你知道?”
“因为也并非什么机要,你这几日都在外面,自然不清楚。”兀飓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是……兀门中的内鬼查出来了。”
“什么?!”兀飔瞪大眼睛。
“只是,也没听说门中有什么人被处置啊。”兀飓皱着眉头。
“内鬼是谁?”兀飔忙问。
“这就不知道了。”兀飓脸色有些犹豫,“对了……嗯,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
“什么?”兀飔见他似乎有话要说,顿时皱起了眉。
“嗐,我知道你对主子忠心耿耿,就告诉你吧,反正你着意去查,也能查得出来。”兀飓说,“据说,主子似乎拦下了处置内鬼这件事,还放任他继续待在主子身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主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兀飔眉头舒展,“定然是证据不足,或有疏漏。”
兀飓摇头:“证据确凿。主子只是不信。”
“怎么会?”兀飔完全不信。
兀飓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
周围的人都在听说书,没人交谈。
兀飓道:“主子真有在计划复仇的事么?我看如今却是和太子绑上了一条船。”
“你什么意思?”兀飔微微皱眉。
“秦昭月替主子求来了一个兵部的职位……过几日,就要走马上任了。”兀飓忧虑道,“他不会真要给秦家卖力吧?”
兀飔道:“少说这种话。”
兀飓说道:“你是我的兄弟,有些话对门中不说,倒是可以和你一讲。当年主子只带了风头领六个去了洛南道,剩下兀门一干人,全蒙在鼓里。你说主子是在防患未然,筛出兀门内的叛徒,可他如何确认几位头领都不是叛徒的?”
见兀飔不说话,兀飓接着道:“而前几日,分明有了叛徒的证据,主子却压下了此事,秘而不发,这又是什么道理?实在费解。该不会是……”
“住口。”兀飔彻底冷了脸:“若你时时存着这样的念头,趁早叫主子杀了你。”
兀飓有些尴尬:“我也只是有此疑问罢了。”
“你最好是。”兀飔冷声道。
“罢了,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了。”兀飓道,“怀月主子对我们有大恩,顾栩又是怀月主子的唯一血脉,他想要如何,我们自然会听从。”
兀飔道:“这些话,你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若不是我,而给其他人听见,你此时已经人头落地。”
兀飓点点头:“我知道,也就是咱们二人有多年的交情,我才……罢了。”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到了外围,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城中收集情报,然后全部呈递到风堂供兀风筛选。
此时评书正进行到赘婿打脸贵胄的桥段,茶馆众人聚精会神。不过对说书没什么兴趣的仍有,不远处的一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兀飔凝神听去。
“……从江南道那边来,说是很有机会……”
“怎么说?”
“我那朋友是做药堂的,最近赚了许多,因天冷,好些人病倒了……”
“真的假的?都是些什么方子,可还有位置?”
“这倒是不清楚,也不会告诉我这么要紧的事。”
“这倒是稀奇,北边人还没什么事情,南边的先冻病了,这不已经开春了吗?”
“南方人不抗冻!”
“一听你就没去过南方,南方那是又湿又冷,骨头缝都凉……”
“那也没有北方冷,幽州那边河水结冰三尺厚,南方呢?”
“我都去过,各有各的冷……”
兀飔忽略后面关于南北方哪边更冷的争论,把前面有关药铺赚钱和多人得病的消息记在心里。
兀飓也听见了这些,他看向兀飔:“这倒是有向上呈递的价值,你可要现在回去?”
兀飔略一沉吟,点头:“我回去一趟,你继续在这里守着。”
“好,放心。”兀飓微微一笑。
……
兀飔回到了兀门总部。
风堂门前值守的暗卫见他招呼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