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俞为霜和大公主去了江南道?”顾越拿着信纸说道,“还发现了疫病……可严重吗?”
顾栩说:“前世也有这场疫病,乃是殷王利用那种毒草做下的阴谋。”
顾越一愣,随即也想起这一茬来。
是不是有些提前了?
和殷王的对决是在秦昭月父子相残之后,皇帝崩逝,秦昭月昏迷不醒,只剩顾栩独力支撑。殷王当时是继位的最佳人选,他是中宫抚养长大,又得先先帝的喜欢,还有两份继位圣旨的传闻。
顾越敲了敲头。
隐约记得这之前还有许多剧情,是什么来着?
似乎是和俞为霜成亲的事,还有内宅纠纷,龙傲天打脸,宴会下药等等……
下药!
这一次,整个府邸已经被严密监视着,他们又没什么实权,当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吧?
“乌金膏只能使人上瘾吧,怎么做到这种类似时疫的症状的?而且看信中说,还有两种不同的病症,通过污染水源,让一部分人横死……”顾越道,“殷王想做什么?”
顾栩沉思。
“前世……是什么情形?”顾越问,“你应当还记得。”
“嗯,我已经布置下去。”顾栩说道,“前世,他利用这场疫病,一面控制南方诸县,一面散布我乃是恶蛟转世,要夺真龙气运……洛阳城中大半臣子都倒戈向殷王。”
“毕竟在他们眼中,殷王毕竟是秦家的血脉。”顾栩说道。
“哦!”顾越听罢,似乎就想起有这么一段。
“那你是如何破局的?”他问。
“杀。我暗杀了小半没有实绩只会混饭吃的臣子,剩下的那些就大多闭上了嘴。然后、找出了疫病源头在殷王手中的实证,又借助……杭豆书局散播此事,也就迎刃而解了。”顾栩道。
“好厉害!”顾越夸赞道,“不愧是我们小栩!那这一回,也一定没问题,毕竟是你做过一次的事情,只会做的更好。”
“自然。”顾栩笑了一下。
顾越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那……若有我能帮上的事,随你使唤。”尽管没抱什么希望,顾越还是说道。
“好。待我这边做好准备,正需要你联系镇苏杭。”顾栩对他笑,“前世我为了说动镇苏杭,付了很大一笔钱,如今你和他关系匪浅,想来是用不着了。”
“嗯……”顾越点点头。
顾栩为何说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用些吗?
原文里顾栩和镇苏杭本就是朋友,哪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哪里需要劝说?
虽然很感动……好吧,他确实很感动。
顾越牵住顾栩的手,放在桌上,然后低头贴了上去。
顾栩低头看他。
“怎么了?”他问。
顾越闷闷地说:“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嗯?”顾栩很迷茫,“我对你……还不够好。”
“已经很好了,起码咱们能做到互相信任,这就吊打所有人。”顾越偏过脸,脸颊贴着顾栩的手背笑道:“秦昭月的离间计还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毕竟有我在,到底是个变数,如果我们因此离心,他的机会就多了。”
顾栩点头。
顾越思索片刻,道:“说不准,他还要捉着我们之间的破绽大做文章。若是我们没有提前预防,只怕会互相猜忌,然后他乘机插足。”
“插足……”顾栩闷笑。
“是吧!他一直都想把你拉拢进他的阵营里。”顾越道,“若是你……并非重生而来,是真被我一路虐待着长大。那如今回忆起三年前我态度忽变,恐怕真会起疑。”
“嗯。然后我便会着手调查,他则趁机塞来伪造的证据,证明你卧底的身份。”顾栩淡淡说道。
“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让我知道,你得到了什么证据,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我惊慌之下准备逃走,他再见机行事,通过你的态度来决定是活捉我邀功,还是彻底杀了我。”顾越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
“现在能安心了么?我很清楚秦昭月想要做什么。”顾栩说,“我很了解他,毕竟前世,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
顾越看着他,心里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
顾栩对他的感情,不说惊世骇俗,也足够称得上罕有。但他就那样自然地认定了这件事,当初、在一切还没有挑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过还算亲密的举止……
对于小孩顾栩来说,这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若那时的躯壳里装着的是重活一世的顾栩……
顾栩他前世不会是喜欢秦昭月吧?
所以他这么……
没事,不是初恋也没关系。顾越立刻安慰自己,秦昭月那种玩弄人心的反派,没有防备之下会对他有好感也是正常的……
顾越嘴巴发酸。
顾栩看他脸色变化万千,却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发呆,脸上浮现一丝揶揄。
他道:“我对秦昭月没有那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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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凶蛟
顾越被戳中心思,脸顿时红透了。
“真的吗?”他无法面对顾栩戏谑的目光,抬起一只手盖住侧脸。
“真的。”顾栩认真答道:“我只是恨他利用我,并不是什么情伤。”
“我没这么说!”顾越叫道。
“你是这么想的。”顾栩一语道破。
“我也没这么想!”顾越再叫。
顾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爹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求别这么喊!顾越恨不得钻进地板里。
顾栩不逗他了,换个话题道:“你……从前可有心仪的人?”
顾越愣了一下。
“没有吧。”顾越道,“至少我能想起来的部分里,没有。”
顾栩一手撑着脸:“能想起来的部分?”
“嗯。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记得最近的事,就是和人一起喝酒……”顾越蹙着眉。
他喝假酒喝死了,还是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
当时的细节全都记不清了。
顾栩还记得他不愿多说自己的事,也就没有细问:“你的酒量的确很差。”
“我甚少喝酒。”顾越道。
一个原因是他的收入不足以支撑他购入酒精,另一个原因就是……
摇了摇头,顾越说道:“真是记不清楚了,等到以后……我身上的法术解开了,再告诉你吧。”
“好。”顾栩笑,“我不急。”
……
江南道瘟疫一事,就像一枚水下的鱼雷。
尚未引爆之前,一切风平浪静,瑞雪丰年的吉兆还在余韵之中,一切似乎都迎来了春天。
但一封急报,以及几乎同时传入洛阳的民间消息,彻底粉碎了平静的表象。
江南道十数州县在一日之内爆发了瘟疫,病者不计其数,街道上几乎不见康健之人。另有依傍白水河的三个县,已因此死了百余人。
洛阳因此城门紧闭,断绝了商旅往来,生怕把疫病带入京城。
……
皇城中。
皇帝坐在御书房内批奏折。
他脸上没有太多怒意,秦昭月与几个臣子垂手立在一旁,等皇帝说些什么。
皇帝将最后一份奏折放在一旁,重新拿起桌案上那份,让内侍传给下首几人。
苏牧英身为宰辅先阅,然后递给太子。
皇帝道:“这一回,多亏白水河旁三县联手,提前发觉了疫病所在,这才将伤亡控制起来。只是这疫病实在厉害,恐怕也是发现的太晚。”
白水县的县令已经在折子里请罪,苏牧英看罢,也没有什么苛责他的理由,便说道:“如今要尽快派遣太医赶赴江南道诸县,查看疫病从何而起,对症下药……另要下放银钱赈灾才行。”
“每年的赈灾银子,都层层盘剥,凭空失去几成。”皇帝道。
“陛下圣明。”苏牧英道,“只是此事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皇帝缓缓点头。
北秦国力强盛,他推行的治贪之法也很有成效,尽管银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少一些,却也不算过分。
刚要研究下放的人员,外面却忽然有内侍道:“启禀陛下!浑天院院首有要事求见。”
皇帝皱眉。这才刚下早朝,什么事这么着急?
只是浑天院掌管星象,一向看的很准,且从未在这个时候求见,想来有什么急事。他道:“传进来。”
外面的内侍还没说话,一个幞头歪斜,也没穿官服的人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成何体统。”皇帝道。
院首扑通一下跪下:“陛下!昨夜星象大变啊!”
“怎么回事?”皇帝顿时坐直了身子。
院首却环视四周,欲言又止。
皇帝会意,挥手叫御书房中众人退下,直到室内只剩他们二人与心腹内侍。
院首这才拜道:“昨夜臣照常观星,却见角鬼二宿,隐隐有趋近之势,此等怪异之处,前所未见……其中,角宿微明,方位隐冲天庙、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