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一刻,白光大放,碎花布片渐渐和狼牙面罩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双双化为齑粉。
过了一会,余州轻轻地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卧槽。周童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这反转也太快了吧,余州,你你没事了吧?
意识已经回到了身体里,除了还有些头痛以外,余州没感觉有其他异样。他摇摇头,没事了,我们继续行动吧。
周童问:你刚刚是怎么了啊?
余州想了想,如实说:我也不知道。
周童担忧地说: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还有我们。
思忖片刻,余州还是说:来都来了,一起去吧,我真的没事了。
那好吧,周童说,那你还能戴面罩吗?
余州说:给我一个吧。
周童就拿了一个新的面罩给他。
余州一边戴着面罩,一边往回头望。站在那个果汁摊后面的仍然是一个面具人,双目猩红,表情隐藏在狼牙面罩之下。
可是刚刚,他分明看到那个摊主朝他笑了。
还有一些细节,都在头痛中遗忘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问周童。
周童哇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天呢,都快把我吓死了!你的眼睛变得老红,然后抄着个大扫帚,追着我和严铮打。
是么,余州蹙了蹙眉,转头看了严铮一眼,我这么凶?
不知为何,严铮脸色不是很好,闻言只是抬了抬眸,没什么表情。
余州只当他是吓着了,没放在心上,只拍了拍他的肩。
是啊,老凶了!周童说,说真的,你不要不把这个当回事,等下找完残肢回去,你好好琢磨一下,最好是去找水果店老板问问,我真觉得他人挺好的。
余州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不把这个当回事,只是我刚才意识不是很清醒,有些东西不记得了谢谢你们,把我救回来。
不不不,可不是我们救的,周童摆手道,是你自己那个呃,碎花布片救的。
余州:碎花布片?
啊,周童点点头,就是碎花布片,从你身上掉出来的,我一捡起来,它就飞到了你身上,把你脸上的面罩吞掉了。
余州眉头紧锁,根据周童的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问我还戴不戴面罩,就是因为这个?
周童:是啊。
余州说:那它现在在哪里?
你说布片吗?周童说,跟面罩一块牺牲了。
余州:
那到底是什么啊,居然救了你的命欸,好神奇。周童说。
余州还是摇摇头。如果没猜错的话,周童口中的那块碎花布片,应该是上个世界,女鬼拖他带出去的东西。
可他明明把那布片埋在佛龛旁边了,怎么还会回来?
又怎么会突然蹦出来救他一命?
如果一直都在他的衣服里,那他为何一直都没有发现?
隐隐约约的,余州猜到了什么,但不太确定。
那边,周童戳了戳严铮,你干啥啊,怎么一直不说话,也不去关心关心余州。
严铮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把周童吓了一跳,哇你抽风啊,不说话就不说嘛,瞪我干什么?你好奇怪哦
你别靠近我,严铮说,烦。
说着,他把双手插进兜里,路倒是继续走,只是跟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莫名被骂了一句,周童都懵了,挠挠头,一脸怔愣地问余州,他怎么了?
余州说:不知道,我去问问。
然而严铮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还没等他靠过来就加快步子,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眼神都不给一个。
严铮心里真是乱极了。
周童是新手,不知道很正常。可他是有过地铁站经历的人,不可能猜不到那布片是什么。
是道具。
是林承欢心心念念,万分笃定余州拥有的道具。
而余州真的有。
他骗了他。
严铮最烦被人骗,还是被最信任的好兄弟骗,一股气堵在胸腔里,闷得难受。正巧一叠簸箕堆在脚边,碍着路了,他气儿不顺,便看什么都是错,上前一脚踹开,簸箕掀起翻倒,露出了盖在底下的东西。
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猛地揪住,大力拽到一边。
只见那藏在簸箕底下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蜷缩着的蜘蛛人,被严铮那一脚惊醒,扭动着蛛足支愣起来,所有的瞳孔都盛放着怒火。
严铮愣了愣,扭过头,就见拽着他的是余州。如果没有这一下,他就要被那瞬间射.出的蛛足穿成串了。
赶紧走,余州说,这里不对劲。
二人闻言,朝周边望去。
这拥挤的巷子简直藏龙卧虎,摊子后面、桌椅底下、簸箕堆里、菜篮子深处,所有不被注意的犄角旮旯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人。
周童要疯,慌里慌张地看着严铮,哇你有病吧,干嘛乱踢东西啊!
严铮道:我哪知道下面会有蜘蛛人啊!
周童:还不是你脾气臭!
严铮也是理亏,是是是我脾气臭,咱回头再掰扯行不行,先逃命吧!
周童道:我告诉你,我要是栽在这里了,你就是弑父,弑父知不知道!
靠,严铮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都叫过你爸爸了,中二病别犯了行不行?
不行不行,周童说,一天是你爸爸,一辈子都是你爸爸。
严铮:
余州被他俩爸爸爸爸的吵得头疼,一手拉开一个,还顺便抓紧时间观察了一下环境,指着不远处一个废品站说:那里人少,我们先躲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蜘蛛人扬起两条前足,一条瞄准严铮的后脑勺,另一条冲着腰,咻的一声,化作残影落下。
严铮注意到了,但此时再躲已然来不及,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有人速度更快。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侧方伸出来,接住了蛛足,可肉体凡胎怎敌得过坚硬的怪物躯体,余州的手很快又多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啊呃
那蛛足没有因为手臂的阻挡而停下攻势,反而继续向前,锋利的尖端如钉子一般刺入余州的血肉,从小臂划到手肘,再来到肩膀,捅进去。
鲜血迸溅。
我草你妈!
严铮瞳孔剧震,目光一点一点变得狠利。在看见余州为自己受伤后,他脑袋一空,红着眼抱住那蛛足,生生折断,握在手中充当利刃,不要命地朝蜘蛛人劈去。
蜘蛛人被这气场震得愣住,节节败退,很快爆出一滩脓血,成了自己蛛足的刀下亡魂。而严铮还不解气,目光锁定一个摊子旁支着的油锅,也不管那锅是不是烫手,端起来就是一泼。一阵噗滋的气泡声响过后,蜘蛛人浑身蜷缩,变成了一大团焦黑的蛋白质。
歇下来,严铮大口喘着气,不知是今天心情太过大起大落还是怎么的,一阵阵的心悸波浪般折磨着他的胸腔,久久不能平复。
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管他是不是骗人,余州就是他的好兄弟。
一辈子都不会变了。
想通之后,严铮立刻舒畅了许多,把余州扛起来放到肩上,拽上周童冲冲冲,又回到了鸡血爆棚的状态。
于是周童就更搞不懂他了。
到底咋了这是?
废品站里没有多少人,地上堆着一摞摞的旧报纸、纸皮箱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确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地。
蜘蛛人大军紧着后脚追上来,长长的蛛足钉在地上,那些废品便被不断落下又抬起的蛛足勾飞,在半空中散开,报纸、纸箱如雨般落下,一张张铺到地上,像极了高考之后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