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余州的眼睛越听越大,这事已经荒唐到了他即使记恨廖小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的程度。相反,既然对付403要准备这么多东西,那就更说明廖小言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然后呢?
然后,说到这里,廖小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我的计划进行到了一半,他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种种因素加起来,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了姜榭。
不,不是,陆成天也活下来了,余州想。但廖小言明显不知道这事,说明后续她没有参与,那么联想到温泉山庄副本姜榭和陆成天重逢时那剑拔弩张,哦不,直接打起来的场景,自相残杀这事多半和陆成天有点关系,但是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又重归于好,由此可知,陆成天也并非出于本愿,那么事情真相究竟为何?
余州在心里捋了捋,发现简直是一团看不见线头的乱麻,越发扑朔迷离。他想了想,问道:那个副本,是什么类型的?
他毕竟没有经历过,光听廖小言的描述,很多细节无法还原,更何况对于一些问题,廖小言本人也是一知半解,如果是个通用型副本,他找个办法去一趟,现实走一遭,说不定能解开一些疑惑。
然而事与愿违。
是消耗型,我认为难度并不比现在这个低,因为傀儡道具时效有限,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副本究竟是怎么破的,但姜榭既然出来了,那么那个副本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廖小言道。
消耗型啊
余州有些失望,转念又想,也许他可以去找那些经历过这个副本的人问问情况。
廖小言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劝你不要费那个力气去找人,因为,那个副本的其他入镜者,已经被姜榭杀得一个都不剩了。
余州瞳孔剧颤:你说什么?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可怕之处了。孤独、猜疑、幻觉,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摧毁一个人,何况是叠加在一起。要我说,姜榭能精神稳定地出来,已经非常不错了,廖小言道,你又何必执着于真相?人已经死了,你探寻这些,无异于去揭姜榭的伤疤,人死无法复生,你还不如等这个副本结束之后和他一起找我算账,也许这样情绪价值还高一些。
余州垂下眼,小声道:不是这样的
姜榭现在被困在泥俑里出不来,甚至出现了出来又往回走的诡异情况,分明就是心病成疾。偏偏他还不愿意分享,对余州严防死守,搞得余州想做点什么都找不到方向。姜榭仿佛一只蚌,兀自闭着壳,即使面对余州,也只愿意张开一条缝,绝不让他窥见内里的柔软。
几次三番探寻受阻,余州本来已经准备放弃,尊重姜榭,但既然这已经威胁到了姜榭的性命,那就由不得他了。
你说忒修斯之船副本除了我哥无人生还,那也就是说,东方长明并没有出现,余州努力找到一个线头,我觉得一个借刀杀人的人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既然他有自己的目的,那他也许也在副本中动了某些手脚。对于这方面,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见他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廖小言着实有些不耐烦了,没好气道:余州哥哥,我觉得你得明白一点,我的目标是姜榭以及403,东方长明是来帮我的,我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对付一个姜榭已经够劳神费力了,我还管其他的做什么?
余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很努力地沿着线头向上爬,企图穿透迷雾,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廖小言不愿再聊,他便独自陷入了沉思。按照一般副本的逻辑,入镜者会先聚集,然后才开启剧情,鲜少有例外。也就是说,姜榭和403众人一直在一起,紧接着,廖小言开始实施复仇计划,制造了一系列混乱,再就是那莫名而诡异的自相残杀,最后,出于某些原因,姜榭杀死了其他入镜者整个副本,只剩下了姜榭一个人。
但陆成天也活下来了。
古怪就出在这里。
梳理下来,陆成天应该和姜榭分离了一段时间,因为如果他在场,一定不会看着姜榭杀其他入镜者,顺着这个条件推,陆成天走得还挺远,远到根本没法察觉姜榭那边的动静。
可是他们当时在船上,四周是茫茫大海,陆成天怎么走?能走去哪?
这就很细思极恐了。
也许,这正是东方长明动手脚的地方。
但他这不是在自相矛盾吗?
余州蹙起眉。
一边给廖小言放消息,让他帮自己除掉403,一边又转移走陆成天,保下他一条性命,既想他们死却又救下了某些人,他到底想干什么?403的覆灭是多重因素造成的,真算起账来,东方长明难辞其咎,人家去灭门的都要搜查好几次屋子,确保斩草除根,可他偏偏放过了姜榭和陆成天,不怕日后被寻仇吗?忙活一趟只搞死了一部分人意义在哪?
思忖了片刻,余州忽而伸手翻了翻,拿出一张照片。是那张被他从床底捡出来的,姜榭与室友们合照的照片。他拿着照片,腆着脸去戳廖小言,指着照片上的人问:小言,我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一定对他们做了很多功课吧?
廖小言:你又想问什么?
你能告诉我,除了我哥和陆学长,其他人的能力都是什么、拥有什么道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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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榭这个蚌壳什么都不说,我粥粥凭借蛛丝马迹一路推导得七七八八,真是太不容易了,亲妈心疼[爆哭][爆哭]
第238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五十一):出路
正是晚高峰之际, 黑色大众汇入车流,四轮卷着狂躁的风,歪歪扭扭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商务车中,商务车们班味都很重, 驾驶它们的人怨气更重, 纷纷回以响亮的喇叭声,谁知那黑色大众竟丝毫不予理睬, 甚至还在逐步提速。其他车主们怒而瞪视, 却惨遭防窥车窗拒绝, 只依稀瞧见了一道人影,随后那大众便一喷尾气,扬长而去了。
机场离家里很远。东方长明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小区楼下,步履匆忙地按了电梯,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 他像是忽然回过神似的, 花了几秒钟整理好仪容仪表, 随后像往常回家一样走出电梯, 打开门, 径直绕过空荡荡的电梯,来到书房,打开地下室暗道。
地下室深处客厅, 昏黄的灯光映出一道影子,电茶壶里传来水汽沸腾的咕噜声响, 肥皂剧通过幕布投放到墙上, 里面的人正在龇牙咧嘴地吵架。
沙发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手边的零食袋空了大半。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墙上的肥皂剧被人用遥控器暂停, 随后一道声音响起:今天的已经完成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有什么事?
东方长明没有往前,就停在楼梯口。他伸手往墙上某处按了一下,这一按没有产生任何动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某种微妙的磁场开始发挥作用了。
计划有变。各位,要加把劲了。
室内变得非常安静,只剩下沸腾气泡在水壶里咕噜噜叫。
半晌,忽地有人靠了一声,然后疯狂翻自己口袋,抠搜出两张红色百元大钞,啪地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还真他妈让你说对了。
另外一个人勾了勾唇角,什么都没说,只将那两张赢来的纸币轻轻叠好,塞进了自己口袋中。随着动作,他银白色的头发滑下来了一缕,搭在额头边,被灯光照得像是泼洒的橘子牛奶。
*
我说余州怎么还不回来啊,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五号包厢内,周童一刻也坐不住,这已经是他踱的第三千六百八十步,一边踱步一边念叨,其他人全被他成功催眠,此时纷纷闭着眼,一派死气沉沉地躺在沙发上,膝盖上整齐划一地盖着小册子。
要不我们还是练习一下明天的表演吧?周童生无可恋地说,明天表演杂技,什么踩在弹弹球上跑步,同时双手抛鸡蛋这他妈还是最简单的,我真是服了,一个晚上能练个啥啊,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亚兰奇怎么就不懂呢?不过我说你们这么淡定,都学会了吗?