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星没说话。
这个姿势下,他的额头不知不觉就靠到了王越的脖颈上,现在他感觉那一寸皮肤正在发热发烫。
王越体力很不错,这么抱着一个男生,气不喘,腰也不弯,还能边走边聊天,哎,你身手真好,还能和蜘蛛人正面刚,我就不行,只能打游击战,打不过就跑,耍赖皮。
小时候学过一些柔术和跆拳道,林星小声说,那个,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不用啊,受伤了还费啥劲啊,王越说,你真的挺轻的,我没什么压力。
林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王越垂眸瞧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抢在他说出话前开口道:哎你说我们往哪去呢?我们现在应该在三楼,一楼我已经去过了,大门上了电子锁,窗户也打不开,不然上楼看看?
下楼没用,上楼就有用了?
难不成要从楼顶跳下去?
林星不理解。
但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说:试试把窗户砸开?
试过了,王越无奈道,罩了层铁栅栏。
思忖片刻,林星道:好像也只能上楼看看了。
好嘞,王越笑着颠了颠怀中的人,出发!
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心一惊,下意识伸手抓住王越的衣领,满脸通红地抬头望他,不到一秒又缩起来,像只惊慌失措的仓鼠。
哎呦,别这么紧张嘛,王越打趣道,我就是想知道,电视剧里男主公主抱女主的时候为啥老喜欢搞那么多小动作,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得亲身实践一下。
缓了好一会,林星才说:那你实践出什么来了?
嗯感觉一般般吧,王越琢磨着说,偶像剧的泡泡滤镜毒害人呐。
一般般吗
林星出神地想,可能是他的问题,换一个人,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王越道:也可能是我平时女装穿多了,不懂男人的心思了吧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林星: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呃,会喜欢穿女装?他问。
王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张面孔。
在无光的巷道中,美丽,易碎,濒临凋零。
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凌虐的栀子花。
再开口时,声音深沉许多,因为穿上女装是一个我,脱下又是一个我。两个我,两种人生,不是很棒吗?
林星怔了好半晌。
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王越的下颌望了好久。
是呢,他转头看向前方黑暗的走廊,轻眨了下眼,是很棒,非常棒。
拐了几个弯,王越找到一个楼梯口,刚踏进去两步就闪了出来,靠着墙壁大喘了几口气。
林星担忧道:怎么了?
王越说:我们换条路走,那边满墙壁都是蜘蛛人,差点给我吓死。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王越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脚步匆匆加快,暂时放弃了上楼,隐匿到不远处的一块阴影里。
林星被他护在靠墙的里面,目光艰难地透过缝隙挤出去,看见三个面具人拎着武器,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到最后一个面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从阴影里出来。
松了口气,王越抱着林星转了个身,下一秒血液骤然凝固。
一个面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眸中两团猩红火一般窜起,手里的狼牙棒缓缓举到头顶,落下,将空气撕裂成风。
林星眉头紧皱,挺腰翻下身,双手扣地蹲下左腿,右腿向前划扫过去,直击面具人下盘。
面具人被他拌了了趔趄,狼牙棒摇晃着歪了方向,高高砸下,掀起漫天尘埃。
王越眼疾手快地抢过狼牙棒,发现根本拿不动后,死命拽着它的柄,把它拖离了战场。
林星也不恋战,借着身形和速度优势上上下下给了面具人几拳后,攥着王越的手就跑。
两人没命狂奔,眼看着已经甩出面具人十万八千里了,就见一阵喳喳渣渣的脆响由远及近,那面具人半身正在急剧收缩,右侧的手和脚从中间弯折,变成了两条干枯细瘦的蛛足。有了蛛足的帮助,面具人的速度提升了几倍不止,转瞬便追到了两人身后。
王越也是服了,不是吧,还能这么作弊的?怎么没见我考试的时候能转化成爱因斯坦啊?
林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气虚,又打了一架,声音越发不稳,你、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呀,你没事吧?王越看着他,上来我背你吧?
林星没拒绝。两人默契地停了步子,王越弯下腰,等林星上去后,彻底撒开了两条长腿。在他背上,林星觉得脸被风刮得生疼,鼻间皮革的臭味被飞速掠过的空气稀释到几乎没有,耳畔也都是呼啸的风声。
太快了,林星的声音散在风力,你之前根本就没有认真跑吧?
那可不,王越有些得意洋洋,之前那是为了等你,这才是我的真实速度,快吧?
林星扶着他的肩,沉默了好半天,正琢磨着怎么措辞夸,就听王越又接了一句,算了算了,男人不能说快。
林星:
这回比较幸运,王越七拐八拐,找到了一个既没有蜘蛛人,也没有面具人的楼梯,顺着向上爬了一段,突然停住。
墙上贴着一幅楼层指示图,四楼一下都是卖皮具和各类家具的店,五楼是娱乐场所,有几家奶茶店,一间电影院,还有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园。
王越说:四楼五楼?
思忖片刻,林星道:五楼吧,四楼的构造应该大同小异,五楼的电影院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越说,你的伤不能等了,必须休息一下。
商量好去处,两人继续出发。路上躲过几只蜘蛛人和一行巡逻的面具人,有惊无险。跟随应急灯光的指示,两人很快摸索到了电影院门口。
你的幸运数字是多少?王越道。
林星说:干嘛突然问这个?
王越道:你就说嘛。
林星就说:八。
得嘞,王越笑着说,咱们去八号厅。
林星一怔,眸光轻轻晃了一下,心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的,热热的。
他瞅着王越的后脖颈,发尾两绺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心型,抬手拨了拨那个小心型,嘴里喃喃自语,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王越:是你在说话吗?
林星心跳一滞,矢口否认,没有。
奇了怪了,王越说,这里居然还有蚊子嗡嗡。
八号厅在比较里面,两人找了一会,在一扇高大的门前停下来。
王越说:这儿这么大,居然没有一个鬼屋,真是神奇。
林星说:是好事啊,快开门吧。
王越就抬手握住门把。
一扇几米高的门就跟纸片一样,轻轻一扯就滑开一条缝,王越根本就没用什么力。他想起自己从前去看电影,不慎疏忽被门扉砸中了头,那门明明是很重的。
见他动作停止,林星不安地问:怎么了?
王越犹豫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这门好像不对劲啊。我都没费劲它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