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许清安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真是心细如发。
  余州摊手:不如说我是个醋缸子算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不会再偷袭我了吧?咱们都当了这么久室友了,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是你还有什么秘密打算,不如我们现在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余州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许清安叹气:不会了,我现在亡命天涯,还得抱你们大腿呢。
  余州蹙眉问:你怎么回事?那个东方长明是什么人?你怎么被他抓起来了?
  他哎,这事说来话长,也很难长话短说,反正我现在是要尽量躲着他就是了,许清安道,先别管这些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四周很暗,余州瞧不出什么来,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许清安不语,只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一样的东西,擦燃,朝空中一抛,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偌大的空间,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余州呼吸一滞,双腿开始打颤。
  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巨大人形泥俑,包括他们脚下这个没错,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人形泥俑的肩膀上,刚才所谓的曲面深渊,其实就是泥俑的肩溜。
  这泥俑足有一栋楼那么高,以余州和许清安这样正常男性的身高,站在它的肩膀上,也够不到头顶。泥俑表面,那些余州前不久才刚踩过的坑坑洼洼,其实是一个个洞窟,这些洞窟有大有小,和名胜古迹龙门石窟那些放置佛藏的洞窟差不多,密密麻麻的,疙瘩一样爬满泥俑,里面缩满了一团团蠕动着的灰青色生物,第一眼以为是怪物,再仔细看,余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畸形扭曲的人。
  这些人早没了神智,浑身裹满粘液,宛如窝在鼻孔中的鼻涕那样团缩在疙瘩中,见空中有东西掠过就弹出软滑滑的手去抓,余州刚刚就是这么被抓的。
  你可真是淡定,许清安说,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直接吓得掉下去了。
  不,余州在心里说,那不是淡定,是他被吓得动不了。
  面子还是要维持的,余州打了个哈哈,问道:是吗?下面是什么啊?
  许清安道:是水,像一个室内湖泊,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在泥俑的肩上踩了几步,抬起来鞋底一片血红。再一看,泥俑也不是泥俑,而是血涌,不知淋了多少层血才能造就这么蓬松柔软的触感,余州心里直哆嗦,不敢再想,收回视线,和许清安商量: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许清安摇头道:我才刚从一个诡异的空间里出来没多久,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副本,这地方看着不像涵盖了副本地图的全貌,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余州简单和他说了一下圣玛利亚大剧院和此行的目的,略过了自己空间的部分,然后说:我和我哥他们走散了,既然这个副本是剧院,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那边。
  许清安活动活动胳膊:那事不宜迟,这就开始行动吧。我建议我们先从泥俑身上下去,然后沿着它们的脚边走,应该会有路。
  余州点头道:你比我熟,听你的。这些人有攻击性吗?他们都是什么东西?
  许清安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似乎是这泥俑的一部分,而且会攻击人,要小心一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泥俑的肩膀上下去,跟坐滑滑梯似的,遇到洞窟就小心避开,但由于速度过于快,有些洞窟避之不及,惊动了里面的怪人,那怪人便会如钻出壳的蜗牛软体一样从洞窟中探出身子,随后张开空洞的嘴,发出一道道难听刺耳至极的嚎叫声。
  那声音就如同用一把破旧的毛刷去刮小提琴弦,此刻没有小提琴,于是人的耳膜就成了小提琴弦,被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折磨,叫人痛不欲生。
  这属于一种精神攻击了。
  更要命的是,只要有一个怪人出声了,那效果便是一呼百应,数不尽的泥俑之上,数不尽的洞窟纷纷收到号召,于是数不尽的怪人齐齐探头,齐齐高歌,呕哑嘲哳排山倒海般压迫着脑神经,太阳穴加速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炸了。
  余州受不住地刹住脚步,在他后面的许清安也听了下来,两人都从对方脸上品味出了绝望。
  得想办法解决掉这些怪物,起码清理出一片能正常行走的平地来,不然实在是太吵了,许清安说。
  余州看了看对面,提议:那一人杀一边?
  许清安道:底下是湖泊呢,怎么过去?
  余州睨他一眼:那你个又能放电又能吹风的玩意呢?来阵风把我呼过去?
  提起这个,许清安的语气立马就变得微妙了: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我的道具,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余州:那你倒是拿出来啊。
  许清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对余州:拿不出来,被你的好哥哥抢走了。
  余州:???
  -----------------------
  作者有话说:啊哈哈哈~
  第221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四):俑林鬼影
  姜榭堂堂君子, 竟然会干出此等强盗之事?
  疑问在余州心里滚了一圈,他猜想这多半因为自己,也许姜榭本来要找许清安麻烦,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又没有真的动手, 就意思意思抢了个道具, 可不管怎么说,本质还是强盗行为。
  尽管如此, 余州面上依旧护短:清安你不行啊, 看我的, 等见到我哥之后,我帮你把道具抢回来。
  许清安可不抱希望:你最好是这样。别到时候见到人走不动路,说东绝不往西。
  余州眨眨眼:嘿嘿。
  许清安叹了口气:所以说,对面应该过不去了, 我们就把这边的清理掉吧, 可以先找个东西把耳朵堵起来。
  说干就干, 两人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料搓成团, 塞入耳中, 然而却不到一分钟便取了下来。
  没用, 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叫喊直击脑神经,根本无法用物理方法隔绝。
  怪人们越叫越兴奋,仿佛闷久了, 演唱会开得不亦乐乎。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洞窟中, 柔软灰白的身子蠕动出来, 他们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光了,唯独剩下盛着脑浆的头骨,一眼望去, 就像是皮球下面缀了块抹布,骨碌碌,粘腻腻的。
  不是说这里是剧院吗?好好一个剧院,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没空思考,他们已经被这怪人喊得反胃想吐,双目失神,腿脚发软,泥俑表面又滑又陡,每个脚步的落下都是一次深思熟虑,马虎不得。许清安头脑昏沉,他没了五行罗盘,又是匆匆忙忙进的副本,身上什么东西都被东方长明没收了,武器只剩下了一把平平无奇的短刀,在这种险峻的环境中左支右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砍倒一个怪人,他正想提醒余州注意,却发现那边竟然已经倒下了一片怪人,墨色匕首在余州的手腕间翻飞旋转,刀尖一落便是一个人头,人头从泥俑身上滚落,坠入万丈深渊,砸到底下的湖面上,一个人头势单力薄,不足以激起什么水花,但当数以百计的人头如雨般落下时,便聚少成多,化作一柄柄重锤击打湖面,即使站在高处,也能听见底下噗咚噗咚的水声。
  壮观极了。
  许清安有些震惊。
  余州这状态不说如鱼得水,起码也是游刃有余了。
  你姜榭给你开小灶了?踩着一片平坦地,许清安问。
  余州语焉不详地说:啊,就是开小灶了。
  许清安沉默了一会:怎么做到的?我们才几天没见吧。
  余州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胡诌道:其实我并没有变强,只是因为你状态不好,所以才觉得我变强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