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这是假太子的计策?
  但让他当众揭穿他的身份究竟有什么好处?即便是他秦述最后败了,他也照样当不上太子,也就是说……
  做局的人在那些皇子中间?!
  是谁?
  殷王只觉得恐怖。
  他向端门而去,率自己埋伏在皇城四周的军队试图冲破夷北军的包围。为首的将领他有印象,那是个刚正不阿的老牌将领,他多次想要将此人拉入麾下或是干脆解决了他,都没有成功得手。
  会是谁?
  他持剑冲杀,阵线却被渐渐逼退,回缩到了端门之后;骑兵虽然作战勇猛,但夷北军人多势众,殷王在熊耳山中的大军又失去了联系,他一时竟然无法抵抗。
  殷王知道自己在熊耳山中的布置已经暴露,否则他们不会迟迟未至。
  还有西胡……还有西胡呢?!
  一队人马从夷北军的阵中冲了出来,带队之人剑法凌厉,顷刻间就将殷王的阵线撕破。顾栩剑尖直刺殷王的面门,剑气与扑面而来的杀意逼得殷王调转马头,向应天门内奔去。
  顾栩没有将他就地格杀的意思,而是如猫戏老鼠一般,将这一支攻进皇城的骑兵队伍逼得七零八落,最后的残兵重新退入明堂前空旷的广场。
  四处燃着的火苗被迅速扑灭,满地横尸,血流满了石砖。
  殷王简直难以相信眼下的状况。
  除了熊耳山的数万精兵,他在皇城附近也提前埋伏了五千精兵,都是数年前层层选拔出的好手。然而就是在他与假太子对峙的一炷香功夫之后,他带兵出城,竟然没有看到半个精兵的影子!
  那是一支精锐无比的骑射军,即便是简单地击溃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有内奸?
  殷王到了广场中央,大臣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武将围在外圈,已经杀了十几个扑上前来的不知敌友之人。
  见殷王如丧家之犬般去而复返,顾栩紧随其后,朝臣们都没有摸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甘与秦辛已经重新聚集在场中,见殷王返回殿前,两人迎了上去。
  “殿下!皇城中没有发现皇妃和那些皇子公主的踪迹!”秦甘道,他举剑迎敌,与殷王身后冲在最前的兀火过了两招,却被一掌击下马来。
  再向后,顾栩率领的骑兵也涌入了应天门。
  秦述的心冷了下来。
  他的兵力分明已经抵达洛阳城周围,潜伏进皇城的计划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难道……顾栩他也有心夺位,这个假太子并不是顾栩的安排?!
  温清!
  殷王悚然。
  他一人养兵毕竟有限,绝不足以让他在今天攻破皇城,诛杀太子,但有了边境军的外援,一切就足够了。可那些将领调动的情报乃是温清提供……
  他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殷王的面孔扭曲起来。
  摔下马的秦甘已经被秦咸等人借机拖回了阵中,好在是没有一招毙命。殷王看着他身侧的群臣宗亲,咬牙道:“顾栩!你今日带兵攻破皇城,究竟要做些什么?!假太子已然伏诛,你欲窃国,必不能成!”
  朝臣们见周围围着的都是殷王的人马,一时不敢出声。他们看得出殷王已现颓势,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此时不该贸然表态。
  荣华富贵都是虚妄,小命要紧!
  在座众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只有最年迈的那位御史毫不畏惧。
  他排众上前,推开前方挡着的殷王部众,踩着不知什么人的血到了殷王阵前。
  顾栩身上有些伤痕土灰,脸颊带着被飞溅的火药擦伤的血痕,慢慢骑马上前。
  他要篡位?
  众人心中,此刻都是这样的想法。
  “殷王殿下,顾栩伯爷!”老御史胡子花白,老泪纵横:“太子殿下,他究竟在何处、那个冒牌货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王冷笑一声:“顾栩,你该给周大人一个交代。”
  “交代?”顾栩环视四周。
  “顾栩,你今日这样大的阵势,是不是要这王朝改头换姓,是不是要篡位夺权!”老御史的拐杖在地上猛砸,“你这乱臣贼子!”
  老御史一把年纪,又刚正不阿了一辈子,早已不把性命放在第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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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5章 圣旨
  顾栩视线扫过场中众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人都分属哪些阵营,但在这样危及性命的时刻,没有人敢于出头。
  老御史一个人站在阵中,全然无视了脚下横竖交叠的尸体,直直看着顾栩。
  “周大人。”顾栩笑笑,“我奉命带兵前来,正是为了清剿逆贼,扶北秦正统血脉上位。至于为什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看着殷王:“秦述,你在熊耳山中驻兵两万,又带精骑数千,占据皇城东南两门。洛阳城中,腾麟巷、朱雀大街与近半接近皇城的坊市也被你的骑兵牢牢管束起来。你想做什么?”
  殷王道:“巧言令色。本王发觉太子为人所害,怕奸臣窃国,这才调兵入京,为得正是守护皇兄血脉之纯澈,不让皇权落到你这种阴私之人的手中!”
  他转向群臣宗亲,脸上虽然带笑,口中的话听来却似带威胁:“为免逆贼以家人胁迫诸位,以至于忠义难全,我这才命人包围腾麟巷,以护住诸位家人的安全。”
  老御史看着秦述,再看顾栩,心中自然更偏向这个实打实的亲王,而非顾栩这曾有诸多丑闻的外臣。
  但太子……
  老御史道:“殷王殿下,你是如何得知太子为假?真的储君又在何处?”
  殷王道:“进京途中,我救下了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此人被顾栩这个逆贼与假太子联合囚禁在宫中,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出了魔爪,见了本王,便将实情道来。至于太子……”
  “你自然知道太子为假。”顾栩忽然道,“因为真正的太子,就死在你的手中。”
  殷王怒道:“血口喷人!你协助假太子监国已非一日两日,这一切,从头到尾皆是你的谋划!”
  顾栩淡淡的笑容让殷王无端觉得恐慌。
  “我的谋划?”顾栩道,“既然是我的谋划,那你何以能站在此处,与我两相对峙?殷王殿下准备了两万大军,足够攻下整个皇城,诸位宗亲的家人也在殿下手中。你便能以储君已死,皇子之中无人可继位为由,顺理成章接了玉玺,是或不是?”
  殷王脸色很难看。
  顾栩道:“你欺骗皇后,说秦昭月就在你的看护下准备东山再起,想要她来证实台上的太子为假。你则借机动手,除掉这个你一早准备好的冒牌货,再借机让这个冒牌货说出太子已死的消息,你则顺势登上皇位。”
  “反正城外全是你的大军,朝臣的家眷又被你以保护之名软禁起来,他们就是不听也得听。”顾栩道。
  若是顾越在此,肯定会感叹顾栩编瞎话的本事很是纯熟,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看看周围的大臣们,都快信了!
  他们准备万全,计划也细致入微,从毫末入手。
  秦述不是对手。
  不,秦述本就不是对手,今日这一出戏,也不是在对付殷王,而是为了秦昭箜的继位铺路。
  秦述想立刻将顾栩杀死在此处,但他的人手被此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拖住了。
  谋害太子的罪名泼过来,他这个皇位来得便有些不正。
  秦述最恨不正!
  可他尚未想出什么办法让顾栩闭嘴,朝臣中便有人叫道:“对啊,诸位皇子们到哪里去了,假太子和皇后娘娘呢!”
  人群骚动了片刻,秦述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顾栩将皇子和皇后都藏匿了起来,原来是要嫁祸他,将这个谋权篡位的脏水泼在他的身上!
  老御史的眼圈泛红。
  秦述怒道:“顾栩!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本王乃是北秦正统血脉,即便是继位,也算得上名正言顺,而你呢?”
  他嘲讽一笑:“看来当年先帝并未冤陷忠良,而是你慎王一脉,本就心存反意!你率众将我等围困于此,又残忍杀害了皇后娘娘与诸位皇子……莫非你坦荡无愧吗!”
  老御史也上前一步,拦在顾栩的马前,嘶声道:“殷王殿下虽非储君!但此危急时刻,北秦的天下,还由不得你一个外姓说了算!”
  又有几人跳了出来,与老御史站在一处。
  “若今日真有贼人窃国,我等就是血溅三尺,也绝不做那背叛北秦的走狗!”有人喊道。
  这几人都是坚定的保皇派,又或者是刚刚入仕不久,心存抱负的年轻人。
  顾栩看着他们。
  殷王觉得自己赢了。
  顾栩!你到底是棋差一着,输在了血脉之上。这满朝肱股之臣,你当真要杀个精光吗?!
  顾栩笑了笑:“诸位大人言重了,顾栩与父亲一样,一心只为北秦,只拥戴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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